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在她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白廣陵這個瘋子,他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不是要秦若雪演戲!
他不是要秦若雪假意投靠!
他是要……吃了她!
用一種,比雙修,比采補,要惡毒一萬倍,霸道一萬倍的方式!
將這位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將這位日月宗的宗主,連皮帶骨,連神魂帶道心,徹徹底底的,吞噬殆盡!
將她數萬年的修為,將她所代表的正道氣運,將她的一切,都變成自己晉升的……資糧!
瘋子!
魔鬼!
這一刻,顧青黛看著白廣陵的背影,只覺得,自己仿佛在仰望一尊,從太古混沌之中走出的,最原始,最恐怖的……天魔!
他的計劃,環環相扣!
先是用“公開招婿”的計策,將自己逼入絕境,讓她成為一個吸引火力的“誘餌”。
再用這個“誘餌”,去逼迫秦若雪,讓她在嫉妒與憤怒之中,道心失守!
最后,再用這石破天驚的“求婚”,徹底擊潰秦若雪所有的心理防線!
一步一步,將這位清冷如月的正道仙子,從那高不可攀的云端之上,拉下來,拖進他早已準備好的,最黑暗,最污穢的深淵!
而自己!
自己那所謂的屈辱,那所謂的賭約,在這場恐怖的盛宴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場,可笑的,幼稚的……過家家!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看著那個依舊被白廣陵按住心臟,如同人偶般一動不動的秦若雪。
心中,第一次,對這個曾經的宿敵,生出了一絲,濃濃的,悲哀的……憐憫!
太慘了!
實在是……太慘了!
然而。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白廣陵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殘忍與愧疚。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秦若雪,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眸子里,漸漸浮現出的,那種極致的,破碎的絕望。
他仿佛是在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的鴻蒙萬魔鼎,需要一種力量,來完成最終的蛻變。”
“一種,與魔道本源,截然相反,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
“我找了很久。”
“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最適合,也唯一適合的,就是你,師尊。”
“你的無垢仙體,是最好的載體。”
“你的琉璃道心,是最好的鑰匙。”
“只要你愿意,為我墮入魔途。你的道心,便會由至陽轉至陰,由至純化至穢。在破碎與重生的那一瞬間,所產生的,那股‘道隕魔生’的本源之力……”
他頓了頓,那雙魔瞳之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近乎狂熱的光芒。
“便足以,讓我,一步登天!”
“也足以,讓我們擁有,去對抗那個‘飼主’的,真正的力量!”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像是在向自己的信徒,描繪著一個,用鮮血與犧牲,鋪就的,光明的未來。
可這番話,落在秦若雪的耳中。
卻成了,最終的,審判。
她那空洞的眸子,終于,有了一絲輕微的波動。
她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那只,依舊握著劍的手上。
又落在了,那只按在自己心口,沾滿了自己弟子鮮血的手上。
最后。
她笑了。
那是一種,比哭,還要更加悲傷,更加絕望的笑容。
“呵……”
一個破碎的,自嘲的音節,從她那蒼白的唇間,輕輕溢出。
“原來……是這樣……”
她終于,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破碎的眸子里,再也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嫉妒,沒有了悲哀。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認命般的,麻木。
“我若不愿呢?”
這五個字,從秦若雪那蒼白的唇間溢出。
像是瀕死之人,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發出的,最微弱,卻又最決絕的悲鳴。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也代表著,她心中,那名為“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經徹底沉入了絕望的深海。
她甚至,都沒有期待一個答案。
或許,在她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然而。
白廣陵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沒有威脅。
沒有逼迫。
甚至沒有,再用那些冰冷的,正確的,讓她無法反駁的道理,來碾碎她。
他只是,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無盡悲憫,又帶著無盡理所當然的笑容。
他撫摸著她臉頰的那只手,輕輕的,用指腹,抹去了那沾染在她肌膚上的,屬于他自己的魔血。
動作溫柔的,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塵的絕世珍寶。
“師尊。”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扭曲的,恐怖的邏輯。
“你……為什么會覺得,你有‘不愿’的資格?”
轟——!
這一句話,比之前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真相,都要更加的,誅心!
它像是一柄無形的,燒得通紅的鐵鉗,狠狠地捅進了秦若雪那顆已經破碎的道心之中,然后,用力的,瘋狂的,攪動!
我……沒有資格?
秦若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本已死寂的清冷眸子,再一次,被一種極致的,荒謬的情緒所占據!
“從我覺醒鴻蒙萬魔鼎的那一刻起。”
白廣陵的聲音,如同亙古不變的魔音,在她的耳邊,在她的腦海,在她的神魂深處,緩緩回蕩。
“從我,選擇走上這條,與世界為敵的道路開始。”
“從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展露出我的不同開始。”
他的手,緩緩下滑,再一次,落回到了她的心口。
“這世間的一切,在我眼中,便只分成了兩種。”
“一種,是我要毀滅的。”
“另一種……”
他那雙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魔瞳,深深地,凝視著她。
“是我要得到的。”
“師尊,你從未有過選擇。”
“當你決定要保護我的時候,當你對我心軟的時候,當你因為我而道心動搖的時候……”
“你的命運,就已經,與我的命運,牢牢的,綁在了一起。”
“你不是籌碼,不是工具,更不是勝負手。”
白廣陵的聲音,變得無比的,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