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剛被冷艷蓉那冰碴子似的殺氣嚇得后背汗毛倒豎,逃回書房,氣還沒喘勻乎,門板“哐當”一聲就被撞開了。
一個夜梟探子跟陣風似的刮進來,臉漲得通紅,眼珠子亮得嚇人:“世子!四目老大讓火速傳信!大買賣!天大的買賣!”
洛珩正端起茶碗想壓壓驚,被這一嗓子驚得差點潑自己一身:“慌什么!天塌了?”
那探子猛喘兩口粗氣,“塌不了!是發財!四目老大摸到洛建那老狗的老底了!玄天門那幫雜碎的金庫!找到了!”
“金庫?”洛珩眼皮猛地一跳,茶碗“哐啷”一聲撂桌上,“多少?”
探子伸出兩根手指頭,激動得直哆嗦:“兩千萬兩!全是現銀!堆得跟山似的!還有數不清的珠寶匣子!”
“多少?!”洛珩“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頭皮瞬間炸開一層麻,眼珠子瞪得溜圓,“兩千萬兩白銀?你他娘的再說一遍?洛建那老泥鰍,這些年窩在耗子洞里,能攢下這潑天的家當?”
“千真萬確!老大親眼所見,絕錯不了!”探子拍著胸脯賭咒發誓,“那庫房修得賊結實,在地下挖得老深,要不是盯死了一個管錢糧的長老,根本摸不著門兒!老大說,這要是讓那幫雜碎再緩幾年,拿著這錢招兵買馬,那可真是心腹大患了!”
洛珩心頭那點被冷艷蓉嚇出來的寒氣“唰”地一下全燒成了滾燙的貪念和殺意。
他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地點?守備?”
“城東三十里,廢棄的義豐大車店底下!明面上就幾個伙計晃悠,暗哨不少,庫門口守著的都是硬茬子,四五十號人,全是玄天門壓箱底的好手!家伙都亮著!”
“好!好個洛建!藏得夠深!”洛珩眼中兇光畢露,猛地一拍桌子,“抄家伙!點齊王府親衛!霍勝胥留下那三十個北境的老殺才也全叫上!王嬌!冷七!跟我走!發財的時候到了!”
不到半盞茶功夫,漢王府側門轟然洞開。洛珩一身玄色勁裝,翻身上馬。
身后,王嬌、冷艷蓉如同兩道索命的影子,再后面,是殺氣騰騰、刀甲齊備的百名王府精銳和三十名北境悍卒,馬蹄踏碎青石板,如同黑色洪流,直撲城東!
義豐車店果然破敗不堪,院墻都塌了半邊。
幾個懶洋洋的伙計正靠在門框上曬太陽,一見這陣勢,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就往院里跑。
“圍了!一只耗子也別放跑!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洛珩馬鞭一指,聲音冷得像冰。
“殺!”
王府親衛和北境悍卒如狼似虎地撞開破爛的大門,潮水般涌了進去。短暫的驚呼和兵刃碰撞聲瞬間炸響!
王嬌身形如電,黑鞘長刀化作一道匹練,當先劈翻兩個試圖阻攔的暗哨。
冷艷蓉更是鬼魅般飄進人群,手中彎刀帶起一片片凄艷的血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那些玄天門壓箱底的好手,在這兩位煞星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
庫房的入口藏在后院一個巨大的牲口槽底下,掀開沉重的石板,露出黑洞洞向下延伸的階梯,一股濃烈的土腥味和隱約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
“留一隊人守上面!其余人,跟我下去發財!”
洛珩一馬當先,提著劍就往下沖。
王嬌和冷艷蓉緊隨其后,如同兩尊門神。
下面空間極大,點著長明火把。
當洛珩沖下最后一級臺階,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都窒了一瞬!
火光照耀下,巨大的地下空間里,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厚重的樟木箱子!
不少箱子蓋子敞開著,露出里面白花花、耀人眼目的銀錠!
那銀光匯聚在一起,幾乎把整個地庫都照亮了!
墻角還堆著一摞摞稍小些的箱子,蓋子縫隙里透出珠光寶氣!
幾十個玄天門死忠正紅著眼,依托著箱子做最后的抵抗,嘴里喊著“為門主盡忠”之類的屁話。
“盡忠?老子送你們去見閻王!”
洛珩獰笑一聲,長劍出鞘,帶著王府親衛就殺了過去。
砍瓜切菜!
戰斗結束得極快。
當最后一個抵抗者被王嬌一刀穿心釘在銀箱上,地庫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濃郁的血腥味。
洛珩走到一個敞開的銀箱前,伸手抓起一塊沉甸甸的官銀,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那上面清晰的“五十兩”官印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他掂了掂,又猛地將銀錠扔回箱中,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發顫。
“哈哈哈!好!好!好!”洛珩放聲大笑,笑聲在地庫里回蕩,帶著狂喜和一種劫后余生般的暢快,“兩千萬兩!洛建啊洛建,你這老狗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兒,歸老子了!給老子搬!一粒銀子渣子都不許落下!”
“是!”
親衛們轟然應諾,聲音里也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潑天的富貴,他們也是頭一回見!
看著手下開始熱火朝天地往外搬運,洛珩走到角落,對負責聯絡的夜梟探子低聲吩咐:“立刻傳信給四目!金庫已端,他暴露的風險極大!讓他想辦法,立刻換個身份!找個替死鬼頂上!絕不能留下任何尾巴讓洛建那條老狗聞到味兒!”
“明白!”
探子領命,轉身飛快地消失在階梯入口的陰影里。
——
數百里外,一處隱蔽的山莊密室。
四目接到飛鴿傳書,展開一看,只有四個字:“巢空,速隱?!?/p>
他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出了門。
不到半個時辰,山莊深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一個掌管外門采買的玄天門長老,喉嚨被利刃精準割斷。
片刻之后,四目消失了。
一個身材、樣貌、甚至左臉頰那道標志性刀疤都與死掉的長老一模一樣的人,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了房間。
——
山莊議事堂,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洛建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他剛剛聽完心腹的匯報,整個人都在發抖。
“金庫……被端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兩……兩千萬兩……全沒了?”
“是……是漢王府世子洛珩,親自帶人突襲……守庫兄弟……盡數殉門……”
匯報的心腹聲音發顫,頭埋得極低。
“廢物!一群廢物!”
洛建猛地一掌拍在堅硬的花梨木桌案上!
“咔嚓!”
一聲爆響,厚實的桌面竟被他硬生生拍碎了一大塊!木屑紛飛!
他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目光在議事堂內僅存的七八個高層臉上掃過,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
那個新頂替上來的劉長老也混在其中,低眉順眼,毫無破綻。
“查!給老子掘地三尺地查!”洛建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出老遠,“內鬼!一定有內鬼!庫房的位置隱秘至極,洛珩那小畜生怎么可能知道?!是誰走漏的風聲?!是誰?!”
他猛地一指那個假扮的劉長老,又指向另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堂主:“還有你們!外圍哨卡是紙糊的嗎?!那么多人馬摸到眼皮子底下,你們都是瞎子聾子?!”
被點到的兩人嚇得噗通跪倒,連連磕頭:“門主息怒!屬下……屬下實在不知啊!昨夜巡查并無異常……”
“不知?”洛建氣得渾身亂顫,又是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兩千萬兩!那是老子東山再起的本錢!是玄天門的根基!現在全沒了!全他媽沒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拉破的風箱,血紅的眼珠子死死瞪著虛空,仿佛要穿透墻壁看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年輕人。
“洛珩……小畜生……”洛建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怨毒和滔天的恨意,“斷我財路,毀我根基……此仇不共戴天!老子若不將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誓不為人!”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帶著瘋狂:“傳令下去!所有能動的人手,不計代價!給我盯死漢王府!盯死洛珩!老子要他的命!要他全家的命!聽到沒有?!”
“是……是!門主!”
眾人如蒙大赦,慌忙應聲。
議事堂內,只有假扮劉長老的四目,低垂的眼簾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老狗,你的死期,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