魏芷殊再次見到大祭司已是三日后。
面對著以鴻耀為首的其他幾位峰主以及先知老道的目光審視,大祭司神色不變。
雖與淮清有著相似的樣貌,可與淮清比起來,他更加深沉,即使現在并未流露出尖銳的敵意來,可眉宇仍然著幾分陰鷙。
見他掃視眾人,似笑非笑開口:“諸位盯了我半晌,可是看出什么花樣了?”
不待眾人說話,他便又恍然似的長長的哦了聲,說:“我倒是忘了,在座的諸位都是些老眼昏花之輩,我們距離甚遠,你們怕是看不清楚,不若我走的近些讓你們看得清楚?”
話一開口,便打破了這一室的寂靜。
先知搖頭:“一如既往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p>
老道附和:“這招人嫌的架勢,是本尊沒錯。”
“我聽說淮清和魏芷殊得到了三生石的認可。”
大祭司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魏芷殊身上:“可是真的?”
魏芷殊沒有說話,淮清開口:“怎么,你羨慕?”
大祭司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要恭喜你啊?!?/p>
“客氣?!?/p>
“并沒有在夸你?!贝蠹浪緦⑽┠亮喑鰜韥G在一邊道:“人我已經帶來,一路上這小子一直不曾開口,我也沒問出個什么有用的消息來,你們若有本事便問,我還有事,便先走一步。”
抬腳欲走,便見懷青先一步攔住了他:“你還不能走?!?/p>
“怎么?”大祭司看他:“沒炫耀夠,還想再炫耀一番?”
“對你何須炫耀?”淮清道:“老老實實的留著。”
大祭司瞇起了眼:“你想困住我,你有那個本事?”
淮清微微一笑,掏出了三生石在手中把玩一翻,他說:“只要在三生石上刻下二人的名字,這二人便會心生情愫,緣定三生,你說,我若是將你的名字寫上去……”
不待淮清將話說完,大祭司便黑了臉呵斥:“淮清,你何時也會有這般下作的手段?”
“要么留下,要么試試這三生石的威力,任選?!?/p>
大祭司冷笑:“拿一塊破石頭便想唬我,淮清,你真以為我是三歲稚兒不成?”
“信不信隨你,反正損失的不是我?!?/p>
大祭司冷冷的望著他,冰冷的目光審視片刻后,他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魏芷殊問:“他就這么走了?”
“他不會走?!被辞迨掌鹑骸八粫€的?!?/p>
魏芷殊好奇:“三生石真有如此威力,可以將兩個毫不相干的人綁在一起?”
淮清笑著搖了搖頭:“唬他的。”
惟牧被五花大綁的丟在這里,一路上想過千萬種場景,他也想好如何應對,或大義凜然,或寧死不屈,可沒想到他想了那么種結果,想了無數種應對的方法,沒想到迎來自己的是徹徹底底的無視。
他說:“喂,你們兩個能不能顧及一下旁人的感受?”
“你不重要?!被辞迤沉怂谎?,淡淡道。
惟牧一哽,繼而冷笑一聲:“即使你們抓了我,我也什么都不會說的?!?/p>
“也沒指望你會說什么。”魏芷殊說:“你這樣的一看就是替人背鍋的小嘍啰,之所以將你帶回來,不過是防止你在暗中搗亂,給大家徒增麻煩。”
而后她對鴻耀道:“師尊,弟子先去看望姝雨,便先行告退。”
系統目前已被徹底的封印在姝雨的體內。
系統力量強大,且來歷成迷,若是將它強行從姝雨身體中剝離出來,恐對姝雨造成傷害。
故而幾人一番商量,決定還是將系統先封印在姝雨的體內,在未找到兩全之法時,按兵不動。
系統被徹底封印后,姝雨便去見了裴霄翎。
裴霄翎的狀態說不上好,比起二人初次見面時,那個雖然沉默卻給人無與倫比安全感的男子相比,此刻的他堪稱狼狽。
姝雨怎么也沒想到,裴霄翎接近她竟然會另有目的,他口口聲聲說的情誼愛戀,竟也是為了遮掩他的心懷鬼胎。
她不相信配線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可事實如此,容不得她不信。
魏芷殊見姝雨失魂落魄,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對淮清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
有些話屬于可以同她說,但是身旁有個淮清卻不方便,眼下她需要同姝雨單獨在一起。
系統雖然被鎮壓,可保不準會有什么意外發生。
淮清在魏芷殊身上落下一個陣法后才緩步離開。
姝雨好奇問:“小殊,小師叔給你施了什么陣法,我怎么沒見過?”
“我也不知道?!蔽很剖鈸u了搖頭,她輕笑:“他總是喜歡鉆研各種奇怪的陣法,想來此次又是什么護身陣法一類的東西。”
姝雨道一聲原來如此,她輕聲說:“裴霄翎離開時也曾給我留下一件保命之物?!?/p>
“阿雨。”魏芷殊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輕輕的抱住了:“想哭就哭出來吧?!?/p>
姝雨搖了搖頭:“我不會哭,我只是有些傷心?!?/p>
“一切都會過去的。”
姝雨嗯了一聲,她輕聲問:“小殊,當初曲流殤同葉霜交好時,你是什么感覺?”
乍然聽到曲流觴的名字,魏芷殊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她說:“我不知道,想來應該是傷心的吧。”
“你對他是愛嗎?”
“不是?!比绻f一開始魏芷殊對曲流觴的感覺誤以為是愛,那么遇到懷青以后她才徹底明白何為愛。
她說:“他與我來說更像是一種習以為常的存在,我同他相處甚久,他對我頗有照料,時間久了,我便將依賴當做了愛,其實,那并非是愛。”
“那什么是愛呢?”
魏芷殊張了張嘴,說:“我覺得是尊重,是信任,是包容?!?/p>
姝雨聽到這個回答,笑了:“好籠統的回答?!?/p>
“我不知道什么是愛,我長這么大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對裴霄翎不敢說是愛,但是現在我的確是傷心的?!?/p>
“小殊,我很傷心。”姝雨的聲音中充滿了低落:“怎么會這樣?”
魏芷殊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都會過去的?!?/p>
姝雨將頭埋在了她的肩膀上,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后,魏芷殊感覺到肩膀傳來濕意。
與此同時,姝雨肩膀微微聳動,喉嚨間發出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