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黃宮內(nèi),準(zhǔn)提圣人聲情并茂,正欲暢想著那“三贏”的宏偉藍(lán)圖之際。
遙遠(yuǎn)的妖族天庭,金烏寶殿之上,氣氛卻已然壓抑到了冰點。
妖帥英招,帶著一身殘破不堪的軀體,和一顆被圣威碾壓得近乎破碎的道心,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天庭。
當(dāng)他跪伏于大殿中央,將青陽原上發(fā)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報給高坐于帝座之上的帝俊時。
整座凌霄寶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方,數(shù)百位妖族大圣、妖王,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足以凍結(jié)時空、崩塌星辰的恐怖怒火,正在那尊金色的帝座之上,瘋狂醞釀!
“西!方!二!圣!”
帝俊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四個字。
他一雙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太陽真火,而是混合了帝皇之怒,天道氣運,以及無盡殺伐意志的毀滅之炎!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啊!
他妖族,受道祖鴻鈞之命,執(zhí)掌天庭,統(tǒng)御洪荒萬靈。
代天行罰,梳理洪荒,何等威風(fēng)?何等榮耀?
如今,不過是處理一個,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孱弱的新生種族。
竟然,引得圣人親自下場干預(yù)?
而且,還是那兩個,從未在東方露過面,龜縮在西方貧瘠之地的禿驢!
他們不僅打殘了自己麾下,征戰(zhàn)洪荒億萬載的十大妖帥之一的英招。
更是將數(shù)萬妖族精銳,連同他們辛苦祭煉的法寶,一同扣下,美其名曰“與我西方有緣”!
這是什么?
這是赤裸裸地,在打他帝俊的臉!在打整個妖族的臉!
是在踐踏他妖族天庭的威嚴(yán)!
“大哥息怒!”
東皇太一,手持混沌鐘,踏前一步,沉聲道。
他周身的氣息同樣冰冷到了極點,混沌鐘上,有日月星辰幻滅的混沌景象流轉(zhuǎn),顯然也是動了真怒。
“西方二圣,此舉已然違背了道祖‘圣人不得干預(yù)量劫’的法旨!我們,師出有名!”
至于他們?yōu)槭裁茨苤馈笆ト瞬坏酶深A(yù)量劫”的法旨,這并不難猜。
自從那日紫霄宮講道之后,東方四圣,太清、元始、通天、女媧,便齊齊宣布閉關(guān),不理世事。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不尋常的信號。
身為天道圣人,洪荒的頂級存在,怎會如此統(tǒng)一地銷聲匿跡?
再結(jié)合帝俊通過河圖洛書推演出的,那愈發(fā)清晰的巫妖量劫大勢。
以及一些拜入了截教門下,負(fù)責(zé)在洪荒各處打探消息的妖族弟子,從金鰲島傳出的一點只言片語。
帝俊和太一,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道祖鴻鈞,必然是對圣人下達(dá)了某種禁令!
而這個禁令,十有八九,就是與即將到來的巫妖大劫有關(guān)!
帝俊眼中的怒火,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不錯!師出有名!”
他猛地從帝座上站起,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皇者霸氣,轟然爆發(fā)!
整個凌霄寶殿,都在這股氣勢下,嗡嗡作響!
他知道,跟圣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圣人之下皆螻蟻,這句話可不是說說的。
在圣人眼中,他們這些所謂的“準(zhǔn)圣”,或許只是強(qiáng)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想讓圣人低頭,想讓圣人付出代價,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找一個,能壓得住圣人的人,來主持公道!
而整個洪荒,有這個資格,有這個能力的,唯有一人!
道祖,鴻鈞!
“傳朕旨意!”
帝俊的聲音,冰冷而威演,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響徹整個金烏寶殿。
“敲響天道神鼓!”
“朕,要親上紫霄宮!在道祖面前,問一問那西方二圣,究竟,意欲何為!”
天道神鼓!
此言一出,滿朝妖神,包括十大妖帥中剩下的那幾位,盡皆色變!
那可是妖族天庭,鎮(zhèn)壓氣運的無上至寶之一!
乃是道祖鴻鈞于分寶巖上,親手賜下,其品階深不可測,直通天道本源!
此鼓,非天地大劫,非種族存亡之際,不可動用!
一旦敲響,其聲,便可無視任何空間距離,無視任何陣法禁制,直達(dá)天外天的紫霄宮,上稟道祖!
這代表著,妖族天庭,遭遇了無法解決的,足以動搖統(tǒng)治根基的巨大危機(jī)!
顯然,帝俊這一次,是徹底動了真怒!
他已經(jīng)不準(zhǔn)備進(jìn)行任何私下的扯皮和談判,他要的,就是將此事,直接擺在洪荒最高級別的“法庭”之上,讓道祖來評判!
不再有任何猶豫!
咚——!
咚——!
咚——!
沉悶而古老的鼓聲,自三十三重天外,轟然響起。
那聲音,仿佛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敲響在洪荒每一個生靈的心頭,敲響在他們的元神深處!
一時間,無數(shù)正在閉關(guān)潛修的大能,無論是洞府中的隱世散仙,還是血海深處的冥河老祖,亦或是昆侖山、金鰲島的圣人弟子,紛紛被這股宏大的道音驚醒。
他們一個個駭然地,將目光投向了天庭方向。
這是……天道神鼓?
妖族,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難道是巫族打上天庭了?
不對,巫族的氣息,還在大地上盤踞。
那究竟是誰,能把妖族逼到敲響天道神鼓,向道祖求援的地步?
玄黃宮內(nèi)。
正口若懸河,唾沫橫飛,向李玄描繪著西方教與人族、與玄黃山三方共贏美好未來的準(zhǔn)提,臉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那股直擊圣魂的鼓聲,別人聽來,只是心悸與疑惑。
落在他和接引的耳中,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不好!
妖族,告御狀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一道宏大、古老、不含任何感情,仿佛就是天道本身的聲音,自九天之上,降臨在每一位圣人的心頭。
“所有圣人,速來紫霄宮!”
是道祖鴻鈞的聲音!
接引和準(zhǔn)提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接引那萬年不變的苦瓜臉,此刻更是苦得仿佛能滴出黃連水。
而準(zhǔn)提,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棘手。
他們千算萬算,算到了妖族會震怒,算到了可能會與帝俊太一產(chǎn)生摩擦。
卻沒算到,帝俊這個平日里心機(jī)深沉的妖皇,竟然如此剛烈,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一言不合,直接就把事情捅到了道祖那里!
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