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尋常猛虎已是江湖傳說!
而眼前這頭……
這頭光是佇立就讓他渾身汗毛根根倒豎、氣血如墜冰窟的金紋巨獸,竟然……是先生的寵物?!
這得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林岳目光死死釘在陳青玄隨意摩挲巨虎頭顱的背影上。
一股混合著刺骨寒意與滔天敬畏的激流,從腳底板炸開,直沖頭頂百會!
“仙人!這絕對是仙人!”
林岳越想越激動,看著陳青玄的背影充滿了崇拜。
“別愣著。”
陳青玄屈指在金痕碩大的額頂白痕上輕輕一彈。
巨虎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咕嚕,龐大的身軀立刻溫馴地側移半步,讓開山道。
“跟上,搬東西。”
林岳猛地一哆嗦,像是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大夢中驚醒。
他慌忙彎腰,幾乎是撲過去撿起地上的柴刀,胡亂插回后腰刀鞘。
視線在那堆被他粗暴丟棄的貨箱和旁邊溫順得詭異的金痕巨虎之間來回掃視。
臉上的表情更是可以堪稱精彩。
困惑、驚愕、激動....
他狠狠吸了一口帶著霧氣和虎腥的山風,
低吼一聲,再次將那沉重的“小山”扛上肩背。
這一次,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極輕、極穩,生怕一絲多余的震動驚擾了前方那頭披著溫順皮毛的洪荒兇物。
在金痕如影隨形的“護送”下,兩人一虎穿透濕冷的濃霧,很快抵達半山腰一處藤蔓垂掛的墓穴入口。
此刻,林冰清緊握短匕,身影緊繃如弓弦,死死守在洞口陰影處。
當陳青玄和金痕的身影穿透霧氣輪廓的剎那,她緊繃的肩線驟然一松,眼眶瞬間通紅。
“青…青玄!”
“林大哥!!”
她飛快地用衣袖抹去淚水,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微顫,快步迎了上來。
林岳看到林冰清無恙,臉上本能地擠出那標志性的憨厚笑容:
“冰清妹…”
話剛出口,他猛地噎住,像是被自己燙到舌頭,慌忙改口,腰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哦不!夫人!”
林冰清腳步一頓,秀眉微蹙,困惑地看向他:
“林大哥?您這是?”
這突兀的“夫人”稱呼,像一道無形的墻,瞬間將往日親近的“冰清妹子”隔在了墻外。
“進去再說。”
陳青玄沒有解釋,率先側身步入那幽深的墓穴口。
林岳深吸一口氣,背著貨箱,彎腰鉆入洞口。
光線驟然被吞噬!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被雷電擊當中,僵立當場!
嘴巴大張能夠吞下一個雞蛋!
眼珠更是要凸出眼眶!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墓穴內的景象上,連肩上那沉甸甸的“金山”都忘了卸下!
這…這是墓穴?!
洞內空間豁然開朗,遠超入口所見!
穹頂之上,數十顆夜明珠如凝固的星子,散發著柔和的清輝,將整個石室映照得纖毫畢現,亮如白晝!
腳下踩著的,不再是潮濕的泥土,而是觸手溫潤、光滑如鏡的青色玉石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混合著雨后青草與奇異花果的清新氣息。
只吸一口,便覺通體舒泰,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減大半!
更令人驚異的是角落——幾株形態奇異的植物靜靜生長,周身縈繞著如煙似霧的淡淡靈光!
洞天福地!
傳說中的仙家靈穴!
“這…這…”
林岳的聲音干澀,巨大的認知沖擊讓他腦中一片轟鳴。
他感覺自己像個赤腳的乞丐,一頭撞進了玉帝的凌霄寶殿!
背上那些曾讓他心跳加速的金銀珠寶,在這等仙家氣象面前,頓時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如同路邊的碎石般黯淡無光!
震驚的不止林岳。
陳青玄的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洞府。
最后落在那幾株靈植和明顯濃郁了許多的靈氣上,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他離開時,此地尚是塵封土掩的尋常墓室,短短幾日,竟已改天換地!
林冰清捕捉到他臉上那絲困惑,抿唇輕笑,帶著點小得意:
“青玄,你走后,我閑著也是閑著,就想著把這地方拾掇干凈。
沒想到,掃開厚厚的浮土,下面竟是這般光潔的青玉地板。”
她抬手指向穹頂,
“打掃時,掃帚無意間拂過那些嵌著的‘石頭’,灰塵一去,當晚它們就自己亮了起來,跟星星似的。”
她又指向角落散發著微光的靈植,
“喏,那些草是第三天自個兒冒出來的。我本想拔掉,”
她瞥了一眼旁邊安靜蹲坐的金痕,
“可金痕急得直撓地,攔著不讓碰,我就由著它們長了。”
陳青玄目光掃過那些“夜明珠”。
哪里是灰塵蒙蔽?
分明是沉寂的靈物,感應到此地復蘇的靈氣,被重新激活了!
他的視線轉向金痕。
這大家伙此刻正用那顆碩大的腦袋,邀功似的使勁蹭著他的腿側,粗壯的尾巴快搖成了風車。
陳青玄嘴角微揚,屈指在金痕堅硬的顱骨上敲了敲:
“嗯,好狗!”
金痕搖晃的尾巴猛地一僵,琥珀色的虎眼里充滿了人性化的懵逼:???
忽然!
陳青玄的目光被靈草旁一個不起眼的石墩吸引。
那石墩表面,竟有極其微弱,似水波般流淌的瑩光!
他快步上前,指腹輕輕拂過石墩表面那天然形成,卻隱隱構成玄奧圖案的起伏紋路。
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靈力波動,順著指尖傳來!
“靈樞?”
陳青玄眼中精芒一閃,隨即又微微搖頭,低語道:
“雛形初具…可惜,這點靈韻,還是太稀薄了。”
他轉過身,看向依舊處于石化狀態,如背著金山闖入瑤池的林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愣著做什么?把這些東西堆到角落去。此地,便是我們日后的根基了。”
林岳一個激靈,如夢初醒,慌忙應聲。
小心翼翼地將背上沉重的貨箱卸下,堆放在石室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成堆閃耀的金銀在夜明珠的清輝下依舊刺目,卻再也無法在他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這仙家洞府和陳青玄那句輕描淡寫的“太稀薄”徹底攫取。
根基?
先生要在此地開創的宗門……
那將會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光景?!
幾人席地而坐于光滑的青玉板上。
林岳唾沫橫飛。
將陳青玄如何神乎其技地救治他垂死之軀、又如何單槍匹馬蕩平黑風嶺魔窟的壯舉,
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向林冰清描述了一遍。
林冰清雙手捧著臉頰,聽得入了神,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激動與崇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