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瑛的話,楊振臉色難看。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在陳瑛找過來,自我介紹說她是張軍的妻子之時,楊振便有這種猜測。
只不過當時他還心存幻想,幻想陳瑛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難,然后在張軍的指點下找過來請他幫忙。
而現在隨著陳瑛的話,這種幻想徹底破滅。
不過面上,楊振卻還是安慰陳瑛,表示因為張軍他們工作的特殊性,說不定就是遇到了什么麻煩,所以讓陳瑛也用不著太為張軍連續錯過了好幾個報平安的日子就擔心張軍的安危。
在這同時,楊振也沒忘了低聲詢問像是這種事,陳瑛為什么會直接找上自己,而不是找相關方面打聽情況。
“不說因為保密需要,張軍他壓根就沒告訴我他到底隸屬于什么單位,所以我即便是想找也都沒門可尋這點!”
“就說因為保密戰線的特殊性,即便我知道去哪兒找人!”
“相關方面怕不僅不可能幫忙想辦法,反而會竭力的撇清關系!”
說到此處,陳瑛一臉作為保密戰線家屬的后代,他非常能夠理解官方的做法。
只是這種做法對于他們這些家屬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的悲愴抹了抹眼睛,然后才一臉哀求的看向楊振道:“我之所以來找你,那是因為我丈夫他在某次說漏了嘴的時候提過,說如果他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那么我千萬不要去麻煩相關單位……”
“除了相關單位不可能承認之外,更因為相關方面即便能承認,也想營救,但根本就救不了!”
“他說完這話又說,如果真有人有辦法能救他的話,那么這個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楊先生你!”
說到此處,陳瑛頓了一頓,然后才兩眼直勾勾的看著楊振道:“我知道我的要求一定讓楊生你很為難,所以我絕對沒有要楊生你必須要給我幫忙想辦法救張軍的意思!”
“只是作為張軍的妻子!”
“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現在可能危在旦夕,也明明知道有人可以幫他,所以我很難做到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著他死……”
“所以楊生你要不愿意幫忙的話,你就當我沒來過!”
“畢竟我只是做我覺得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說完這話,陳瑛也不等楊振救或者不救之類的回答,直接起身告辭。
看到楊振陪著陳瑛出來,一直在院子里看著楊永曦和張雨馨玩的王媛媛趕緊起身,表示剛剛她問過張雨馨了,知道母女倆急著過來連飯都沒來得及吃,所以已經讓月影去做飯了。
讓陳瑛無論如何也要再待一會兒,吃了飯再走。
“畢竟大人都好說!”
“可雨馨到底是個孩子,這餓著肚子對身體可不好!”王媛媛道。
但陳瑛卻只是搖頭拒絕,甚至連楊振提出開車送她們母女回家,都被陳瑛給直接拒絕。
眼見陳瑛心意已決,王媛媛也沒辦法,只是趕緊從屋內拿出一大包的各色干果糕點之類,讓陳瑛帶回去給孩子吃,同時讓陳瑛往后有空之類的,隨時帶孩子過來玩。
“往后要有機會的話,怕的確少不得要叨擾!”
陳瑛點了點頭,讓張雨馨給說了再見之后,便帶著閨女大手牽小手的去趕公車。
看到母女二人,王媛媛有些不放心的送出好遠,直到出了胡同口到了人來人往的大道,王媛媛這才一步三回頭的折返。
看到王媛媛這番模樣,楊振有些好奇的道:“之前家里來客,即便是再如何尊貴的客人,可都沒看你這么上心過,今兒是怎么了?”
“剛剛我問雨馨她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說不知道!”
“問在哪兒工作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國外!”
說到此處,王媛媛一臉我們家雖說不是保密戰線出身的,但到底也是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
有些事即便沒經歷,那也見過豬跑。
這么點事難道還能瞞的過我的表情白了楊振一眼,然后才壓低聲音道:“陳瑛找過來,是不是那位張先生犯了什么錯誤,想要請你幫忙?”
“要真僅僅是犯錯誤的話,那就好了!”
想到張軍現在可能的遭遇,楊振便是忍不住的嘆息一聲。
不過這些話楊振到底也沒跟王媛媛明說,只是表示無論陳瑛是因為什么原因找到他這里。
但她只要找過來了,那么在某種程度上就已經涉嫌到了泄密。
泄密這種事可大可小,所以他自己處理就行了,讓王媛媛不要多問。
要一般女人聽到這話或許會不高興。
但王媛媛到底是幾代出身,很多事楊振不用說她心里都知道輕重。
更何況跟楊振在一起這么多年,清楚楊振的性格,知道只要是能告訴她的事,即便是她不問也會告訴,要不能告訴她的事,她怕即便是再如何撒潑打滾也沒有任何用處。
因而聞言的王媛媛干脆也不多言,只是問楊振打算什么時候走。
“估計得過幾天!”
“畢竟到底得先搞清楚具體什么情況再說!”
說完這話,楊振讓王媛媛先睡,然后便回到書房從暗格中拿出了一部紅色電話。
因為在很多小說,電視里但凡紅色電話,那幾乎是大領導在使用。
所以在一般人的理解里,紅色電話那都得是職務到了一定的級別才行。
級別不到,那壓根就不可能擁有。
但事實上這種理解并不正確。
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紅色電話又叫內部保密電話,其主要作用是為了提升保密程度,防止被監聽。
身份到了一定的級別,接觸的東西夠多,涉密程度更高,所以基本會配置紅色電話。
但并不是說只有他們才會配備紅色電話。
像是很多身份并不高,但工作的性質或者擔任的職位敏感到一定程度,那也都有可能被配備紅色電話。
楊振有紅色電話,就屬于這種情況。
明面上的地位或許不是太高,但身份極其敏感,有時候有些事甚至還必須得和某些頭頭腦腦進行秘密匯報。
要每件事都按照程序進行審批,等到被批準的時候,那什么黃花菜怕都已經涼了。
所以他才有了這部電話,方便他在必要的時候進行一些緊急聯絡。
拿起電話,楊振并未直接撥通某個人的號碼,而是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密級,然后才撥通了一個號碼,接通之后報了代號后道:“我想確認一下在中東地區,最近有沒有燕子失蹤的消息?”
電話那頭保持沉默,很明顯是楊振的級別不夠。
楊振想了想,又換了一個話題問道:“中東方面,現在是不是有什么高等級的情報正在進行甄別?”
聽到電話那頭回答了一聲是,楊振趕緊追問道:“是和波斯方面有關嗎?”
話筒里又陷入了沉默。
楊振并未繼續追問,只是在掛斷電話之后臉色難看。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有些事,對方不回答,那往往就是最好的回答。
就比如剛剛楊振所問的有沒有燕子失蹤,對方沉默那就說明肯定有,而且怕還不止一只。
問有沒有和波斯方面相關的情報在甄別,對方的回答也是一樣。
雖說這些消息,別說是對于楊振去救張軍,便是連確定張軍現在的狀況如何,甚至是死是活,那都沒有任何用處。
不過楊振卻并沒有因此而沮喪。
畢竟根據這些有限的信息,他至少知道自己目前到底該從什么地方下手。
也是因此,在掛斷電話之后的第一時間,楊振便已經著手對出國進行起了準備。
而在這同時,那位接了楊振的電話詢問沒有回答的接線員在掛斷電話之后,幾乎是立即一路小跑,將和楊振通話的內容遞交到了上級的辦公室。
看到內容記錄上的波斯二字,上級領導幾乎是瞬間便渾身緊繃,第一時間便已經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分鐘之后,在某個極其秘密的單位之內,幾名面色凝重的男人便已經先后趕到。
“問波斯方面的事!”
“波斯方面的情況,那現在可是絕密中的絕密!”
“他怎么會問起這事?”
在排除掉種種可能之后,某個男人忽然是想到什么一般的道:“下午陳瑛帶著孩子出了趟門,我們的人因為一時疏忽給跟丟了,再發現她的時候發現她正在七十二路公交車上!”
“而打電話過來的紅話代碼持有人的家庭住址,便恰好在七十二路公家車運轉的范圍之內!”
說到此處,男人頓了一頓之后道:“陳瑛再次出現不久,紅話代碼的持有人就通過紅話過來詢問——你們說持有人是不是因為陳瑛,才知道了關于波斯的消息?”
聽到這疑問,在場人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立即調集檔案。
不過多時,兩個分別標注有楊振和張軍代碼的檔案,便已經出現在了一眾人等的面前。
稍微比對之后,發現兩人曾經在十幾年前,有過足足高達數十次的接觸,一群人看向領導吸著涼氣道:“從二人的檔案,再加上陳瑛公交路線的范圍進行比對,我們有理由懷疑紅話代碼持有人忽然問起波斯的消息,十之八九都跟陳瑛有關!”
“如果和陳瑛有關,那么此事,怕就有泄密的風險!”
“你說我們要不要采取行動,想辦法將二人控制住之后再說?”
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檔案,領導思索半晌才緩緩搖頭道:“將所有資料存檔,封存,當這件事從來來都沒有發生過!”
“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聽到這話的幾人全都慌了,有人更是忍不住的驚叫出聲道:“波斯的事,可是最高密級!”
“一旦泄露,那后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就這么封存,萬一出點什么事,那責任我怕別說是我們,便是咱們整個部門的人加在一塊兒,那都承擔不起!”
領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幾分反問道:“你們是信不過那幾只燕子,還是信不過紅話代碼的持有人?”
“自從我們發起廢水行動以來,咱們失蹤的燕子已經超出了五只,并且即便是失蹤時間最短的,那也超過了五個月!”
“足足五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從來沒在外界聽說過任何和電石行動有關的消息!”
“所以燕子方面,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都絕對信得過!”
“但紅話代碼的持有人……”
說到此處,幾人面露難色道:“任何一個紅話代碼的持有人,那不僅都需要進行層層甄別,更是得需要經過高層方面的幾個人一致點頭確認,按理也應該可以絕對信任!”
“可到底是事關重大!”
說到此處,幾人并未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那就是他們這條線上的人,那可都是經過血與火的洗禮,可謂是生死與共的弟兄。
至于紅話代碼的持有人。
其的身份雖說足夠尊貴,但如果他們真的要選一個不敢絕對信任的話,那就只能是他。
對于幾人的表現,領導并未反駁,只是表示別人他不敢保證,但眼前的這位紅色代碼的持有人,他絕對信任。
“所以到時候要真出了什么事!”
“一切的責任,都由我一個人負責,與你們無關!”
聽到領導這壓根就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話,幾人終于不再多說什么,將一切都記錄在案之后,這才拿出去封存。
待到幾人走遠,領導才從辦工桌內拿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幾人所言的在電石計劃中失蹤的燕子。
“張軍!”
“林安然!”
“萬貫!”
“……”
看著幾人的照片許久,領導這才滿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語氣喃喃的道:“楊振啊楊振,不止一個人說你對國內不僅忠肝義膽,同時身上更可能有不少的神異之處!”
“雖然我從來不相信什么特異功能,但這次我真的是希望你有!”
“畢竟我這邊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并且即便是有辦法也不能用!”
“畢竟廢水行動從表面上看雖然也就是為了石油等等幫著波斯,不至于讓魷魚一家獨大,從而影響到國內未來能源方面的安全!”
“但實際上上頭對于此事的謀劃之深,期待之高,簡直無法言說!”
“所以他們現在還有沒有希望回來,可就真的只能全靠你了!”
“還希望你真如傳言所說,千萬別讓我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