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自己的黑發，根根枯黃稀疏。
我為了讓他看清自己當下的模樣，取出族長遠給的一面靈鏡。
鏡若流光，映照的不只是蒼玄的面容，還有他身下的草地，落葉，偶爾還有幾只螻蟻爬過。
“倒是慈祥。”他說道。
聞言，靈鏡砰的砸在他臉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拖到不遠處的小土坡上，咕嚕 ——
我把人推了下去。
他在土坡上滾呀滾，額頭終于撞上一塊石頭，流出一大灘血，我拍拍手掌，對自己的杰作極為滿意。
“呼呼 ——”
察覺到身后有人追來，我立刻沖下去拎起蒼玄滿山遍野地跑。
直至我跑到一處幽寒靈泉，我毫不猶豫地把人往里扔。
水面浮出一片血漬，染得水色泛紅。
我本打算將他溺斃其中，可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見他沉了許久都未出來的時候，突然明了。
氣得我猛跺一腳。
“糟了，這只老狐貍。”
老狐貍肯定在下面想法脫身了。
我躍入靈泉里，看到一位年老體弱的人，身上的白衣襤褸不堪，閉著眼，口中嗆著水，那肚子鼓得像懷胎數月。
見此，我就安心了。
隨即把他拖回岸邊，看他這會兒凄慘的模樣，難得地冒出一絲憐憫，幫他把多余的衣物除去，然后半身浸在水里。
順帶還在靈泉里下了靈陰毒、靈陽毒、靈幻花等數十種毒藥，估量著有兩三斤，又怕毒藥不奏效，貼心地在他身上劃開幾道口子。
蒼玄被痛醒，感受到腹部的涼意，以及口中的寒氣，還有渾身涼颼颼的感覺，低頭一看，自己渾身上下衣物全無，遍體鱗傷。
這水還冷熱交替，他氣得欲死。
“你在水里下毒！”
也就是他此刻動彈不得，要是能動彈我哪有機會這般作為。
“下了。”我指著一旁的瓶瓶罐罐，他眼角的余光順勢一看，腦子一片空白，氣得發笑。
“你當我是牲畜嗎？下這么多藥，你是有多缺德，還有你有沒有作為一個修士的廉恥之心，竟然。”
他頓住，把話生生咽回肚里。
“別想那么多，我對任何人都有殺心，唯獨對你一直不變，一直都只有殺心。”
我拔出劍來，朝他走去，露出猙獰的笑容。
蒼玄不知我要對他做什么，但準沒有什么好事兒。
他想逃，卻不能逃。
我把匕首的刀口貼在他的臉上，滑來滑去，給他加點危機感，以至于他不曉得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這臉還是不要了吧，老狐貍，你也別怪我，畢竟我只是做你做過的事兒。”
才怪，老狐貍才沒有干過這事兒，他擅長算計人心，對付我時用的可沒有這么粗暴，通常都是陰謀、陷害等等。
他根本不會對我用這種手段，只會在瞧我不順眼的時候一掌打來，將我打得重傷，周而復始。
總之就是在我活著的時候折磨我。
想到這里我咬咬牙，反正蒼玄死不了，干脆隨我折騰好了。
我眼中戾氣閃現，被蒼玄瞧見后，對方只是嘲諷地笑了。
“呼呼 ——”
他的又追來了。
我想了想，割下他的一截手指放在原地，把瓶瓶罐罐銷毀，拎起他去到一個城中，然后把他扔進乞丐窩。
臨走前我特意給他下了一瓶靈欲散，揚長離去。
我想，我這么做，蒼玄肯定恨死我了。
可他不好過，我也不是很好過，身上也有點傷勢，我煩了，干脆來個神魂自爆，利用勁草提供的力量來修復傷勢。
我這兒沒有傀儡，神魂展現的也是真面容，若是蒼玄恢復過來，他便會不留余力地追殺我。
我只能嘆息一口氣，找個地方窩著，思來想去只有靈幽之地能把我藏住，可是我去不了靈幽之地，能來此地還是靠機緣。
猶豫過后，我決定自己把自己藏在某個客棧的后廚里，天天做飯。
就在我做完一天的飯之后，街道上有了我的通緝令，還有追殺令，以及緝拿令，賞金異常豐厚，看得我想要把自己交出去了。
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窩在客棧的后廚里，每天做飯。
邊上的大叔是個好人，喜歡說閑話。
“玄清宗一下子發出這么多的令，那人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呀？”
大叔感慨道，和我說：“小女娃，你有沒有聽說玄清宗的事兒，現在街上都快議論遍了。”
我點頭，我當然知道，這事兒還是我做的呢。不過，這個牛不能吹，只能裝糊涂，要說藏在廚房里有什么好處呢？
好處就是，他們沒那么快找到。
但壞就壞在蒼玄好像有什么手段可以找到我，讓我僅僅做了八天的飯后，成功的被包圍了。
“小姑奶奶，原來你就是那位魔女呀。”
大叔快被嚇壞了。
我沒有反抗，任由這些人把我抓到玄清宗的地牢里。
陰暗、潮濕、蚊蟲都有，我在這里等了一個晚上，那位蒼玄帝君就急匆匆地帶人來地牢，把我綁著出去。
我一看他的模樣，滿意極了。
“許久不見，原來你這么慘啊。”
蒼玄身上冷得厲害，披著一張靈狐毛毯想保暖，整張臉慘白得毫無血色。
看見他過的這么慘，我就放心讓自己在外面過好日子了。
“嘶啦 ——”
我掙脫手腕上的手銬，揚了揚手里的儲物袋，對上他那平靜無波的眼色，得意的眉眼瞬間垮下來。
“你在這里做了什么？”
聞言，蒼玄大笑。
“哈哈哈。”
他笑的極為瘋狂，許是樂極生悲，破損的心脈根本支撐不起他的劇烈動作，以至于踉蹌地要倒在地上。
還好有邊上伺候他的人扶著，這才避免在我面前摔個跟頭。
“雖然不明白你對我的敵意怎么那么大，不過現在我也不在乎了。”
他輕飄飄地說下去，“我能保住自己一命，卻也傷了根基，這輩子都是個病號了，道友，我不能放過你。”
聽到他說自己這輩子都是病號的時候，我心里難得有兩分愉悅，不過，這不夠，一點都不夠彌補我所遭受的傷害。
“蒼玄，我不想放過你，一點也不想，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可沒法兒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