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一看,懷里的女人也正驚恐又帶著點茫然地看著他。
瓜子臉,皮膚因為營養不良有些蠟黃,但五官很端正,尤其是一雙杏眼,此刻含著淚,水汪汪的,帶著劫后余生的羞赧。
年紀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正是女人最有風韻的時候。
江陽認出來了,這是隔壁西水村的張秀芬!十里八鄉有名的漂亮小媳婦,可惜命不好。
聽說她男人前幾年在礦上砸斷了腿,癱了,家里公婆又早沒了,就她一個人撐著,照顧癱子男人。
以前靠男人礦上那點撫恤還能湊合,這兩年日子越來越難,一個女人家,怪不得敢冒險進山找食兒。
“你…你是江陽大哥?”張秀芬被江陽抱著,臉紅得像要滴血,聲音細若蚊吶。
她掙扎著想下來,可腿軟得根本站不住。
“嗯,是我。”江陽把她輕輕放下來,讓她靠著一棵樹站穩,“你是西水村的張秀芬吧?傷哪了?要緊不?”
“沒…沒啥大事…”張秀芬低著頭,不敢看江陽,手捂著大腿內側靠上的位置,那里棉褲被樹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隱隱滲出血跡,“就是…就是餓得慌…一點勁兒都沒了…”
她說著,肚子還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更是羞得抬不起頭。
江陽二話不說,從懷里摸出早上伊琳娜給他備的的兩個雜糧餅子,還帶著點溫熱,遞了過去:“給,先墊墊。”
張秀芬看著那兩個金黃的餅子,眼睛都直了,也顧不上矜持,接過來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噎得直伸脖子。
江陽又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她。
趁著張秀芬吃東西的功夫,江陽走到那頭死透了的野豬旁邊。
個頭不小,起碼兩百多斤!
他抽出開山刀,動作麻利地開始放血、開膛破肚。
張秀芬一邊啃著餅子,一邊偷眼看著江陽干活。
那動作又快又利索,力氣也大得驚人,一個人就把那么大一頭野豬收拾得干干凈凈。
她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從男人癱了,家里家外全靠她一個人硬撐,多久沒見過這么有力氣,這么有本事的男人了?
“江陽大哥…今天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張秀芬吃完了餅子,總算恢復了些力氣,聲音也大了點,“要不是你…我…我肯定就被那畜生禍害了…你救了我的命,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順手的事兒。”江陽頭也沒抬,繼續分割豬肉,“報答啥?見死不救那還是人嗎?”
張秀芬看著江陽專注的側臉,棱角分明,帶著山里漢子特有的硬朗,心里那點異樣的感覺更濃了。
她小聲說:“江陽大哥,你…你本事真大,還會打槍…我們村都知道你,說你娶了兩個特別俊的外國媳婦,打獵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
江陽笑了笑,沒接話。
他把分好的兩大扇豬肉用帶來的粗麻繩捆好,又砍了兩根結實的樹枝,做了個簡易的拖架。
“行了,能走不?”江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用冰渣子洗了一下。
張秀芬試著走了兩步,大腿內側的傷口被扯到,疼得她吸了口冷氣,身子一歪:“哎喲…”
江陽皺了皺眉:“算了,你這樣走回去夠嗆。上來吧,我背你。這豬肉也拖回去。”
“啊?背…背我?”張秀芬臉又紅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這怎么好意思!你還要拖豬肉…太沉了…”
“少廢話!命重要還是臉皮重要?”江陽語氣不容置疑,走到她前面半蹲下來,“趕緊的!天不早了!再磨蹭天黑了更麻煩!”
張秀芬看著江陽寬厚的后背,咬了咬牙。
是啊,命都是人家救的,還矯情什么?
她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雙手輕輕環住江陽的脖子。
那柔軟豐腴的身體再次貼上來,比剛才抱著時感覺更清晰。
尤其是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柔軟,緊緊壓在他背上,隨著走動微微顫動。
江陽心里也不由得一蕩,這女人,身材是真有料!
比伊琳娜都顯得更軟更豐腴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那點旖旎念頭,雙手托住她的大腿根部,穩穩地站了起來。
“抓穩了!”江陽招呼一聲,另一只手拉起拖豬肉的架子,邁開大步就往山下走。
張秀芬趴在江陽背上,感受著他結實肌肉下蘊含的強大力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種久違的羞澀與悸動交織在一起,讓她心跳加速,臉頰滾燙。
男人的汗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和山林的氣息,并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讓她心慌意亂的感覺。
她偷偷把臉貼在江陽寬厚的背上,閉上了眼睛。
山路崎嶇,江陽背著一個人,拖著一兩百斤的豬肉,走起來卻并不顯得太吃力,腳步依舊沉穩。
“你…你怎么一個人跑這野狼林來了?還大冬天的。”江陽邊走邊問。
張秀芬嘆了口氣,聲音無奈:“家里…沒吃的了。就剩點麩皮…我男人…他那樣,光喝稀的也不行。我就想著進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挖點凍住的野菜根子啥的…結果剛進林子,就看到一只挺肥的野兔!我追了一路,沒追上,反倒驚動了那頭野豬…要不是…要不是拼了命爬上那棵樹…”
她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帶著后怕。
“唉…”江陽也嘆了口氣。
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一個女人,為了口吃的,差點把命搭上。
去西水村的路,正好要經過村口。
當江陽背著個衣衫有些凌亂的女人,身后還拖著血淋淋的野豬肉出現在村口時,頓時就炸開了鍋。
“哎喲喂!快看!那不是江陽嗎?”
“他背的是誰?看著像…西水村的張寡婦?”
“我的天!張寡婦咋趴他背上了?還…還摟那么緊?”
“嘖嘖嘖…這大白天…背個寡婦…還拖著肉…這算啥事兒啊?”
“江陽不是有倆外國媳婦了嗎?咋還…”
“男人嘛…家花哪有野花香…”
“呸!不要臉!剛娶了新媳婦就勾搭寡婦!”
幾個閑得發慌的婆娘,以孫寡婦為首,立刻聚在一起,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嫉妒。
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聲音不大小,剛好能讓江陽和張秀芬聽見。
張秀芬羞得無地自容,把臉死死埋在江陽背上,身體微微發抖。
江陽臉色一沉,停下腳步,冷冷地掃了那幾個長舌婦一眼:“孫嬸子,你們幾個嘴巴放干凈點!我下山路上,看見她被野豬追到樹上,差點沒命!開槍打死了野豬,救了她!她腿受傷了走不了路,我才背她回來!咋的?見死不救你們就高興了?還是你們誰有本事,能背著她走山路?”
他這么一吼,那幾個婆娘頓時有點蔫了。
孫寡婦撇撇嘴,還想嘀咕:“誰知道是不是真受傷了…”
“就是!孤男寡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