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法醫檢驗結果的時候,凌風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倒不是因為等待的煎熬,他對這次的發現非常有信心,畢竟劉光耀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在別墅房間的地下挖一個地洞,更何況地洞內還充滿了惡臭,難不成他想在房間里建一個化糞池嗎?所以那里基本可以確定是他用來藏馮亮的地方。
其實現在只要法醫方面有了一個檢驗結果,那么就能立刻申請搜查令和抓人了,但凌風的心里卻忐忑不安,主要還是擔心馮亮的安危,因為距劉光耀去香港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然而他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自從回到家后,就再沒有出過門,這一點讓凌風頗為費解。
劉光耀在這個時間突然說要去香港,不可能只是單純為了想替韓夢菲慶祝生日,他應該會有所行動,而且在他下午回家之前,他還去過別墅。按常理推斷,他去那里很可能就是把馮亮帶走,然后找機會滅口,可是他為什么又回家了呢?
凌風的雙手環抱于胸前,眉頭緊蹙著思忖著:“劉光耀從別墅帶走了馮亮,之后就回了家,整個過程中他并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也沒有發現他帶著馮亮的蹤跡,如此來看,他搬上樓的那個藍色旅行箱就非常可疑了,馮亮很可能被他藏在了里面,如果是這樣,那為什么劉光耀還沒有任何的行動呢?晚上他就要去香港了,卻還把馮亮帶回家?這完全不合常理。”
他在化驗室外的走廊上來回踱著步,皺著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根麻花。
“去香港,馮亮,馮亮,去香港……”
他在腦子里反復琢磨著這幾個字,過了許久,他突然停下了腳步,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面前那條長長的走廊,雖然此時的走廊上什么也沒有,不過他卻像是發現了什么似的,臉上露出了驚喜意外的表情。
“唉呀!我怎么忽略了這一點啊!”他激動地叫出了聲。
正在此時,化驗室的門開了,法醫拿著檢驗報告走了出來,他被凌風那突然的叫聲嚇了一跳,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他。
凌風也看到了法醫,他立刻走上前去,帶著激動地心情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態了,失態了。”
“我說凌隊,你該不會未卜先知吧,我這報告都還沒出呢,你難道已經知道結果了?”
“那倒沒有,那倒沒有,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和案子有關的事,呵呵~~”凌風笑道,“對了,檢驗結果如何?”
“沙土的成分經過比對,和在蔣詩曼指甲里發現的完全一致。另外我們在你拿來的樣本里還發現了一些纖維組織和頭發,纖維組織經過比對,和兩起兇案中發現的也完全一致,頭發的DNA經過分析,證實屬于馮亮的。”
“太好了,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凌風滿意地說道。
“凌隊,你的那些證物是從哪弄來的?為什么沒有通知我們去現場采樣呢?”
“呵呵~~暫時還不方便去,不過我相信,過一會你們就能去現場采樣了,”凌風說道,“先不和你說了,趕時間,謝啦!”
話音才剛落,凌風的身影已經在走廊消失了。
就在他準備上車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一看號碼,是跟蹤劉光耀的偵察員打來的。
“什么事?”
“凌隊,韓承志的司機把韓夢菲送到劉光耀家樓下了,現在他們應該準備去機場。還有,剛才劉光耀提前下樓,把之前搬上樓的那個藍色旅行箱他又搬了下來,放在了自己車的后備箱里。”
“很好,果然如此,”凌風說道,“這樣,你們現在什么也不用管,劉光耀一離開,你們就在暗處盯住他的車,如果有人靠近,暫時先不要輕舉妄動,看看對方的舉動,如果是從劉光耀的車上拿走旅行箱的話,你們就跟上,一定要盯緊,切記,寧醒勿丟,一旦被對方發現,馬上抓人,如果沒有,那就看看對方想干什么,能抓個現形最好,隨時和我保持聯系。”
掛斷電話后,凌風立刻申請了搜查令和逮捕令,同時通知其余的偵察員趕赴機場,準備展開抓捕行動。
就在趕往機場的高速路上,凌風的手機響了。
“凌隊,剛才有一名身穿黑色皮夾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開著面包車進入了劉光耀所住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之后他把車停在了劉光耀的車邊上,然后打開了劉光耀車的后備箱,從里面抬出了那個旅行箱,不過他并沒有打開旅行箱,我們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他把旅行箱抬到自己車上后,就開車離開了。我們跟了他一路,現在他的車沿著濱江大道行駛。”
“你們一定要盯緊,隨時和我聯系。”
掛斷電話后,同車的偵察員問道:“凌隊,你懷疑劉光耀雇兇殺人滅口?”
“沒錯,”凌風點頭道,“劉光耀的確是只狡猾的狐貍,不過再狡猾,他始終還是做賊心虛,上套了。”
“可是滅口這么大的事,他怎么會放心的假手于人呢?”
“正是因為事大,他才不可能自己干,”凌風說道,“之前我去找他,就是希望能引他帶我們找到馮亮,但他卻一直按兵不動,后來我想通了,他并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輕舉妄動。從一開始他的計劃就是為了讓自己置身事外,所以他才布局讓馮亮殺人,如果一切順利,那么蔣詩曼的死就會被誤認為是馮亮誤殺的,這時候只要馮亮一死,那么一切就死無對證,他就能高枕無憂了。不過他沒想到計劃在中途被韓夢菲打亂了,蔣詩曼的死引起了我們的懷疑,于是他就要提前解決掉馮亮,可是如果按之前的計劃,因為沒有人懷疑他,他倒是可以輕易就除掉馮亮,但是我去找他,讓他不安了起來,無論他是否知道我們在暗中監視他,他都會有所顧忌,所以他不敢輕易動手,因為一旦出了差錯,他處心積慮布的局和他的前途就徹底毀了。所以這幾天他按兵不動,不是不想動,而是沒有合適的機會動,他擔心如果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的離開會引起我們的懷疑,所以他才制造了這個去香港的機會,利用這個機會為自己制造不在場的證明,這樣只要把馮亮的死布置成意外或者自殺,那就不會和他扯上任何關系了。”
“可是如果我們抓到了殺馮亮的兇手,那他不是一樣逃不掉嗎?”
“呵呵~~他布的局巧妙之處就在于此,”凌風微笑道,“之前我也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后來我想到了馮亮的打扮,這個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馮亮的打扮?有什么特別嗎?從之前蔣詩曼遇害的公園監控來看,他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和流浪漢沒有任何的區別。”
“關鍵就在這個流浪漢的打扮上,你們想想看,如果一個流浪漢死于一場看似正常的意外,那這場意外會引起我們的注意嗎?”
“看似正常的意外?你的意思是說劉光耀不會讓人直接殺了馮亮,而是布一個馮亮遭遇意外的假象?”
“沒錯,因為馮亮不像是一個會自殺的人,如果會,他早就死了,也不會活到今天,所以自殺應該行不通,那么讓他意外死亡就是最合理的。”
“剛才提到濱江大道,這么看來劉光耀是想造成馮亮溺江身亡的假象?”
“這應該是最合理的一個意外假象了。馮亮一副流浪漢的打扮,墜樓不太可能,因為沒有哪幢大樓會隨便放進去一個流浪漢;車禍也不行,因為交警一定會仔細調查;燒死之類的更不可行,因為影響會很大;然而如果一個流浪漢在江邊某處睡覺,由于翻身不慎墜入江中,導致溺水身亡,你們想想看,這樣的情況對劉光耀而言是不是最有可能成事,而且危險系數最小的一個呢?”
“劉光耀還真是狡猾的狐貍,但可惜,碰上了凌隊你這個比他更有頭腦的獵手了。”
說話間,機場已經到了。
凌風和偵察員迅速下車,直奔vip候機室。
與此同時,跟蹤面包車的偵察員打來了電話。
“凌隊,我們已經把那個人摁住了,馮亮也順利救下,不過他處于昏迷的狀態,已經送醫院去了,”偵察員說道,“我們就地審了那個人,他叫李兵,是個賭徒。據他說,是有人讓他這么做的,但對方的身份他不知道,只知道事成之后能拿到三十萬,而在裝馮亮的旅行箱里放有5萬元,是支付給他的定金。他說指使他的人讓他把旅行箱里的人放在濱江大道江邊的護欄上,然后把人推到江里,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雖然李兵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不過對方給了他一個手機號,讓他事成之后打個電話,然后就能拿到全部的錢了。”
“很好,馬上讓他打電話,我這邊已經找到劉光耀了,只要電話一響,劉光耀就無所遁形了。”
在VIP侯機室內的劉光耀滿面笑容,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他和韓夢菲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的,根本沒有留意到凌風和偵察員此時已經包圍了侯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