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范立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不耐,仿佛做了一件多么勉為其難的瑣事。
“趙高,將始皇佩劍呈上來,朕暫且為你保管,日后代你轉交始祖皇帝。”
趙高聞言,如蒙大赦,欣喜若狂地高舉雙手,將腰間那柄古樸的秦皇佩劍恭敬地奉上。
范立接過劍,依舊維持著那副不耐煩的帝王姿態。
然而,當他握住劍柄的剎那,心神劇震!
一股玄之又玄的聯系,瞬間在他與那十二尊金人之間建立起來!
原來如此!
秦皇佩劍的第一個權能,竟是操控那十二尊合一境的金人!
雖然這十二尊金人沒有靈智,不懂神通秘法,戰力只能算合一境墊底,但那也是十二尊合一境的戰力!
“確實是重寶,可惜,答應了曹孟德他們。”
范立心中閃過一絲惋惜,但并未被貪婪占據。
人無信不立。
他與曹操等人既有約定,自然不會食言。
“此行收獲阿房宮這座洞天福地,已是不虧。”
范立心中計定,目光落在卑微匍匐,等待他修改圣旨的趙高身上。
“筆墨伺候。”
“奴才遵旨!”
趙高大喜過望,變戲法似的憑空取出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無比殷勤地上前為范立研墨。
范立雖有把握,但真要落筆篡改千古一帝的法旨,心中依舊有些打鼓。
這要是玩脫了,趙高這老鬼惱羞成怒,自己和長樂公主怕是瞬間就要化為飛灰。
“放心寫。”
長樂公主柔媚入骨的傳音在他耳畔響起。
“我曾在凈音天的秘典中查閱過,天子法旨,乃天憲的一部分。只要是身負真龍天命者親筆書寫,便可言出法隨。”
范立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凈音天不是超然物外的修行圣地么?怎么會有俗世王朝的秘聞?”
長樂公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的身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連我都不信凈音天能真正超脫,我的陛下,你又何必當真?”
范立啞然。
也對,當事人都不信,他一個外人,較什么真。
長樂公主又傳音道:“況且,始皇法旨上的神力早已流逝,墨跡近乎消散,這才給了你重寫的機會,此乃天意。”
范立深吸一口氣,心神徹底沉定,緩緩提筆。
“趙高,朕要下筆了。”
“奴才,愿為陛下作筆案!”
趙高竟直接五體投地,以脊背為桌,將那卷圣旨穩穩托起!
范立凝視著那卷歷經萬古的泛黃絹帛,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朗聲開口,聲震殿宇!
“朕!奉天承運,肇建帝國,乃真龍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變色!
整座凌霄殿內,竟憑空響起了蒼茫的龍吟虎嘯,無盡云海之上,有萬道金光刺破穹頂,普照而下!
“天……天子氣象!!”
“陛下果真是始皇血脈!這等異象,幾乎能與當年的始皇帝陛下分庭抗禮!”
趙高驚得魂體欲裂,跪伏的姿態愈發謙卑,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長樂公主亦是美眸圓睜,滿臉的不可思議!
天子命格,不過是問鼎人皇的門票,他怎會引動如此浩瀚的氣象?
這簡直堪比開國帝君,不,甚至比尋常的開國帝君更加恢弘!
一絲警惕與忌憚,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范立卻仿佛毫無所覺,他沉浸在那種言出法隨的奇妙感覺中,豪情萬丈,口若懸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天子無戲言,一言定乾坤!”
隨著范立的聲音,仙宮之外的云海中,竟真的浮現出一尊又一尊頂天立地的偉岸虛影!
范立忙于落筆,并未察覺,長樂公主卻看得清清楚楚,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歷代圣君的顯化?”
“雙耳垂肩,雙手過膝,那是我大漢開國高祖?!”
“蜂準長目,摯鳥膺胸……那是始皇帝的虛影!”
“不對!為何還有三尊最為龐大,氣息甚至隱隱凌駕于所有圣君之上的虛影?!”
“古籍有載,太古洪荒,有天人三皇,率人族于萬族爭霸中崛起,奠定人族天地主角之位!功德無量,乃萬古人皇之祖!”
長樂公主駭然地望向范立。
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凈音天的典籍中,記載過圣君降世的種種異象,紫氣東來,紅光漫天,龍鳳呈祥……
可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有誰能引得歷代圣君俯首,三皇虛影顯化!
這排場,未免也太大了!
范立并不知道自己給長樂公主帶來了多大的震撼,他大筆一揮,已在圣旨上寫下最終的定論。
【中車府令趙高,指鹿為馬,霍亂神器,其罪……當誅!】
【朕今下旨,斷其仙路,絕其輪回,貶為凡軀,鎮守皇陵……一千年!】
原本“一萬年”的墨跡早已消散,范立這“一千年”寫的渾然天成,毫無突兀之感。
“成了!”
范立僅僅寫下兩字,卻感覺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一種無形的重壓從身上卸去,如釋重負。
“始皇帝,應該不會閑得蛋疼來找我麻煩吧?”范立心中暗道。
他本是隨口一想,可念頭剛落,一道威嚴、冷漠、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的聲音,竟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朕未與爾商,爾何故改朕之法旨?】
【朕今無暇下界,今日之事,暫且記下。】
【他日,爾飛升仙界,當親至大秦天庭,與朕分說。】
臥槽!?
范立瞬間頭皮炸裂,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不會吧?
剛才……是始皇帝在跟我說話?
大秦天庭?
自己竟然因為一次裝逼,就跟那位千古一帝,結下了天大的因果?!
范立看了一眼面前感恩戴德的趙高,又看了一眼懷中溫香軟玉的長樂公主,再掂了掂手中的阿房宮和秦皇劍。
這波……好像……
不虧?
不!是血賺!但風險也直接拉滿!
就在范立心神激蕩之際,一道璀璨的白光陡然從天而降,徑直籠罩在趙高身上。
“啊——!”
趙高發出一聲長嘯,聲音里卻充滿了無盡的歡愉與解脫。
光芒散去。
那具干枯的尸骸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白無須,豐神俊朗,看起來不過三十余歲的儒雅男子。
萬年枷鎖,一朝得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