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今夜的烏龍居然起始于自己隨心而做的小玩意?
冉彤笑道:“你冒雨出去,就是要看那個捕夢網(wǎng)?”
“捕夢網(wǎng)?它還有名字?”穆云初唇角微勾,驚喜道:“哈?真的是你掛的!”
“嗯。”冉彤輕聲回他:“聽說親手做的捕夢網(wǎng),可以捕走親友的噩夢,上次在云璽苑,見你睡得不安穩(wěn)……”
話沒說完,他忽然沖進了雨幕之中。
“啊?”冉彤一驚,卻拉不住他。
“你干嘛,趕緊回來啊……”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渾身濕漉。
手里攥著那個捕夢網(wǎng),嘴角掛著凱旋般的笑意。
冉彤又氣又好笑,輕嗔:“就為了出去摘這個東西?它又不會淋濕!你是傻子嗎?”
“哈,我大概…是吧。”他輕笑,坦然認下。
他又問:“既然是送我的禮物,為什么不放進房間?”
“門是關(guān)的。”
“可我沒有對你上過鎖。”穆云初含笑回她。
話落,冉彤后腰被輕柔的力量一托,旋即被他帶入了房間。
一聲輕響,門關(guān)上了。
等冉彤回過神,她人已經(jīng)立在了照片上的那間房里。
房內(nèi)清冽的木質(zhì)芳香,不斷提醒著她,這里是穆云初的房間。
書柜,書桌,沙發(fā),滑水板……
目光輕輕一瞥,還能隱約看見他的床……
夜已深,她帶自己進房干嘛?
冉彤長睫頻繁撲動,呼吸越來越緊。
“我先回房,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強裝鎮(zhèn)定,想優(yōu)雅離去,門卻被他按住了。
她轉(zhuǎn)身,目光恰好陷在他微敞的領(lǐng)口。
濕衣之下,誘人的輪廓起伏,他的鎖骨處還掛著晶瑩的雨漬。
不勝其重的雨滴,沿著完美的肌肉線條一路下滑,隱沒在陰影之中……
灼熱的呼吸一點點接近,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她下意識將雙手扶撐在他腰間,想阻止他危險的靠近。
他腰間微微一顫,呼吸卻更炙熱了,又朝她挺近了半寸。
他腰間緊致的肌肉紋絡(luò),清晰印在了她的掌心。
頭頂明明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卻烤得她渾身軟燙。
“啪——”
這時,一滴雨珠忽然沿著他的發(fā)梢垂落,砸在了她的肩頭。
冰冷沁人的觸感,激得她猛然回神。
她輕聲問:“你要…做什么?”
穆云初視線直直垂落,喉結(jié)滾了滾,悶聲開口——
“要,你……”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要你…幫我把禮物綁在房里。”
這個大喘氣,根本是想要她的命!
穆云初將捕夢網(wǎng)塞在她的手心,輕快補充道:“要睜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說完,轉(zhuǎn)身進了衣帽間,“我換件干衣,很快出來。”
冉彤將冰涼的手背貼在臉頰,快速降溫,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后,迅速將捕夢網(wǎng)綁好,不等他換衣出來,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里。
晨起,開門。
天朗氣清,微風不躁。
夜里那場大雨就像從沒來過似的。
冉彤在檐廊下舒展了一下四肢……
這對義肢與她的身體越來越契合,有時甚至會讓她錯以為,這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拉伸完,對面還是沒有動靜。
她躡腳靠近他的門,輕輕抬手,卻沒有敲下去。
還是,算了。
穆云初昨晚折騰到那么晚,大概還沒起床。
冉彤決定不打擾他。
距離跟白楓約定的訓練時間還早,她想沿小路慢行,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可剛走下門廊前的石階,手機就響了。
是穆云初的電話。
她下意識回頭,他的門依然緊閉。
疑惑接通,他慵懶的聲音略帶責備——
“你好,冷漠的鄰居,想一個人去哪兒?”
冉彤心覺好笑,自己不想打擾他休息,反而被他倒打一耙。
“你好,鬼祟的鄰居,你一個人貓在哪兒?”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朝前看去,是一對吊床,他從其中一個吊床上晃身而起,緩步走近。
所以,他剛才就在那兒一邊晃蕩吊床,一邊打量自己想敲門又不敢敲的樣子?
他換了身舒適的休閑裝,發(fā)型也隨意了許多,看上去少了絲精英感,多了幾分陽光清爽。
更……賞心悅目了。
手機還貼在他耳邊,冉彤仿佛能透過聽筒,感知他輕盈的笑意。
冉彤也透過手機打趣他:“有床不睡,睡吊床?這是穆總的特殊癖好?”
說話間,他越走越近。
面前人的聲音與聽筒里的聲音,逐漸重疊——
“沒辦法,她不愿意敲我的門,我不愿意錯過她,只能在這兒守株待兔了。”
他已走到了眼前,海風吹起他額間碎發(fā),帥氣的臉龐越發(fā)清晰。
他徐徐走向冉彤身側(cè),然后在她所站的那級石階悠然坐下了,儼然蹲守兔子的農(nóng)夫。
兩人視線皆望向海邊,手機卻都沒放下,維持著微妙又奇怪的平衡。
冉彤輕輕抿唇,忍住不去看他,繼續(xù)問手機里的人——
“那,你等兔子干嘛?”
“昨晚兔子不辭而別,讓我一夜未眠,我在等兔子學會道別,在等她來敲我的門。”
冉彤破顏一笑,被他打敗了。
她轉(zhuǎn)身,拾級而上,來到穆云初的門前,認真叩動三下,完成了這個剛剛沒有完成的動作,即便里面已空無一人。
她問:“現(xiàn)在,農(nóng)夫滿意了嗎?”
“滿意。記住,下次就這樣,直接敲,不要猶豫。”
聲音已經(jīng)移到了她的身后。
奇怪,他總能發(fā)現(xiàn)她內(nèi)心隱藏的別扭又皺褶的情緒,然后不辭辛勞地,真摯又笨拙地將它熨燙開。
她緩緩放下手機,轉(zhuǎn)身。
還沒開口,手腕已被他輕輕拉住,“走,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么東西?”
他神秘兮兮地道:“兔子一定會喜歡的東西。”
很快,兩人來到了舞蹈室。
他推開了一扇不明顯的門,冉彤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還藏著一個精致的衣帽間。
讓她覺得驚訝的不是衣物,而是那一排半人高的旋轉(zhuǎn)玻璃展柜,里面居然放著數(shù)對不同款式、不同高度的義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