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剛一走出詔獄,迎面就撞上恰好前來看看的朱高熾。
“怎么樣?”朱高熾連忙拉著魏明問道。
魏明看了他一眼,疑惑著說道:“殿下來這里干什么?”
朱高熾諂諂一笑,有些不敢看魏明,“這不是過去這么多天了嘛,父皇那邊恐怕也快要忍耐到極限。孤有點擔心,所以來看看......”
說著,上下打量魏明一眼,見他好像是剛剛生過氣的樣子。
頓時滿臉失望地說道:“難道,你的辦法也沒有用了嗎?”
“誰說沒用的?”魏明立刻反駁。
朱高熾聽了,眼睛里面頓時冒出驚喜的目光,連忙問道:“大舅終于被你說服了嗎?”
魏明回頭朝詔獄看了一眼,拉著朱高熾朝外面走,“走,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對對對,去孤的東宮,你好好和孤說說,究竟是怎么勸說大舅的?”朱高熾太好奇了,要知道就連他母后都勸不了大舅,魏明究竟是怎么辦到的。
來到東宮,魏明把勸說徐輝祖的經過簡略地和朱高熾說了一下。
聽到徐輝祖還是不肯原諒老爹,朱高熾的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現在老爹可是沒有什么好脾氣,若是知道了的話,恐怕......
“魏明,快想個辦法救救大舅。”朱高熾一把抓住魏明的手臂。
魏明喝了口茶,滿臉無所謂地說道:“誰說我沒有辦法了?”
“啊?你有辦法,什么意思?”朱高熾頓時松開手,滿臉驚訝地看著魏明。
魏明抬眼瞥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和徐輝祖談過時候我發現......”
“發現什么?”朱高熾頓時緊張起來,他不得不緊張啊,這可是關系著他大舅的老命。
“他就是吃飽了撐的!”魏明毫不客氣地說道。
朱高熾頓時皺起眉頭,看著魏明道:“你什么意思?”
魏明緩緩起身,居高臨下朝朱高熾認真說道:“我說,徐輝祖就是吃飽了撐的!他和皇上鬧別扭,無非不過即使心里那一關過不去罷了。這都是吃飽了才會有的煩惱,要是他三天餓九頓,你看他還有別扭沒有。”
“啊......”朱高熾瞪大眼睛,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魏明。
“啊什么啊?”魏明毫不在意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辦法也太......”朱高熾低著頭滿臉苦笑地看著魏明,有些說不出口。
把大舅餓上三天?
朱高熾連想都不敢想,若是他敢做的話,恐怕母后會把他吊起來打。
“我也沒有說非要餓他三天......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魏明有些心虛,說話的底氣不足,“不過如果你答應把他交給我的話,那我或許可以試試能不能勸他回心轉意。”
“這......”朱高熾哪里敢相信魏明的話,別看魏明嘴上這樣說,如果他真的把大舅給餓著了,那怎么辦?
見朱高熾猶豫起來,魏明直接擺手道:“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不過此事我也盡力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我先告辭,以后也不要來找我。”
說完,魏明就要起身離開。
本來魏明就不想管這件事,看著朱高熾哀求的份上才不得不插手,既然朱高熾不愿意了,那魏明當然樂觀其成。
“不不不!”朱高熾好不容易才讓魏明答應幫忙,哪里能如此輕易就放走他?
連忙伸手將魏明拉住,苦笑著解釋道:“不是孤不答應,而是......而是,此事還需要父皇點頭才行。”
魏明一想也是,沒有朱棣的旨意恐怕朱高熾也不敢把徐輝祖從詔獄里面放出來。
“好吧,那你就去求見皇上吧,我在這里等著。”
朱高熾沒有挪動腳步,滿臉干笑地看著魏明。
魏明頓時瞪大眼睛,指著朱高熾道:“你不會是還想要打我的主意吧?”
“沒有......”朱高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要不,你還是和孤一起去求見父皇吧......”
魏明沉吟著看了朱高熾兩眼,無奈嘆息一聲點頭:“我真是欠了你的!
“走吧!”朱高熾高興地站起來,連忙拉著魏明就朝著乾清宮而去。
沒有想到朱棣沒有在乾清宮而是在御書房,兩人又連忙轉到御書房來。
“兒臣拜見父皇......”
“微臣拜見皇上......”
朱棣看了兩人一眼,好像是有些奇怪他們為什么會一起來。
不過朱棣并沒有詢問,而是淡淡地說道:“平身吧。”
“謝父皇!”
“謝皇上。”
朱棣看到兩人異口同聲的樣子,臉上頓時露出微笑。隨手把書本放到御案上,笑著看向兩人。
“你們這是?”
魏明直起身來,悄悄地后退半步,把朱高熾推到朱棣面前。反正這件事主要是朱高熾的事情,自己只是來幫忙的,沒有必要什么都沖在最前面。
果然,看到魏明的舉動,朱棣下意識地把目光放到朱高熾身上。
朱高熾咳嗽一聲,眼神躲閃正好看到父皇放在御案上的書本。
“父皇在看什么書?”
朱棣見朱高熾不肯直說,他也沒有逼問他,笑著點頭回道:“資治通鑒,司馬光寫得很好啊,你平日里也應該多看看。”
朱高熾沒有多想,直接躬身答應下來。
“是。”
但是站在朱高熾身后的魏明卻眼神猛地一凝,資治通鑒是什么書?這可是教導帝王治國理政的書。
朱棣看資治通鑒魏明并不奇怪,畢竟朱棣能夠騎馬打天下,但是總不能騎馬治理天下吧?
想要治理天下,那就必須要學習治國理政的手段。
而朱棣剛才讓朱高熾平日里也可以多看看......這或許是朱棣無心之語。但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讓魏明動容。
從這句話就能夠看出,朱棣從心里是想要朱高熾這個太子來繼承大位的!
“殿下的確應該多讀一下資治通鑒。”魏明忽然插話說道。
朱棣聽了頓時好奇地看向魏明,笑著說道:“哦?你也讀它?”
“臣慚愧。”魏明側身一步站出來,拱手朝朱棣行了一禮,說道:“臣雖然看過,但是收獲并不多。但是臣能夠感覺得出來,每多看一次臣都有些新的收獲。”
“沒錯,正是這樣。”朱棣側頭看向朱高熾,吩咐道:“你也有多讀幾遍,才會收獲更多。”
“是,兒臣謹記。”朱高熾連忙躬身回答,他余光看了魏明一眼,不知道魏明為什么要說這些。
朱棣呵呵一笑,拿起書本嘆了口氣說道:“可是這資治通鑒似乎也有缺漏之處,若是能夠找到全本就好了......”
這就不是魏明能夠參和的事情了,他后退半步重新站到朱高熾身后。
朱棣剛才也只是隨口一說,并沒有指望什么。
他看向大兒子,笑了笑說道:“今日來求見朕,有什么事情你就說吧。”
朱高熾嘿嘿一笑,只得硬著頭皮說道:“父皇能不能讓大舅離開詔獄?”
“放了他?”朱棣頓時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朕就是要給他一個教訓,讓他在里面好好反省!”
“不不不,兒臣并不是這個意思......”朱高熾連忙擺手,然后把魏明見徐輝祖的事情和父皇解釋了一番。
朱棣聽完之后看向魏明,問道:“你去見過他?”
“微臣的確見過。”魏明站出來拱手一禮。
朱棣沉默著看了魏明一眼,有些好奇地道:“他和你說話了?”
“剛開始也沒有理會微臣,不過后來或許是被微臣煩得不行了,不得不開口......”魏明淡淡地說道。
“哈哈哈......”朱棣頓時就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當初徐輝祖連話都不肯和朱棣說一句的時候,朱棣對此十分惱怒,卻拿徐輝祖沒有辦法。朱棣還以為,這世上沒有人能夠讓徐輝祖開口了呢!
萬萬沒有想到,魏明竟然采取如此無奈的方式逼得徐輝祖破防了。
“快快和朕說說,你們都談了些什么?”
說著朱棣連忙示意兩人坐下。
既然朱棣想要聽,魏明不厭其煩地又說了一遍。
當朱棣聽到魏明和徐輝祖對朱允炆的看法的時候,他當然十分贊同魏明的看法。
“朱允炆本來就是一個廢物!”
朱棣對此十分不屑,說道:“大哥的兒子里面,最聰明的是朱雄英,父皇當初最喜歡的也是他。若不是朱雄英早夭,根本就輪不到朱允炆成為皇太孫。”
也不怪朱棣看不起朱允炆,實在是朱允炆的表現太過拉胯。
“父皇,兒臣認為魏明有句話說得很對。”談到朱允炆,朱高熾也插話說道:“幸好是父皇奉天靖難,而不是北元入侵。就朱允炆的表現來看,若是北元的鐵蹄南下,恐怕江山社稷都不能保住!”
“若是如此,他朱允炆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朱棣頓時瞪大眼睛,瞬間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是啊!連本王都打不過,那怎么能夠打得過北元鐵騎?怎么能夠完成父皇北伐,徹底消滅北元的遺志?
果然,朕才是天命之人!
只有朕才能夠徹底消滅北元,完成父皇的大愿!
“好好好!”朱棣興奮地拍起手來,連忙朝朱高熾說道:“此事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讓天下人明白。朱允炆保護不了他們,只有朕才能夠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天下!”
如此收攏天下人心的機會,朱棣當然不會放過。
天下百姓需要的是安居樂業,誰能夠讓百姓有一個安穩的生存環境,百姓就會對誰歸心!
“兒臣遵旨!”朱高熾心里暗暗叫苦,這件事可不簡單,他心里一點頭緒都沒有,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可是面對父皇的吩咐,朱高熾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趁著朱棣十分高興的檔口,魏明拱手說道:
“皇上,臣在和徐輝祖交談的時候還發現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朱棣好奇看了魏明一眼。
魏明抬頭看向朱棣,卻沒有說話。
朱棣眉頭微微一皺,伸手擺了擺。
馬和連忙將所有宮女和宦官都趕了出去。
“敢問皇上,高祖皇帝駕崩之前是否向皇上下過旨意,急召皇上入京?”魏明好奇地看著朱棣,連忙問道。
“當然!”朱棣立刻答應說道,“父皇早就下過旨意,藩王非奉詔不得入京。若是沒有父皇的旨意,朕怎么會只帶一隊護衛就直奔京城?”
“可是也有傳聞,高祖皇帝曾經下過旨意,讓藩王不得進京吊唁,只需在王府祭奠即可?”魏明又問道。
畢竟朱元璋這兩道旨意完全南轅北轍,這簡直太奇怪了。
一般來說,當時朱元璋肯定也知道他多半是挺不過去了。既然是這樣,那他就應該只會有一個目的,怎么可能下兩道意思完全相反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