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被親得氣喘吁吁。
在離已經要開始下一步之前,她抵住他。
“一身臭汗。”圖南扁扁嘴,像是嫌棄,卻更多的是一種親昵。
“好啦,不鬧,先去洗澡,你不餓?我和寶寶都餓了。”
離立刻停住動作。
他想到今天帶回來一塊難得的黑鱗蛇。其他人都等著把蛇肉賣出去分錢,只有他和蓋亞選擇了直接拿蛇肉。
今天的隊長還以為他們不懂,好意勸說,“我們走軍隊的路子,拿去賣,這東西能賣天價,自己吃不劃算。”
“給圖南吃。”離想到圖南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這難得的美味正適合她。蓋亞也在一邊連連點頭。
隊長雖說無奈地搖頭,倒也覺得圖南不算沒有眼光。
這個亂獸,武力又強,對她又一心一意,不枉費她好好的貴族小姐不做,和他出來吃苦。
也就是在打獵結束回程的路上,蓋亞發現開著車還被沙豹群追殺的盛苒苒兩母女。
兩人看到一群人,驚慌地開車沖了過來,蓋亞跳上車去幫他們控方向盤。
離,他略作觀察,一個縱身跳到沙豹群,刀光一閃,最前面的一只沙豹嗷的一聲跳開,卻還是不愿退卻,一邊沖他齜牙一邊沖車子的方向嘶吼。
“蓋亞!看看車里有什么。”
蓋亞把車停到了隊伍里,鼻子微動,就從后座拎出來一只縮著的幼崽。
他二話不說拎著幼崽到離的身邊。“你的?”他輕輕把幼崽丟過去。
小東西在地上略微打個滾,就沖大沙豹跑去。它母親立刻在他身上舔舐起來,然后叼起小家伙的后頸,看了離一眼,尾巴一甩跑掉了。
沙豹群跟著離開。
兩母女辯解并不清楚小東西什么時候跑到車上,只說自己是貴族家的女眷,身上有足夠錢財,懇求庇護。
盛苒苒綠色的眼睛在沙漠中水光氤氳,蓋亞一晃神,就已經答應了她的請求。
這就成了兩人的“救命恩人。”
***
等晚飯前圖南再回到院子中時,盛苒苒母女比剛才顯得乖巧了很多——起碼從表面看來。
蓋亞在做飯,苒苒在一邊認真的……軟語鼓勵。
“哇,蓋亞真的很厲害,你們兄弟真是優秀,我以前從不知道平民里也有這么厲害的人呢。”
圖南挑眉,怎么……這位苒苒不是平民?
蓋亞只顧著傻笑。苒苒沒得到她想要的信息當然不罷休,繼續打聽。
“路上聽他們說,圖南小姐也是貴族么?她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沒聽過哪家貴族是這個姓氏?”
“那是因為這也不是我的本名呀……苒苒小姐的名字也很讓人陌生呢。”
圖南施施然走過來。
這女人,自己的身份都這么經不起考究,就想要抓她的破綻?
哪個貴族女子會這么狼狽地流落沙漠?除了她自己這個冒牌貨。
那她好歹還編了個私奔出逃的理由。
盛苒苒呢?
圖南擔憂地嘆了口氣,繼續戳她痛腳。
“你怎么也不帶護衛出門……現在回到城里,讓蓋亞幫你聯系父兄吧,讓他們抓緊接你回家吧……我和你不同,我是一定要和離在一起的,你必然很想回家吧。”
蓋亞欲言又止,但圖南說得確實有理,這么個尊貴的小姐,在外總是多有不便。
盛苒苒都已經說服蓋亞把側屋借給她居住,又有不能回去的理由,怎么可能聯系家里?
她雙手捂臉,立刻嗚咽。
“我……我現在沒法回家,兄長生我氣了……”
圖南根本沒到走路辛苦的時候,但也裝模作樣扶著腰,慢騰騰走過去,眼看著這女的都要裝不下去,這才遞了話頭給她。
“那你先住下來吧。”
圖南等她剛放下手露出慶幸的神色,又沖蓋亞吩咐。
“唉……盛家,不然你去和巡航軍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派人送苒苒回家?看在巡航軍的面子上,她哥哥就是再有什么不開心,也不會為難她,你說……對么?”
“不行!”盛苒苒再也裝不下去,氣呼呼地瞪著圖南,指著她就要大罵。
她母親陳芳從屋內撲出來,抱住女兒就哭訴。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讓你哥哥生氣,不如我撞死在外面賠罪,這樣你哥哥也不會生氣,你也能回你父親身邊。”
“母親!您快別這么說……您在哪我就在哪。嗚嗚……”
盛苒苒這次的哭聲就真切了不少。
圖南這就徹底猜出來了,這陳芳,看來是盛家的外室,哥哥,看來是現在大權在握的家主。盛老爺子……不是被架空,就是也沒多在意這個女兒。
得……這樣身份的女子,又一眼看上了離的什么?
圖南可不相信滿眼算計的盛苒苒,真對離一見鐘情了。
這里好像只有蓋亞,是真的紅鸞星動,對盛苒苒很有些意動。
要不要把她徹底趕出去?
圖南腦中把所有事情過了一遍,決定先讓她們留下來。
她的貴族身份只是個空中樓閣,全靠前世的禮儀和風范撐著,在這個世界可還差得遠呢……
而這對母女有點心機,又不多,真可以讓她套套話,提取點素材,讓她可以把現在的身份細節補全。
想妥這一切,她深深嘆息,像是為她們母女之間的真情流露感動,勸說道:“哭什么呢,既然有難處暫時不想回,那就先住下吧……蓋亞,你那肉燉上了就跟我來,今天來不及采買,我分床被子給她們先湊合一晚吧。”
進屋,圖南指了床被子,蓋亞上前去抱。圖南在他經過的時候問。
“蓋亞,你還記得我的身份么?”
“啊?麥考伊見不得人的女兒?”
饒是圖南,也被他噎住。這才一個月,蓋亞是已經把她這個身份焊在心底了?
“很好……你一定要記住你,但是,無論是誰問你,你都不要回答,知道么?”
圖南冷下表情。
蓋亞愣住,上一次見圖南這樣是什么時候?也許……還是在沙地逃亡的路上?
“也沒人問我。”他叨叨。
“馬上就有了,也許不會直接問,可能問你以前和我去過哪,吃過什么,問我的生活習慣……總之。”
圖南嘴角上揚,“我教你,只要問的是這三個月,你認識我后的所有事情,你都露出為難的神色,閉嘴就行。”
蓋亞思索,聽話地點點頭,“那就是和肯他們那時一樣,我就傻笑就好。”
“沒錯。”圖南點頭,“這很重要,你要記住……這關系到我的性命。”
“因為你知道……我這樣的雌獸沒法養育自己的孩子。”
“而如果讓我和孩子分開,那我會死!你懂么?”
蓋亞正色。
是的,他懂。
圖南對孩子的重視,他早就看在眼里,這也正是他愈發尊重圖南的原因。
一個能為孩子付出一切的雌獸,永遠會得到雄獸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