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章邯,胡亥臉色又沉了下來:“說起這事,朕就氣不打一處來!那王賁竟敢質(zhì)疑虎符,簡直反了!李相,你說該如何處置他們?”
李斯眼神閃爍,緩緩道:“陛下息怒,王賁乃老將王翦之子,世代忠良,只是太過固執(zhí),并非有意謀反。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不宜輕動武將。”
“那章邯呢?他手里拿著虎符卻調(diào)不動兵,會不會心生怨恨?”胡亥憂心忡忡地問。
李斯沉吟道:“章邯為人謹慎,雖有不滿,但絕不會輕易謀反。只是那枚虎符……”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必須盡快拿到太尉左符,否則夜長夢多。”
胡亥連忙道:“那左符不是在李斯府中搜出來了嗎?”
“陛下有所不知,那只是副符。”李斯搖頭,“真正的太尉左符,掌握著京畿衛(wèi)戍的布防名冊和調(diào)動權(quán)限,當年先帝交給了黃石公保管,后來黃石公歸隱,就把左符交給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交給了公子李由。”
“扶蘇?”胡亥臉色大變,“那個逆子不是被貶到上郡了嗎?左符怎么會在他手里?”
“先帝晚年雖不喜公子,但仍念及父子之情,暗中將左符交給他,以防不測。”李斯嘆了口氣,“可惜公子……唉。”
胡亥焦躁地踱步:“那現(xiàn)在怎么辦?扶蘇已死,左符豈不是下落不明了?”
“也未必。”李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公子扶蘇生前最信任蒙恬,左符很可能在蒙恬手中。陛下可派人去上郡,催促蒙恬交出左符。”
胡亥眼前一亮:“對!蒙恬還在,快去派人!”
“陛下稍安勿躁。”李斯連忙阻止,“蒙恬手握三十萬大軍,若直接索要左符,恐引起懷疑。不如先安撫,再慢慢尋找機會。”他湊近胡亥,低聲道,“臣已有一計,可一石二鳥。”
胡亥連忙追問:“什么計策?”
李斯附在胡亥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胡亥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好!就依李相之計!只要拿到左符,看誰還敢不服朕!”
就在這時,中常侍匆匆跑進來,臉色慌張地奏報:“陛下,不好了!北營傳來消息,章邯將軍……將軍他帶著親兵,沖進太尉府了!”
胡亥和李斯同時臉色大變。李斯猛地站起身,胸口的傷口裂開,鮮血染紅了白布,他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中常侍:“你說什么?章邯沖進太尉府了?他想干什么?”
中常侍顫抖著道:“聽說……聽說章將軍發(fā)現(xiàn)虎符有假,認定是李斯大人藏匿了左符,所以帶人去搜府了!”
“反了!簡直反了!”胡亥氣得渾身發(fā)抖,“李相,快下令,把章邯抓起來!”
李斯強自鎮(zhèn)定,擺手道:“陛下稍安,章邯并非真要謀反,只是一時激憤。他在太尉府搜不到左符,自然會罷手。當務(wù)之急,是派人去安撫他,免得事態(tài)擴大。”
“那派誰去?”胡亥急問。
李斯想了想,道:“陛下可派中常侍去傳旨,就說左符之事另有隱情,待查明后定會給他一個交代,讓他先回營待命。”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賜他黃金百斤,錦緞千匹,以示安撫。”
胡亥連忙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快,快去傳旨!”
中常侍領(lǐng)命而去后,角樓里只剩下胡亥和李斯二人,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夜風嗚咽,吹動窗欞,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李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語:“章邯啊章邯,你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胡亥不安地問:“李相,你說章邯會不會真的謀反?”
李斯搖頭:“不會。他若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他只是想找到左符,證明自己的清白罷了。”他看向胡亥,“陛下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話雖如此,但李斯的心里卻并不平靜。他知道,章邯此舉已經(jīng)打破了朝堂的微妙平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那枚失蹤的太尉左符,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整個大秦。
夜色漸深,咸陽宮城寂靜無聲,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宮道上回蕩。而在城北的太尉府,一場驚心動魄的搜查正在進行,章邯手持虎符,雙目赤紅,指揮著士兵翻箱倒柜,卻始終找不到那枚能證明他清白、能調(diào)動兵馬的左符。
“搜!給我仔細搜!”章邯怒吼著,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左符找出來!”
士兵們不敢怠慢,更加賣力地搜查著,桌椅被掀翻,書架被推倒,整個太尉府一片狼藉。但左符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杳無蹤跡。
章邯看著眼前的亂象,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中了李斯的圈套,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左符了。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處境將越來越危險。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來:“將軍,宮里來人了,說是陛下有旨,召您回營待命。”
章邯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陛下有旨?早不召晚不召,偏偏這個時候召我?”他冷哼一聲,“我不回!不找到左符,我絕不回營!”
士兵為難地說:“將軍,來的是中常侍,還帶著賞賜,說是陛下特意安撫您的。”
章邯眉頭緊鎖,沉思片刻,終于咬牙道:“好,我去看看!”他轉(zhuǎn)身,帶著幾名親兵,朝著府外走去。
夜色中,一場新的博弈即將開始,而身處漩渦中心的每個人,都將面臨艱難的抉擇。大秦的命運,似乎就懸在那枚失蹤的虎符之上,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