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zp“準奏。”
項寧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珠簾后的那位,是她的生母。
可此刻,卻比任何仇敵都讓她感到陌生與恐懼。
禮部部長李斌聞言,蒼老的臉上浮現一抹得計的陰冷笑意,他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金鑾殿!
“啟奏陛下!大皇子項沖已從烈火宗學成歸來,修為業已突破神游之境!”
大皇子?
項沖?
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進項寧的心臟。
滿朝文武瞬間嘩然,交頭接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項寧的臉色,霎時間比死人還要難看。
所謂大皇子,是她那位太后母親,與前夫所生的兒子!
是她同母異父的兄長!
大楚民風雖算開放,女子再嫁并非奇聞。
可她的母親,當朝太后,卻是大楚立國以來,第一位休夫再嫁,并成功入主后宮的傳奇女人!
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皇室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
如今,這個污點,竟被她的親舅舅,當朝禮部部,堂而皇之地擺在了金鑾殿上!
“禮部大人,你意欲何為?!”
項寧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及她這位血統不純的“兄長”,這是對她這個大楚天子,最赤裸裸的羞辱!
李斌卻仿佛沒有看到項令眼中的殺意,他挺直了腰桿,朗聲道:“國朝正值用人之際!大皇子修為精深,胸懷韜略,若能入朝輔佐陛下,必能令我大楚國運昌隆,掃平宇內,指日可待!”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項寧卻氣得渾身發抖,險些捏碎了龍椅的扶手!
放屁!
區區神游,憑什么說能掃平宇內?!
這等荒唐之言,李斌他怎么敢說出口?!
除非……
項寧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道珠簾,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念頭瘋狂滋生。
是母后的意思!
她竟然要扶持那個外人,來奪自己親生女兒的權?!
“母后……”
項寧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她甚至忘了君前失儀,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您……您為何要如此待兒臣?兄長之事,您私下與兒臣說一句,兒臣怎會不允……”
珠簾之后,終于傳來了太后那雍容而又冰冷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她。
“皇帝,你覺得李部長的提議,如何啊?”
項寧如遭雷擊!
她下意識地回答:“此事體大,容兒臣……三思……”
“三思?”
太后的聲音陡然一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此乃利國利民之策,陛下若連這點決斷都無,未免太過稚嫩!依哀家看,讓你兄長入朝輔政,刻不容緩!”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死寂一片。
針落可聞!
所有官員都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項寧的臉,已經血色盡褪。
她終于明白,自己不光是范立的傀儡。
更是母后手中的提線木偶!
皇權,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陛下,傳旨吧。”
太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催命符。
“……”項寧緊咬著嘴唇,一絲血跡從嘴角滲出,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屈服。
她甚至懶得開口,只是無力地,帶著無盡的恨意,對一旁的內侍總管陳公公,點了點頭。
她知道,那份早已擬好的圣旨,就在陳公公的袖中。
她甚至都不知道,母后給那個男人,安排了何等顯赫的職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陳公公尖利的嗓音,如同刀子一般,一刀刀剜在項寧心上。
“朕之皇兄項沖,品性高潔,文韜武略,堪當大任!”
“特,冊封為攝政王!”
“總領大楚軍政要務,位在三公之上!”
“賜金甲,佩王劍,享皇城馳馬、入朝不拜、見駕不跪、劍履上殿之殊榮!”
轟!
當老太監念完最后一個字,項寧的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屈辱與荒謬!
攝政王?!
她項寧年近雙十,不是三歲幼主,何須攝政?!
這簡直是把她的臉,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踩!
“母后!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終于忍無可忍,對著珠簾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然而,回答她的,并非太后的聲音。
而是一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嗒。
嗒。
嗒。
一名身披暗金色戰甲,手按一柄古樸長劍的青年,龍行虎步,踏入金鑾殿。
他無視滿朝文武,無視殿上君王,仿佛這威嚴的皇宮,只是他的后花園!
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氣場,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霸王戰甲!那是太祖項羽橫掃天下的戰甲!”
“還有那柄劍……是懷王劍!真正的天子之劍!”
有見識的老臣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恐懼。
項寧死死地盯著來人。
項沖!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中,燃起了滔天怒火!
霸王戰甲,懷王劍,那都是她項氏皇族的鎮國之寶,一直封存于皇家寶庫!
母后……竟私開國庫,將此等神器,交給了這個外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項沖一步步踏上御階,最終,竟停在了項寧的龍椅之側,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
就在項寧即將爆發的瞬間,項沖忽然俯下身,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笑道:
“好妹妹,這大楚江山,你扛不住。”
“從今日起,兄長,替你扛了。”
項寧驚恐地望著身側的項沖。
她無法想象,這個分別多年的兄長,重逢后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是如此赤裸裸的威脅。
項沖似乎很滿意她眼中的恐懼,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旋即,他竟當著滿朝文武,對著珠簾后的身影,轟然跪倒,重重叩首。
“母后,兒臣回來了!”
“好……好孩子!我的沖兒回來了,快快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