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來接你了……”
沈繁星呆呆地站在厲君赫身后,風撥亂長發,擋住了她瞳孔里驚天駭地的坍塌。
四周太安靜。
這七個字,輕飄飄地砸進她耳膜里,砸得她頭暈目眩。
瘋了……
她一定是出現幻聽了!!
厲君赫怎么會為了她的骨灰,就心甘情愿地下跪爬九十九級臺階?!
他應該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才是!
沈繁星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而且臺階上那罐骨灰又怎么可能是她的?!!
沈逸臣明明已經把她下葬了……
他很清楚,她有多討厭火!幾年前那場意外火災給她留下了陰影,還是沈逸臣拼死把她從火海里抱出來的。
他不可能把她火化成灰的……
怎么會出現在這種荒郊寺廟,還被地藏王菩薩鎮壓在蓮花寶坐下?
地藏王菩薩渡的是地獄惡鬼啊……
難道在沈逸臣眼里,她會變成厲鬼么?!
沈繁星腦子里一團亂麻。
她最愛的人,把她燒成灰,扔在這冷郊野嶺的佛像腳邊。
而她唯一恨的人,就在眼前……
一個明明不信神佛,狂到天老二他老大的人,卻為了請回她的骨灰,一步一叩頭……
不!
骨灰絕不是她的!
同名同姓……對!一定是這樣!!
她跟一個傻子都能同名同姓,為什么不會有第三個沈繁星呢?!
沈繁星突然提起裙擺往山坡上沖去!
她嘴里癡癡地傻笑著:“來比賽!我們比賽誰先登頂,誰就是第一!”
乍一看就跟瘋病發作似得。
厲君赫面色驟冷,惱火地低喝道:“抓住她!”
九十九級臺階還沒磕完!
他愣是被這個破規矩鎖在長階上!
唐澤回過神,立馬帶人追著沈繁星沖了上去。
沈繁星力量不行,但勝在個子嬌小,靈敏度好,躲閃騰挪間,愣是繞開了唐澤和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
那骨灰盒近在眼前,而盒子上面明明白白地貼著一張女人的黑白遺照。
細柳眉,鵝蛋臉……一張和她截然不同的臉。
沈繁星懸在半空的心臟重重砸回胸膛!
不是她!!
她腦海里電光火石一瞬,浮現一串數字。
——!
這就是徐平江電腦記錄里,給沈逸臣捐贈心臟的女人!!
怪不得厲君赫會如此虔誠,原來是他失去的摯愛……
可是,這女人也叫沈繁星?!
沒等她回過味來,手臂被人猛地拽住,是能擰斷她胳膊的力道,沈繁星吃痛回頭,正好撞進厲君赫那雙慍怒暴戾的黑眸里。
他先看了眼骨灰盒,目光微頓,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但沈繁星還沒讀懂,厲君赫另一只手果斷掏出槍,抵住了她的腦袋!
山坡上風更涼,卻冷不過男人殺意肆虐的眼,能把她生吞活剝!
“看來我是太慣著你了。”
咔噠——
保險拉開。
“叫沈繁星,就真把自己當她了?!”他面色陰煞,一字一字,切割著她瀕臨絕境的生機,“你以為,我真不會殺你?!”
哪怕那天晚上撞見她和沈逸臣的時候,厲君赫都沒這么憤怒過……
看來他是真的愛這個女人了。
哪怕對方已經成了灰
一個瘋子的愛,強烈到這種地步,本就毫無道理可言……
“厲總。”唐澤在旁邊強壓著懼色,勸了一句,“佛門之地,不好見血……”
畢竟菩薩都在跟前看著呢……
‘砰——’
一聲極具反骨的槍響。
唐澤這么淡定到八風不動的人,也難得心有余悸地顫了一下。
他也是瘋了,居然敢勸氣頭上的厲君赫……
槍聲是在沈繁星頭頂上方炸開的。
在最后開槍那一刻,他抬起槍口,子彈囂張到擦著菩薩像飛過!
顯然,他這種百無禁忌的人,不是給地藏王菩薩面子……
沈繁星直愣愣地盯著厲君赫,直到他收起槍,帶著薄繭的手擦過她臉頰的濕潤,她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流淚了。
厲君赫諷刺道:“這點膽子……叫沈繁星,你也配?”
說罷,他看都沒看她一眼,上前,屈膝半跪,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地上的骨灰盒,順手撕了貼在上面那張照片,塞進口袋。
回程的路上,沈繁星被塞進了另一輛車。
厲君赫現在多看一眼那傻子都覺得煩。
她裝瘋賣傻的,難道還想當著他的面,替沈逸臣把沈繁星的骨灰搶回去?!
呵……
蠢貨!
厲君赫取出口袋里剛撕下來的那張照片,看著上面的陌生女人,嫌棄地皺了下眉,順手丟給了唐澤。
“查清楚這個女人的身份!”
沈逸臣做戲還真是做全套!
連骨灰盒上的照片都他媽能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