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幢紅房子外形酷似帳篷,距離住處不遠,冉彤曾在玻璃房里拍到過,還好奇這是什么地方呢。
紅房子的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最美的海景,她以為會是餐廳、茶室之類的地方,唯獨沒想過這里會是個舞蹈室。
她很久沒進過舞室了,熟悉又陌生,她輕輕伸手去觸那面鏡墻……
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神。
“這里怎么會有一個舞室?”
鏡子里,高大的身影緩緩靠近她的身后。
“我答應幫你重回舞臺,就一定會做到。”
“白楓為你制定了一套科學周密的康復計劃,我不在的時候,他會帶著你練。”
心里倏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承諾過的話,全都記得。
冉彤抬頭,對著鏡子里的他笑,用唇語道謝。
穆云初偏頭逗她:“不要偷懶哦!”
冉彤輕輕撫摸著壓腿桿,緩緩走了一圈。
角落的邊柜放著手環,沙袋,彈力帶等,輔助器械一應俱全。
心中思緒翻涌,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濕重。
穆云初在鏡中見她毫無預兆地紅了眼,瞬間慌了神,還以為自己失言惹了她傷心,連忙低頭靠近,用手掌小心扶住她的手臂,柔聲解釋——
“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會偷懶,我只怕你太拼命了。”
冉彤一把擦干淚珠,抿唇笑道:“謝謝,我該怎么報答你?”
“想報答我?”穆云舒稍稍松了口氣。
“嗯。”冉彤徐徐點頭,“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他沉吟片刻,神色忽然認真了起來——
“我要你重回舞臺,閃閃發光。”
“我要你忘記過去的傷痛,大步向前邁。”
“我要你證明我們云舒集團有能力讓舞者重生。”
“我要你成為所有不幸者心里的光,告訴他們不要放棄!”
他的話,大大出乎了冉彤的預料。
她記得穆云初曾對自己說過,他的姐姐穆云舒就是因為截肢后傷口反復感染,在身心的雙重折磨下,選擇了結束生命。
所以他這么努力經營事業,就是希望姐姐的悲劇不要重演?
冉彤認真點頭,“我答應你,我會盡力。”
“好,我相信你。”
他終于卸下嚴肅的表情,笑了。
沿島漫步一圈,他們回到了住處。
兩人的住處共享門廊,比鄰而建。
郝秘書站在門廊之下,露出兩只小酒窩,一臉姨母笑。
“呦,回來啦?二位!約會開心嗎?”
穆云初笑道:“當然。”
“我問的是女士。”郝秘書又湊到冉彤面前,“冉小姐開心嗎?”
冉彤含笑低頭,“什么……”
“你別逗她。”穆云初伸出手臂,將冉彤攬至身后,問郝秘書:“準備好了?”
“嗯,隨時可以出發。”
“那走吧。”
冉彤輕拉他衣角,“你要走?”
他回頭,嘴角噙笑,“你希望我留下?”
冉彤羞窘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離開太久,集團還有些事要處理。”穆云初解釋。
郝秘書在旁輕咳附和:“咳咳,穆總下飛機就拋下一堆事,直奔這兒來了……”
穆云初打發郝秘書去開車,回來對冉彤道:“那我回集團一趟,再回云璽苑看看朝朝暮暮,然后就趕回來,好嗎?”
冉彤搖頭,月光島距江海市區還有好一段距離,這樣來回太折騰了。
“不要。”
穆云初含笑問:“那,你想陪我去嗎?”
他這是在邀請自己去……陪他工作?
沒等冉彤回答,穆云初就后悔了。
“還是不要,這樣太奔波了,你留在這里,我比較放心。”
“嗯。”冉彤低聲:“那你也不許回來,這樣太累了,就留在朝朝暮暮那里,我…也比較放心……”
冉彤學著他的句式回他,說完耳根發燙,倉皇回了房。
不多時,島上傳來了直升機起飛的聲音,冉彤知道,他離開了。
時間不早了,冉彤洗完澡便安心躺下休息,她要以充沛的精力迎接明天的訓練。
第二天,白楓準時出現,帶她進了舞室,開始了幫助肢體協調的恢復訓練。
舞室還設置了淋浴區和衣帽區,里面掛滿了干凈的練功服,旁邊就是洗烘機。
她所有的需求,他都考慮到了。
她不能辜負他的期待。
冉彤一直練到白楓強制叫停:“可以了!慢慢來,給身體一點時間,明天繼續。”
下午,郝秘書回來了。
只有郝秘書一個人。
郝秘書打趣道:“抱歉啊,冉小姐,沒把穆總給你帶回來,他這兩天實在走不開。”
冉彤問:“他好嗎?”
郝秘書搖頭,“他一工作就廢寢忘食,拉都拉不住,今晚又不知熬到幾點呢!”
冉彤清晨收到了他發來的照片,兩只貍花小貓個頭又大了些,看上去神采奕奕。
冉彤微怔,穆云初難道那時才剛到家?
郝秘書又道:“對了,我給你帶了別的東西回來。”
他將一個信封交給冉彤,里面是幫冉彤補辦的電話卡。
郝秘書嘆道:“哎呀,真是不容易!這一會兒漏資料,一會兒缺簽名的,折騰了這么多次,總算補辦好了。”
冉彤拿著電話卡,動作忽然有些遲滯。
這段時間的月光島,就像浮在云端的烏托邦,美好得像個夢。
趁沒有電話,她也心安理得享受了一段時間的閑人生活。
現在,只要將電話卡插入手機,那些被她暫時按下的臟人糟事,就要重新冒頭了。
劇團那邊已經請好了假,靜秋老師那邊也有穆云初照看著,溫月還沒回國,霍正那邊會按部就班走離婚流程,剩下急著找自己的,只有徐家人。
總要面對的,現在身體恢復了些,也有力氣去應對他們了。
她抿咬下唇,將卡插好。
可是,卻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