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坐在后座,頭靠著車窗上,那雙漂亮的眼睛無神呆滯,任誰看都是一副癡傻樣,偶爾掠過的精光,快得令人無法捕捉。
胳膊還隱隱作痛,剛才是真的差點被厲君赫那個瘋子擰斷!
幸好那罐骨灰不是她的……
她覺得自己神經質得可笑。
厲君赫那么恨她,罐子里要真是她的骨灰,他才不可能當寶貝,說不定找個垃圾堆直接撒了。
沈繁星想著骨灰盒上,黑白遺照里的女人,她不禁皺了下眉。
又一個沈繁星……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傻子版的沈繁星……一個京州怎么那么多沈繁星?
而且還在她死后全冒出來了!
沈繁星眉頭皺得更緊。
交握在身前的手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柔軟如蟬翼的薄裙,被摧殘成皺巴巴的一團。
——號。
她腦子里鉆出個驚人的念頭……難不成真的有184個沈繁星?!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沈繁星眼尖地發現,后視鏡里照出后方跟著一輛沒有牌照的大車,大車駕駛座伸出來一只帶著黑色手套持槍的手!
——刺殺!
沈繁星警覺地迅速抱頭滾到座椅底下。
‘砰——’
下一秒,子彈射穿了輪胎,車子瞬間失控,斜沖向路邊,撞在圍欄上!
司機被彈出來的安全氣囊撞暈了過去。
沈繁星匍匐著推開車門爬出去,正好看見殺手的車從眼前沖過去,他們壓根沒管這輛車,目標明確直奔厲君赫!
前方路口,三輛重型從三方包圍而來,封死了厲君赫的去路!
沈繁星躲在車旁觀察形勢。
對方來勢洶洶,厲君赫要是命大能贏,她就乖乖坐回車里繼續裝傻子,可他要是被弄死在這兒……她可不陪葬,馬上找機會跑!
然而厲君赫的車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加速照著對面高出兩倍的大車撞過去!
這特么是純種瘋批啊……
就這么撞上去,車毀人亡,厲君赫這瘋子死定了!
沈繁星正打算悄咪咪跑路,突然看見厲君赫的身影,從疾馳中的車里跳了出來!
只剩下仍在極速猛沖的黑色豪車,殺氣騰騰地撞向大車!對方明顯慫了,猛地打轉方向盤想避讓,但笨重的車身還是被撞歪,直接側翻在路邊!
殺手從車里鉆出來一個滿是血的腦袋沖同伙焦急嘶吼道:“快攔住小厲總,老爺說了,今天不把他帶回去,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厲總?老爺?
蹲在角落的沈繁星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這些殺手……是厲君赫父親厲卓雄的人!
沈繁星在風中凌亂。
這一家人都這么癲的嗎?
此時厲君赫的身影就站在十米開外,原本一絲不茍的襯衣皺巴巴地沾了點泥,但在他身上卻不顯狼狽,反襯出一身反骨的囂張狠勁兒。
他右手抱著完好如初的骨灰罐,另一只手摸出煙盒,熟稔地抖出一根咬在嘴角。
剛跳車站穩的唐澤見狀迅速上前點煙。
他眼尖地發現,厲君赫抱著骨灰罐的右手襯衣被劃破,露出手臂上那道極深的豁口,幾乎能看見骨頭!
唐澤眼皮狠跳了兩下,“厲總,您受傷了……”
厲君赫淡淡掃了眼,完全沒當回事,他吐出煙色,隔著霧色,瞇眼看向那批從大車上下來的打手。
每個人脖子上都有同樣的刺青……
呵……
厲卓雄養的狗,還挺聽話。
“小厲總,老爺請您回家一趟!”為首的人停在厲君赫跟前,半低著頭,神色恭敬。
厲君赫壓根沒搭理。
“小傻子。”他泠然出聲,跟喚狗一樣。
原本龜縮著的沈繁星猝不及防被點名,下一秒,就被厲君赫的手下揪住后頸,從車后面拎了出去,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厲君赫把骨灰罐塞她懷里。
“把它抱回去。”
他剛剛抱著骨灰罐的大手,落在沈繁星的后腦勺上,近乎蠻橫地將人壓到跟前,低沉的嗓音冒著寒氣。
“它要是破一個口子,我就在你腦袋上開個洞!”
沈繁星:“……”
艸!
沈繁星乖乖抱著骨灰罐,轉身走了。
一陣風拂過,白裙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身段,背影飄然若仙。
剛跟厲君赫說了話的打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厲君赫身邊,還是頭一回帶女人……
“好看么?”男人陰冷刺骨的嗓音,幽幽響起。
打手渾身猛顫,面露恐慌,“小厲……”
他正要解釋,先被厲君赫的手下捂住嘴,直接拖到了一邊。
“唔——嗚嗚!”
被捂嘴堵住悶在喉嚨里溢出來的一點哀聲,更有緊迫感,聽得人頭皮都跟著一陣陣發緊。
厲君赫掃視了一圈剩下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繼續問:“你們呢?覺得好看么?”
一群人緊低著頭,在厲君赫跟前大氣都不敢出。
別人家都是兒子怕老子,可在厲家……
“……我們,沒看見厲總身邊有什么女人!”
厲君赫勉強滿意,邁開長腿徑自上了車。
他抬手捏了捏挺直鋒利的鼻梁,語調偏冷,似笑非笑地吩咐唐澤:“回老宅,見見那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