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芬看著那兩張嶄新的鈔票,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沒想到伊琳娜會替她還錢,而且這么干脆利落。
“伊琳娜…這…這錢…我一定會還你的!我…”她聲音哽咽,不知道說什么好。
江陽看著張秀芬感激又無措的樣子,心里笑了笑,暗想:以后都是我的女人了,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李滿倉捏著那兩張十塊錢,只覺得燙手得很。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又看看周圍村民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從自己口袋里摸出個小本子和半截鉛筆,當場寫了張收據(jù)。
伊琳娜接過來看了看,確認無誤,小心地收好。
李老歪看著錢被拿走,收據(jù)也寫了,心里又恨又怕,卻不敢再吱聲。
只是低著頭,眼神怨毒地剜了江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江陽生吞活剝了。
“還不快滾!等著公安來請你嗎?”李滿倉沖著兒子和那幾個混混怒吼一聲。
李老歪和幾個混混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跑了。
看熱鬧的村民見事情了結(jié),也漸漸散去,小院里恢復(fù)了平靜。
張秀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走到江陽和伊琳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江陽大哥,伊琳娜…謝謝…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今天…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伊琳娜連忙上前扶住她,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哎呀,謝什么!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么客氣!”
“一家人?”張秀芬愣住了,下意識地偷眼看向旁邊的江陽。
只見江陽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看著她。
張秀芬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昨天張平那“拉幫套”的請求。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赧和莫名的期待涌上心頭,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趕緊低下頭,手指又不安地絞起了衣角。
“好了好了,外頭冷,進屋說?!币亮漳壤鴱埿惴冶鶝龅氖?,又招呼江陽,“都別在院子里站著了?!?/p>
三人前后腳進了屋。
屋里依舊彌漫著藥味和霉味,但氣氛卻比昨天輕松了許多。
炕上的張平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正吃力地撐著身子想坐起來,。
看到江陽和伊琳娜進來,后面還跟著張秀芬,他眼里迸出了希冀的光。
“江陽兄弟…伊琳娜嫂子…你們…你們來了…”張平的聲音嘶啞虛弱。
伊琳娜笑著應(yīng)了一聲:“嗯,張平大哥,我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們個答復(fù)?!彼咽掷锏囊粋€小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她從家里帶來的一點白面和一小塊臘肉,“秀芬妹子,咱倆去做點吃的,讓他們爺們兒說說話?!?/p>
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還有些局促的張秀芬就去了旁邊的小廚房。
屋里只剩下江陽和炕上的張平。
張平掙扎著想坐得更直些,急切地看著江陽:“江陽兄弟…昨天…昨天那事兒…你…你考慮得咋樣了?”
江陽拉過那張唯一的破凳子坐下,點了點頭:“嗯,我答應(yīng)了?!?/p>
“真…真的?!”張平的眼睛瞬間亮了,“好!好!太好了!江陽兄弟…你…你是好人!大好人!我張平…我張平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他喘了幾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壓低了聲音,期期艾艾地開口:“江陽兄弟…我…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江陽看著他。
張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是…就是…你跟秀芬…那…那事兒能不能早點那個…洞房?”他不敢看江陽的眼睛,眼神躲閃著看著自己的破被子,“我…我這身子怕是,怕是熬不了幾天了,我就想在閉眼之前能看到秀芬…懷上…這樣我…我就能安安心心地去了,到了下面…也有臉見張家祖宗…”
江陽:“……”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好家伙!這要求…催著他趕緊睡他老婆?還盼著早點懷上?
這心理…該不會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饒是江陽見多識廣,也被張平荒誕的要求給整無語了。
廚房里。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鍋里熬著粘稠的玉米面糊糊,伊琳娜帶來的那塊臘肉被切成薄片,正和土豆塊一起在另一個小鍋里燉著,散發(fā)出難得的油香和肉香。
伊琳娜麻利地攪著鍋里的糊糊,一邊跟正在切咸菜疙瘩的張秀芬閑聊。
她性格本就爽朗外向,加上心里已經(jīng)接納了張秀芬作為“姐妹”,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秀芬妹子,我跟你說,我們家江陽啊,本事可大了!”伊琳娜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你別看他現(xiàn)在好像就是個打獵的,那腦子活絡(luò)著呢!前些天剛跟公社肉聯(lián)廠談成了合作,以后打的野味不愁賣了!
這不,他昨天還交代了順子,在我們家后山那片緩坡上搭棚子,準備搞養(yǎng)殖場呢!養(yǎng)野雞野兔!以后啊,肯定能賺大錢!”
張秀芬聽得一愣一愣的,切咸菜的手都慢了下來。
肉聯(lián)廠?養(yǎng)殖場?這些詞對她這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農(nóng)村婦女來說,遙遠又新奇。
她看向伊琳娜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羨慕和敬佩,能跟著這樣有本事的男人,真好。
伊琳娜看她聽得入神,更來勁兒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過啊…江陽他…那方面…太厲害了!”她說著,臉上也飛起兩朵紅云,“你是不知道,昨晚上…折騰了我快兩個鐘頭!要不是我…我最后實在受不了求饒了,他還能…還能…”她沒好意思說下去,只是給了張秀芬一個“你懂的”眼神。
張秀芬哪里聽過這種虎狼之詞?手里的刀差點切到手指頭,一張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心口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亂跳。
兩個…兩個鐘頭?她簡直無法想象!
伊琳娜看她羞成這樣,反而笑了,覺得這妹子實在可愛。
她繼續(xù)說著:“還有啊,昨天跟我來的那個小丫頭,叫安娜,是我親妹妹。那丫頭還小,啥也不懂,整天就知道傻樂,還是個醋壇子。她要是對你說了什么不中聽的,或者鬧別扭,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小孩子脾氣?!?/p>
伊琳娜解釋著,也是在給張秀芬打預(yù)防針。
張秀芬連忙搖頭:“不會的,伊琳娜…安娜妹妹…很可愛…”
她心里暖暖的,伊琳娜跟她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顯然是真的把她當成“自己人”了,在給她交底。
這種被接納的感覺,沖淡了她心里的羞恥和茫然。
伊琳娜看著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臘肉燉土豆,嘆了口氣語氣真誠:“秀芬妹子,我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江陽他…是咱們的男人。
他好,咱們就好。他身邊能多一個信得過、靠得住的人幫著分擔,我也放心些。你是個好姑娘,命苦,以后跟著江陽,日子會好起來的?!?/p>
張秀芬聽著,眼眶又有些發(fā)熱。
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嗯…伊琳娜姐…謝謝你…我…我一定好好…好好過日子…幫著…幫著照顧家里…”
兩個女人在小廚房里聊著。
很快,一頓難得的豐盛午飯做好了。
伊琳娜端著臘肉土豆,張秀芬端著糊糊和咸菜,兩人剛走出廚房,準備招呼屋里的男人吃飯,卻聽到里屋傳來張平的聲音:
“江陽兄弟,你跟秀芬…那…那事兒…能不能洞房?我就想在閉眼之前…能看到秀芬懷上…”
“……”
端著咸菜碟的張秀芬整個人都頓住了。
她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氣“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