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菲菲自然是不會上他的當的,她完全沒有理會霍承業的話,而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句,“姓名!”
這是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方式,它能夠迅速地確立主從關系,形成一種自上而下的壓力。
“啊?”霍承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韓菲菲表情嚴肅,提高音量再次說了一句,“姓名!”
“哦,霍承業!”
此時霍承業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松弛,變成了拘謹。
“職業!”
“生命核心動力醫用物資運輸公司的貨運司機。”
“知道自己參與了走私嗎?”
“知道,知道。”
“走私了什么?”
“醫療器械和一次性醫用耗材。”
“還有嗎?”
“還有一些假冒的品牌保健品。”
“還有嗎?”
“沒了。”
“沒了?”韓菲菲表情依舊嚴肅,“霍承業,我勸你想清楚,我們再次提審你是有原因的。”
霍承業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警官,真的沒有了。我也是一時糊涂,想多給我侄女整點醫藥費,才會聽他們的干這種事情。”
“霍承業,你哥哥是哪年去世的?”
霍承業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悲戚,“有個三年多了吧。”
“你跟你哥哥一家關系不錯吧。”
“那當然,”霍承業點點頭,“我哥哥把我拉扯長大,真是應了那句話,長兄如父啊。”
“你哥哥去世之后,你就跟嫂子不怎么來往了,為什么?”
“嗨,”霍承業苦笑一下,“避嫌唄,嫂子一個人拉扯女兒,我一個小叔子總是上門讓人看見好說不好聽,嫂子畢竟不能總是一個人過日子,她也應該往前走一步。當然,我跟她們也不是完全斷了聯系,偶爾會送點錢和東西,也會帶小侄女玩會兒。”
韓菲菲把身子往前傾了傾,“你是個很傳統的人。”
“算是吧。”
“思想傳統的人,都會希望有穩定的生活。你也想吧?”
韓菲菲這個技巧用得很高明,她突然切進霍承業生活的話題,然后喚起他內心溫情柔軟的部分,在提一下未來的憧憬。這樣的操作,會讓對方放松內心的戒備,同時產生減輕罪責的渴望。
“主動交代你的問題,會對你將來的量刑有很大的幫助。”
韓菲菲的一番話之后,霍承業的目光看是閃爍起來。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一股擊潰霍承業的心理防線。
韓菲菲看了一眼手里的資料,突然眼神犀利地看著霍承業,“今年五月十四日,你進行了一次運輸,還記得嗎?”
“五月十四日?”霍承業開始思索,他的瞳孔開始進行規律性的震顫,這是他真正開始思考的表現。
突然間,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這一瞬間的變化,立刻被韓菲菲捕捉到了。
“接貨的一方是國外一艘名為DR0976的運輸船。”
這句話一出,霍承業的瞳孔瞬間放大,同時開始高頻地眨眼。
腎上腺素的激增會導致瞳孔急劇擴張,醫學稱為\"散瞳反應\",這是神經系統進入“戰斗或逃跑”狀態的典型標志,大腦試圖通過擴大視野來捕捉更多環境信息。
高頻眨眼,這種無意識的眼部肌肉抽搐是神經緊張的直接體現,類似于電腦CPU過載時的\"卡頓\"現象。
韓菲菲知道他已經極度慌亂了,她現在要乘勝追擊。
韓菲菲一字一頓的說道,“還要我繼續說嗎?你說跟我說出來的結果可是不一樣的,你確定不要這次機會?你想想你的侄女。”
“好好!”霍承業突然抱住了自己的頭,“你別說了,我說,我都說!”
韓菲菲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的審訊成功了。
霍承業交代自己剛剛進入這家公司的時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運輸司機,后來因為他本身有專業運輸資格,在加上他工作認真負責,很快就被提拔為運輸部副主管。
當時的主管找他談話,想讓他參與一些所謂公司核心的業務,其實就是一些非法運輸的勾當。
霍承業當時并不想參與,因為想保住這份收入還不錯的工作,所以也沒有舉報。
可不知道公司通過什么途徑知道了霍承業侄女的事情,這一回公司的老板和他談了一次,答應會幫他尋找合適的腎源,而且不會等太久。
金錢的誘惑力霍承業還可以頂得住,但這個誘惑力對于把小侄女視如己出的霍承業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于是他答應把他們進行非法運輸,由于他自身專業的運輸資格,讓公司的運輸的過程變得順暢了許多。
霍承業繼續交代道:“雖然我的收入增加了不少,但我更想要的是盡快給侄女找到合適的腎源。”
“你見過你們公司的老板?”韓菲菲問道。
“沒有。”
“你剛才說公司老板和你談了一次。”
“哦,那次是通過電話談的。我沒有見過老板本人。”
“有誰見過?原來的運輸部主管見沒見過?”
“他可能見過吧,我不確定。”
“他人在哪?”
“失蹤了,說是開車墜崖。所以我成了運輸部主管。”
“還有誰見過老板?”
“這個我不太清楚。其實作為員工不會很關心這個,有人發工資就算了。我比較關注老板,是因為他答應我的條件。”
“最近幾天有一個HEP的運輸,你知不知道?”
“肝臟?”霍承業搖了搖頭,“我這幾天有運輸任務要去南界市,所以這個事情我不知道。”
“除了你還有誰參與人體器官運輸?”
“前一位運輸部主管,以及老板本人。我聽說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也會插手。”
“這次的肝臟來源你知道嗎?”
霍承業連連擺手,“這個我是真不知道。警官,我說的是實話。”
“DR0976運輸船,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知道。”霍承業已經是知無不言的狀態,“這艘船是來專門接收人體器官的走私船。”
“知道怎么聯系嗎?”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這種事只有老板知道。”
“你還知道些什么?”韓菲菲知道這次審訊已經基本完成,到了收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