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綰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還有什么事么?”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我還是想要邀請你。”
男人持著手杖上前,將菊花和糕點放到墓前,嗓音沉沉:“我很愛你媽媽,而你則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紀念,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去Y國,我會替你媽媽照顧你的。”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見面,具體算算,應該是第四回。
地點自然都是墓園。
“不用了,所羅門先生。”
慕綰轉回身來,長發遮住她跟墓碑照片上很是相似的臉龐,只是眸光更加冷淡:“你說你是我母親的初戀情人,可當年的事情我并不知曉,我母親也沒有留下任何的手書,所以,恕我不能相信你。”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所羅門由衷地夸獎著:“這一點很像你的母親。”
但他又立刻轉移話題:“我最近這段時間在出差,可我聽說有位慕總手握跨國合作案,耍了我老板一通,你知道那位慕總叫什么嗎?”
慕綰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的眼神更警惕了些。
但所羅門卻像是閑聊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似乎是叫慕綰。”
“你覺得是我?”
“不是你么?”
四周安靜了幾秒,慕綰笑出了聲:“的確是我,所羅門先生這是要替你老板教訓我么?”
這次,換成所羅門沒有言語。
只是那雙眸子緊鎖在慕綰身上,晦暗又復雜,半晌他才啟唇:“雖然你是她的女兒,但除了聰明外,你都不像她。”
“你該謝謝我不像她。”慕綰勾唇,充斥著說不出的譏諷:“如果我像她的話,恐怕早就被慕家吃干抹凈,也葬在這片墓園了。”
剎那間,所羅門捏著手杖的力道加重,看向她的目光除了復雜,似乎又多了抹疼惜。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似乎是在斟酌什么,半晌:“你既然是她的女兒,你需要我做什么?”
慕綰蹙眉警惕:“你什么意思?”
“你剛剛應該就在和我老板通話吧。”
他用眸子細細勾勒著她的五官,又似乎透過她在看其他人,嘆了口氣:“別害怕,我只是想要幫你。或者是說……我想要幫你母親留下來的紀念活得更好些。”
提到她母親,慕綰抿唇,神色微微回暖,但警惕地依舊拒絕:“不用了。”
“無妨,你不信我也好。”所羅門的脊背不知為何佝僂了些,走到墓碑前,細細撣去上面的雪花:“你現在是該保持些警惕,才不至于落入陷阱中,孩子,我說的話永遠作數。”
說完,他又低聲和墓碑講了幾分鐘的話,才撐著手杖起身。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他再次恢復到儒雅挺拔的身形,深深地睨了慕綰幾眼,才轉身:“孩子,你有我的聯絡方式,如果有什么問題,你可以聯系我。”
說完,他抬腳緩慢離開。
直到他快走到分岔路口,她才倏然出聲喚他:“莫叔。”
他本名姓莫,去了Y國才改名為所羅門。
他轉身回來,眸底似乎多了點動容:“綰綰,你叫我?”
“恩。”
慕綰抿唇,似乎有些猶豫,但所羅門也沒有催。
良久,她才抬起那雙跟她母親很像的眸子望向他,一字一句:“莫叔,我的確需要你幫我。”
直到所羅門帶著他的人離開,慕綰還站在墓碑前,靜靜地望著上面的照片,也沒有打傘,任由肩頭被雪花沁濕。
她站了大概十幾分鐘,才轉身離開。
直到快出園的時候,和守墓人碰上,對方笑得一臉和善:“慕小姐,您又來掃墓了,您看您母親墓前那糕點……”
所羅門每次祭拜她母親的時候都會帶盒糕點,說是她母親當年最喜歡的。
聞言,慕綰面無表情:“跟往年一樣,用那邊的垃圾桶,幫我回收一下吧。”
“好嘞。”
守墓人頓時喜笑顏開。
要知道,那糕點可是有名的老字號,又需要預定,價格又昂貴,白白便宜了他,能不令人開心么。
慕綰離園的腳步不快,但還未走到車邊,就被迎上來的姜北檸用大衣裹住。
姜北檸秀眉一擰,開口便是訓斥:“這么冷的天,還下著雪,你就不能早點出來?”
“遇見他了,沒注意時間。”
“那也是你沒腦子。”
姜北檸趕緊護著她坐上車,又將自己喝了一半還熱著的雪梨湯塞進她的手中:“趕緊喝兩口,暖暖,省得再感冒。”
慕綰倒也沒有反駁,乖乖地一口口地喝著。
姜北檸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她的狀態逐漸緩和,才出聲問道:“他給你的感覺怎么樣?”
“裝得挺好,感情是有,但只是有而已。”
所羅門的確是她母親的初戀,可能是他長時間身處黑暗,又可能是他身邊的人都過于狡詐狠毒,所以令他偶然間想起那段過于純白的感情,從而產生了探望的沖動。
否則,不能解釋她們第一次的相遇。
是在她八歲那年,在她還沒有完全產生爭奪家產的念頭時。
但他能為了這點子感情,就無條件幫助她,反抗他的老板?
騙鬼呢。
他還真當她是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小姑娘。
“他可是埃文的黑手套,手中有不少埃文的證據,如果利用得好,簡直是一大殺器。”
姜北檸偏眸睨了眼慕綰的臉色,輕聲建議道:“你看有什么辦法能將他收入麾下,實在不行可以利用也算。”
收入麾下是絕對不可能的。
什么是黑手套,是負責替埃文從事非法或灰色領域的角色,他見過太多血腥和算計,絕不可能因為這點子感情就愿意無條件幫她。
至于利用……
“檸檸,你覺得所羅門的話可信么?”
慕綰靠在副駕駛座里,望著前方不斷變化的風景,不用姜北檸回應,便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可不可信的,我們試一次不就知道了么?”
姜北檸狐疑:“怎么試?”
“溫蒂不是跟埃文正在內斗嘛。”慕綰歪頭,杏眸晶亮,眉目狡黠:“我們可以從中再撈上一筆。”
姜北檸向來跟不上慕綰的腦回路,但她也不強求自己跟上,一味的只是支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直接給我說。”
“恩,我現在天天在傅承霄的掌控下,所以你先顧好拍賣行。”
說到傅承霄,姜北檸猶豫了幾秒:“你來祭拜阿姨的事情,不準備和傅承霄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