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理舟苦笑著搖頭。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身旁的院長墨淵,魂力虛影凝實,帶著忌憚。
“他不是瘋子,”墨淵說,“他在用他自己的規則,下了一盤我們都看不懂的棋。”
“是啊,棋局。我們還在算計一顆棋子,他已經掀了棋盤,告訴我們,這盤棋,現在由他來定規矩。”
他頓了頓,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開始期待,天啟學院接下來的日子。”
……
京城,裴家廢墟。
裴星夜的身影消失后,威壓才散去。
空氣可以呼吸了。
幸存的裴家族人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他們的目光匯聚向廢墟最高處。
裴俊云,站在尸骸之上。
他的腳下,是昔日的叔伯長輩。
他的身上,是同族的血。
他的眉心,是那個男人烙下的【王之枷鎖】。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恐懼。
舊的恐懼,那個被吃掉的“老祖宗”,已經灰飛煙滅。
新的恐懼,就站在這里。
裴俊云閉上眼,再睜開時,迷茫、痛苦與不甘,都被決絕取代。
“所有……執事聽令!”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威嚴。
“封鎖家族所有出口,清點傷亡,統計所有在場族人名單……有異動者,殺無赦!”
一場屬于新王的清洗,拉開了序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將京城甩在身后。
對他而言,復仇已經結束。
那道在靈魂深處回響的聲音。
“歸墟的繼承者……”
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一夜之間,一只手將京城的天攪翻。
“裴星夜”。
這三個字,成為了禁忌,也成為了傳說。
王家府邸。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氣氛寒冷。
王家家主臉色煞白,額頭布滿冷汗。
“都聽清楚了!”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從現在起!銷毀一切與裴一山合作的證據,所有知情的下人,全部處理掉!王家和這件事,不能有半點關系!”
他環視著廳內的長老和子弟們,補充道:
“另外,傳我命令!王家子弟,永遠!絕不可招惹一個叫裴星夜的人!在外面,看到天啟學院的徽章,都給我繞著走!聽明白了嗎?!”
“明白!”
回應他的,是滿堂驚懼。
同樣的一幕,也在林家,以及其他世家上演。
恐慌,擴散開來。
他們怕的不是裴星夜的實力。
他們怕的,是那種行事風格,那種視規則如無物,視生命如草芥的冷酷。
這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
傭兵工會總部。
那個魁梧的五階壯漢,盯著任務墻上的卷軸。
卷軸上,是“調查裴星夜背景與實力”的A級任務。
他沉默了許久,周圍的傭兵們不敢喘氣。
他伸出手指,在那張卷軸上一劃!
A級,被劃掉。
他提筆寫上了一個“S”。
又覺得不妥,加了一個“+”。
最后,他用紅色的墨水,寫下兩個字。
【禁忌】!
S+禁忌任務!
這是傭兵工會最高,也從未動用過的等級,它代表一個警告。
寫完之后,他又在備注欄里,寫下了一行字:
“目標:裴星夜。”
“評估:不可力敵,不可揣測,不可為敵。”
“建議:……供奉。”
寫下最后一個字時,他手一松,魂力筆斷成了兩截。
……
楚家家主楚雄,看著手中的情報,臉上布滿了凝重。
情報的每一行字,都讓他眼皮狂跳。
“清瑤,”他放下情報,看向女兒,“那個裴星夜……你以后,離他遠一點。”
楚清瑤沒有說話,只是握著胸前的【心鱗】。
鱗片傳來熟悉的魂力波動,讓她心緒安定。
她的心中,沒有恐懼。
當聽到父親轉述那些事跡時,她心中涌起的,是驕傲。
看,這就是我看中的男人!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神兵,無可阻擋!
但驕傲過后,是擔憂。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他如此行事,必將引來無數明槍暗箭。
裴家倒了,可還有王家、林家,還有皇室!
楚清瑤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眼神堅定。
“爹,我不會去招惹他。”
楚雄松了口氣。
“但是,”楚清瑤話鋒一轉。
“我要動用楚家所有情報網,幫我收集三樣東西:皇室的動向,各大世家對他的反應,以及……所有關于‘歸墟’的記載!”
京城通往天啟學院的官道上。
裴星夜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即將離開京城范圍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隊皇家禁衛軍,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名紅袍太監。
他手捧一卷圣旨,氣息是四階巔峰。
他翻身下馬,姿態放得很低,臉上堆著笑容。
“咱家李福,見過裴星夜宗師。”
裴星夜腳步未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李福眼連忙跟上,將圣旨高高捧起。
“裴宗師留步!陛下久聞您的威名,對您贊嘆不已,特在宮中設下御宴,欲與宗師一見!”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唱喏道:
“陛下有旨!特冊封裴星夜宗師為帝國‘護國公’!此乃帝國最高爵位!另,賜封地——東海望海城!”
護國公是帝國最高榮譽爵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是用榮耀和富貴,來馴服這頭猛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裴星夜的反應。
在他們看來,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裴星夜只是側過頭。
“想見我?”
“讓他自己來天啟學院。”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京城城墻,眼中閃過嫌惡。
“京城的空氣太污濁。”
“我不喜歡。”
他不再停留,邁開腳步,與那隊禁衛軍擦肩而過。
只有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對皇權的……蔑視。
就在他與李福交錯而過的一瞬間。
一股魂力波動,悄然掠過。
李福手中的圣旨,化為了金色粉末,從他指間滑落。
紅袍大太監李福,保持著高捧圣旨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只要對方愿意。
化為齏粉的,就不是這卷圣旨。
而是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