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還有不少昨天參加婚禮沒走的親戚朋友。
見陸城峰出去,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誰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明明剛才還說明天回去也來得及的男人,又一時不等兩晌吃頓飯的功夫都沒有了。
錢淑云安撫道:“走就走吧,他們工作性質是這樣的,有任務了就得馬上走,咱們吃咱們的。”
她說著笑呵呵的看向蘇臻:“蘇臻快找地方坐,咱馬上就吃飯了。”
蘇臻笑著應聲。
剛坐下,就見王思敏端著盤菜走過來放在她這桌上:
“哎呀這到底是新媳婦才享福啊!起來就能吃現成的,不像我們干到前邊吃到后邊,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語氣聽著像調侃,細聽這不就是在陰陽怪氣嗎?
蘇臻眉頭緊蹙。
王思敏也真是不要個臉。
她都沒找她算賬呢,她倒還敢找她麻煩?
只是不待她說話,倒是陸宴禮先出了聲:“你有話直說。”
他臉色沉冷,語氣不善,連個大嫂都不叫了。
蘇臻急忙按住了陸宴禮,先是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轉頭看向王思敏。
“大嫂要真這么羨慕?不如跟大哥離了再結一次,也當一回新媳婦?”
王思敏撇嘴。
她真想一大耳瓜子朝蘇臻那張臉上扇過去。
他們結婚,卻要他們離婚?
那離完了,陸可榮還能要她嗎?
真是沒見過她這么說話的。
多少次了?
她都在她手里吃了多少次暗虧了?
昨天在蘇家就鬧騰一個多小時,丟臉不說,又無緣無故讓她賠了一千塊錢。
人家甜甜蜜蜜、洞房花燭,她和陸可榮雞飛狗跳吵了一晚上。
結果她還得起早給蘇臻做飯。
就說她能不憋屈嗎?
她深吸口氣,勉強在嘴角扯了個笑出來:“這新媳婦也分人,一看你就是個會享福的,我就是那個閑不住的,你要讓我睡到這前兒我可無福消受,就是再貪睡,那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啊?”
蘇臻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傻白甜的笑道:“是,我跟大嫂比不得,大嫂一看就是勤快人,誰要是當你兒媳可有福了,那豈不是每天早上睡醒了,都能吃到你這個婆婆給做好的飯菜了?”
王思敏一噎。
欸?這話題是怎么拐到這來的?
難道她娶個兒媳婦回來,是找個祖宗回來供著嗎?
還指望她給她做好飯菜吃?
就那蘇寶珠她配嗎?
“你這話說的,誰家娶兒媳不是來照顧公婆的?哪有婆婆照顧兒媳的道理?”
“你看你睡不著又閑不住,還非要別人起來照顧你?那你兒媳能沒意見嗎,到時干點活她就摔摔打打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你看了不也生氣嘛?”
“她敢!還反天了呢!”
王思敏話音剛落,就看見了大家偷笑的樣子。
她直覺大家是在笑她,急忙回想了下她剛跟蘇臻的對話。
然后才反應過來蘇臻明著說她兒媳,其實是在說她。
她又羞又氣剛想反駁,可蘇臻的話已經又出了口:“看來你這個婆婆沒有我婆婆好,你這個兒媳也沒有我這個兒媳好啊,你與其在這陰陽怪氣,倒不如想想是先做好婆婆,還是先做好兒媳?”
王思敏沒想到蘇臻幾句話就把她給繞到了里邊。
而且還是一個死結。
她氣的臉都憋的通紅,剛剛還能在大家跟前維持體面,此刻卻是脫口而出:“我這個兒媳怎么了?不比你睡到這前兒什么都沒干的強?”
蘇臻無辜道:“我沒干,是因為我婆婆體諒我剛進門沒叫我干!大嫂過來找我麻煩,原來是看我沒干活心里不平衡了啊?你看我這不是跟宴禮剛結婚嘛,昨晚又是新婚夜,你是過來人應該能理解吧?
要不你找個小本子記上,你比我多干了多少?或者在你欠我的那一千塊錢里扣錢當補償,實在沒必要當著這么多客人的面兒,跟我計較誰干的多誰干的少吧?”
這話一出,高下立見。
一個深明大義,得體大方,一個斤斤計較,小肚雞腸。
王思敏差點被她氣死,她剛想狡辯兩句,卻見錢淑云陰沉著一張臉走過來,她頓時慌了:“媽、媽……”
錢淑云把菜往桌上重重一放,目光不善的瞥了她一眼:“里里外外就端了幾盤菜還把你給委屈成這樣,行了行了,你也坐著吃吧,剩下的我自己來。”
“沒有,沒有!”王思敏欲哭無淚,急忙轉身跟了過去:“我就是跟蘇臻開玩笑。”
她走后,眾人的議論聲漸起:
“這老大家的媳婦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以前看她來人去且能說會道的,是個爽利的人啊!”
“就長了張能說會道的嘴,真要干活就不行了,看著她好像各種忙,東一耙子西一掃帚的,但其實一點不玩兒活,經常到處躲懶。”(玩兒活:干活。)”
“可不!這么多人都在這,你說她去找蘇臻計較像什么樣子?別說還沒說過人家,就是贏了她也磕磣啊!”
“我看老四這媳婦兒不錯,又聰明又漂亮,否則王思敏不能丟這么大人。”
“我倒是好奇老四那身體能洞房嗎?”
“你沒聽出他媳婦兒話里的意思嗎?人家肯定是有招兒唄,怕咳嗽,男的不動女的動不就行了?”
“你倒是很有經驗嘛。”
“去,邊去,你家老爺們沒讓你自己坐上去過?”
“沒有,什么坐上去?你教教我。”
“就是你爺們躺在那,你……”
蘇臻聽的一張臉都不受控制的紅了,她不想聽的,奈何聽力太好了。
這些人也真是。
不是在說王思敏嗎?
怎么忽然就拐到陸宴禮能不能洞房這件事來了呢?
還說的這么露骨。
讓她一個后世人聽了都覺得羞恥。
她偷偷瞥了眼陸宴禮,他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可見他也聽到了不少。
她低下頭忍笑。
陸宴禮卻紅著臉,悄悄牽上她的手。
他什么話都沒說,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著,似撫慰,似調情。
忽然外邊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嚇得屋里的眾人一跳,紛紛朝外看去。
蘇臻跟陸宴禮對視一眼。
兩人也同時起身朝著外邊走去……
剛到外邊,他們就看到了一條長長的剎車痕跡。
車子正是陸城峰剛剛開出去的那輛,而車子的前方是……郭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