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如碎金般灑在院中，程平站在一排排整齊的酒壇旁，看著姜晚霜三姐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自從將酒賣給王老爺后，短短半月，釀酒生意便如滾雪球般越做越大。院中原本空蕩蕩的角落如今堆滿了新購置的陶缸和木桶，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香。
王老爺不僅自己買酒，還引薦了不少富商前來購買。昨日剛送走從鄰縣來的商隊，今日一早又來了兩個穿著綢緞的商人。銀錢如流水般涌入程平的口袋，連帶著三姐妹的衣裳也換上了新的細棉布料。
\"夫君，這是這幾日的賬目。\"姜晚霜捧著一本藍布封面的冊子走來，眼中滿是欣喜。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卻掩不住臉上的光彩。\"光是昨日，就賣了二十壇酒，每壇五兩銀子，足足一百兩！\"
程平接過賬冊，粗糙的手指撫過紙上娟秀的字跡。這是姜晚霜一筆一畫記下的，每一筆進賬都清清楚楚。粗略掃了一眼，心中也不由一震。這釀酒生意的利潤，遠超他的預期。短短半月，竟已積攢了近千兩銀子！這樣的速度，哪怕是日夜不停地打鐵，也遠遠不及。
他抬頭環顧四周，狹小的院落早已不堪重負。東墻角堆著新收的高粱，西邊是發酵的大缸，三姐妹的閨房兼作了庫房，連廚房都擠著幾個正在沉淀的酒壇。幾個臨時雇來的婦人正在院中洗刷器具，連轉身都要小心翼翼。
\"看來，是時候換個大宅院了。\"程平合上賬冊，目光掃過擁擠的院落。陽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映出一雙深思的眼睛。
姜晚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夫君打算買多大的宅院？\"
程平笑了笑，伸手將她耳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后：\"至少三進三出，帶個專門的釀酒坊和后院。這樣你們也能住得舒坦些，不用天天跟酒壇子擠在一處。\"
正在整理酒曲的姜白芷聽到兩人的對話，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蹦了過來，發間的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夫君，那咱們是不是也能有自己的院子了？\"
\"當然。\"程平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丫頭最近吃得好，臉上都圓潤了些，\"到時候，你想種花還是種菜，都隨你。給你單獨辟個園子。\"
姜白芷頓時歡呼一聲，轉身跑去告訴正在晾曬酒糟的姜青嵐這個好消息。姜青嵐雖未說話，但擦拭額頭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嘴角微微上揚。
午后，程平換了身干凈的靛藍色棉布長衫，獨自來到城南的牙行。牙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子，見他衣著普通，起初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柜臺后，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這位客官想賃房還是買房？\"牙人眼皮都沒抬，\"小院每月二錢銀子，獨門獨戶的要五錢。\"
程平撣了撣衣袖：\"我要買宅子，三進以上的。\"
算盤聲戛然而止。牙人猛地抬頭，上下打量著程平，態度立刻熱情起來，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花：\"客官，您可算來對地方了！\"他小跑著從柜臺后繞出來，用袖子擦了擦椅子，\"您請坐，我這就給您介紹。\"
他一邊吩咐學徒上茶，一邊從柜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城東正好有一處宅院，原是李家的祖宅，如今李家搬去了州府，這宅子便空了出來。\"牙人壓低聲音，\"李家急著出手，價錢比市面低了兩成。\"
程平接過茶碗，不動聲色地問：\"要價多少？\"
\"只要八百兩銀子。\"牙人搓著手，\"這宅子光地皮就值六百兩，更別說里頭那些上好的家具了。要不是李家老爺在州府急需用錢...\"
程平打斷他的絮叨：\"帶我去看看。\"
牙人連忙引路。宅院位于城東的僻靜處，遠離市井喧囂。遠遠望去，青磚黛瓦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朱漆大門上的銅環擦得锃亮，門前兩棵老槐樹投下斑駁的樹影。
推門而入，前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側是抄手游廊。中院布局精巧，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窗欞上還雕著精美的花紋。穿過月亮門，后院竟有一口活水井，旁邊是一片半畝見方的空地，幾棵果樹正掛著青澀的果子。
\"這空地...\"程平眼睛一亮。
\"客官好眼力！\"牙人趕緊接話，\"這地方背風向陽，最適合建作坊。李家原本打算在這里蓋個染坊的。\"
程平在宅子里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正房的梁柱都是上好的楠木，地窖寬敞干燥，廚房的灶臺完好無損，連馬廄的料槽都是整塊石頭鑿出來的。更難得的是，后院那口井水質清甜，正適合釀酒。
\"不錯。\"程平點點頭，\"這宅子，我要了。\"
牙人一愣，沒想到程平如此爽快，連價都不還，連忙說道：\"客官真是好眼光！我這就去準備地契，您稍等片刻。\"說完一溜小跑著去了衙門。
程平站在院中的海棠樹下，望著枝頭初綻的花苞，心中不由感慨。半月前，他還是個為溫飽發愁的鐵匠，連給三姐妹買件新衣都要精打細算。如今卻已能隨手買下這樣的宅院。這世道，果然有錢才能活得滋潤。
傍晚時分，程平回到鐵匠鋪取些工具。剛進門便被鋪主叫住。
\"程平，來我這兒一趟。\"鋪主王鐵山站在工棚旁，臉上帶著罕見的笑意。這個平日里總是板著臉的中年漢子，今日竟穿了件嶄新的褐色綢衫，連胡子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程平心中一動，跟著鋪主進了內屋。屋內茶香裊裊，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點心，這排場可不常見。
王鐵山親自給他倒了杯茶，茶湯金黃透亮，一看就是上好的龍井：\"聽說你最近釀酒生意做得不錯？\"
程平微微一笑，并不意外鋪主知道此事。軍堡就那么大，他這些天往家里運糧食、買器具，動靜不小。更何況王老爺府上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消息傳得快也是正常。
\"不過是小打小鬧，混口飯吃。\"程平謙虛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