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長樂公主都如同一位最溫婉賢淑的皇后,安靜地依偎在范立身側(cè)。
哪怕趙高呈上那卷足以讓天下修士為之瘋狂的《始皇手記》,她的目光也未曾在上面多停留一瞬。
范立心中暗暗佩服。
他清楚這卷手記是何等逆天的至寶,更明白長-樂公主對其渴望到了何種地步。
可她偏偏能做出這副渾不在意的姿態(tài)。
單是這份城府與定力,范立便自愧不如。
順利拿到手記后,長樂公主秋水般的眸子望向范立,嘴角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
“此物的價值,遠在始皇佩劍之上,我的陛下……當(dāng)真不想要?”
范立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發(fā)問,他沉吟片刻,坦然搖頭。
“至寶當(dāng)前,不動心是假的。”
“但你我乃盟友,此物于你意義非凡,我既然答應(yīng)了幫你,自然不會食言,橫生枝節(jié)。”
“咯咯……”
長樂公主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復(fù)雜。
那笑聲里,仿佛有欣慰,又仿佛有一縷無人察曉的悵然。
她凝視著范立,一字一句,石破天驚。
“《始皇手記》中,記載了……由人皇,晉升‘天皇’的法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雙美麗的鳳眸中迸射出駭人的銳芒,死死鎖住范立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若范立此刻流露出半分貪婪,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份剛剛建立的脆弱盟約,徹底撕碎。
然而,范立只是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fù)了平靜,淡淡頷首。
“哦?那確實是通天的法門。”
他的反應(yīng)平靜得有些出乎意料,沒有震驚,沒有貪婪,仿佛只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奇聞。
長樂公主盯著他看了許久,身子越湊越近,鼻尖幾乎要與他觸碰到一起。
良久,她才猛地后退一步,爆發(fā)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中,似乎盡數(shù)宣泄了她心中所有的試探與戒備。
范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笑,直到那笑聲漸漸平息。
“其實,我并不喜歡當(dāng)什么皇后。”
長樂公主緩緩起身,先前那股慵懶嫵-媚的氣質(zh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蒼生、睥睨天下的無上威儀!
“我的目標,是成為這一個萬年時代里,唯一的天皇!”
范立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被長樂公主這石破天驚的野心,結(jié)結(jié)實實地駭住了。
天皇!
她想要的,竟不是一國之皇后,甚至不是一國之女帝,而是那傳說中,能與天道并肩的無上天皇!
見范立滿臉震撼,長樂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傲然。
“你以為,憑我的手段,不能讓父皇退位,坐上那大漢天子之位么?你信不信,我甚至能讓那權(quán)傾朝野的董卓,都收斂狼子野心,對我俯首稱臣?”
范立先是點頭,后又搖頭。
前者,他信,漢帝劉熙的氣魄,他見過。
至于后者,他不信,只因他從未見過董卓,無法判斷。
長樂公主對他的反應(yīng)頗為滿意,淡淡一笑。
“我之所以不愿做大漢天子,是因為如今的漢室,國運衰敗,早已失去了‘舉國飛升’的根基。”
她揚了揚手中的玉冊。
“唯有率領(lǐng)整個王朝飛升仙界,建立無上天庭的人皇,才有資格受天道認可,問鼎‘天皇’之位!”
范立恍然大悟。
萬載之前的始皇帝,便是如此成就了仙秦天庭。
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既有如此野心,為何當(dāng)初還要做大楚的皇后?甚至還說……要為我誕下子嗣?”
“呵呵……”長樂公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第一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至于第二個問題……若有朝一日,我為天皇,你為我誕下子嗣,那你,便是我的‘皇后’了,咯咯咯!”
范立頓時滿頭黑線。
這個女人的腦回路,果然異于常人!
“放心,你的……宏圖偉業(yè),我會保密。”
范立定了定神,開始思忖自己的事。
《始皇手記》已經(jīng)到手,但他還答應(yīng)過曹操、劉備、孫權(quán)三人,要為他們?nèi)硎蓟逝鍎Α?/p>
那柄劍,就在趙高身上。
想來,要拿到手,并不難。
翌日。
仙宮正殿,凌霄寶殿。
范立與長樂公主并肩而立,俯瞰著下方。
趙高早已跪伏于地,雙手高高捧著那卷始皇帝法旨,蒼老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范立的聲音,帶著一絲閱覽古籍后的感慨與威嚴,緩緩響起。
“朕,已閱畢手記,深感始祖皇帝胸懷萬物,一統(tǒng)寰宇之不易。”
“朕決定,順應(yīng)始祖暗藏于法旨中的仁心,免去你萬年守陵之罪。”
“趙高,準備轉(zhuǎn)世輪回吧。”
轟!
此言一出,趙高如遭雷擊,激動得魂體都在震蕩!
“老奴趙高,叩謝陛下天恩!謝陛下賜予老奴……再世為人之機!”
范立的目光,狀似不經(jīng)意地落在了趙高腰間那柄古樸的秦皇佩劍上。
“此劍,乃始祖隨身之物,意義非凡。”
“你既對大秦忠心耿耿,便將此劍一并帶入輪回吧。”
此言一出,不僅長樂公主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就連跪在地上的趙高,也猛地僵住了。
只聽范立用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帝王口吻繼續(xù)說道:
“你曾立誓,生生世世效忠大秦。轉(zhuǎn)世之后,當(dāng)勤勉修行,早日飛升仙界,屆時,再將此劍帶上仙秦天庭,親手歸還始祖皇帝。”
“這……這……”
趙高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枯槁的面容上滿是驚恐。
“陛下饒命!老奴……老奴萬萬不敢擔(dān)此重任啊!”
“哦?此話怎講?”范立故作不解。
趙高連連叩首,聲音發(fā)顫:“陛下!修行之路,漫長坎坷,老奴身負罪業(yè),轉(zhuǎn)世之后,修行之路必是劫難重重,比常人艱難百倍!”
“若是在修行途中,或是渡劫之時,不幸身死道消,豈不是要將這始皇至寶遺失于凡塵俗世?此等滔天大罪,老奴便是墮入畜生道萬次,也贖不清啊!”
范立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悅。
“那依你之見,該當(dāng)如何?”
趙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懇請陛下代為保管此劍!陛下乃天命之子,身負皇道龍氣,日后飛升仙界,必是坦途!此劍由陛下執(zhí)掌,方能萬無一失,終有一日,完璧歸趙,重回始祖之手!”
“嗯……”
范立沉吟一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快。
“趙高,你一介罪奴,卻一再要朕為你奔波勞碌,這是何道理?”
“老奴……老奴無用!老奴該死!竟敢勞動陛下,老奴罪該萬死!”
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死寂的凌霄殿中回響。
大乘境的干尸老怪趙高,竟真的開始一下下抽打自己的臉頰,以示懲戒。
一旁的長樂公主,美眸中異彩連連,心中對范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好一個帝王心術(shù),明明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卻能讓對方叩首哀求著送上來。’
‘手記中說,天道萬年,允增一位天皇。如今萬年之期已至……幸好,這范立并無稱尊之念,否則,若他與我相爭,豈非要逼得我與他……生死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