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夏元吉呵呵一笑,看向魏明說道:“皇上有所不知,魏大人不僅加了匠人薪俸,還給匠人提供一日數餐,現在工部的薪俸伙食可是羨煞旁人啊?!?/p>
夏元吉身為戶部尚書,但是一直都處于缺錢的狀態,他是最看不得魏明這種肆意浪費公帑的行為的。要不是之前有著皇上旨意,夏元吉早就不想再調撥銀錢給工部了。
現在終于等到合適的時機,夏元吉當然要向皇上告狀。
“魏明!這些都是真的?”朱棣一聲怒喝,一把拍在椅子扶手上,訓斥道:“朕把工部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給朕管的?”
“皇上......”魏明無奈搖頭,“臣斗膽問一句,就那寶船廠來說,之前造一艘寶船需要多長時間?”
朱棣一愣,之前寶船廠就沒有造過新船,他怎么知道需要多長時間?
正當朱棣疑惑的時候,夏元吉連忙出聲:“皇上,臣記得洪武三十年的時候,寶船廠造一艘寶船大概需要十個月?!?/p>
聽到夏元吉提醒,朱棣連忙朝魏明說道:“十個月,怎么了?你休想......”
還不等朱棣說完,魏明就笑呵呵地道:“那皇上可知道現在寶船廠造一艘風帆戰列艦需要多長時間?”
風帆戰列艦比寶船都還要大兩倍,這是朱棣知道的。
朱棣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問道:“多長時間?”
“三個月!”魏明呵呵冷笑道。
“三個月?”朱棣都驚了,他可是知道風帆戰列艦要比寶船還大上一倍。按照道理來說,這耗費的時間自然也應該多一倍才是。
魏明淡淡一笑道:“要不然呢?若是沒有這么快的速度,皇上不會以為現在就能夠看到風帆戰列艦吧?”
朱棣尷尬一笑,之前他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造一艘風帆戰列艦需要多長時間。聽了夏元吉的話之后,他才明白其中的難道。
魏明看了朱棣一眼,繼續說道:“不過寶船廠之所以能夠造這么快,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什么代價?”朱棣下意識問了一句,隨后目光一凝認真的說道:“不過能夠在三個月內造出一艘風帆戰列艦,不管是什么代價都是值得的!”
魏明一聽,頓時朝朱棣鼓掌,笑道:“皇上說得在理!”
說著還故意看了夏元吉一眼,調侃道:“錢要花在刀刃上,該花的錢不花,有時候花再多的錢都還買不到想要的結果呢?!?/p>
“你!”夏元吉當然聽出魏明這是在拐著彎地諷刺他,立刻就要反駁。
但是魏明卻絲毫不給他機會,轉頭朝朱棣道:“皇上,寶船廠之所以能夠在三個月造出風帆戰列艦,那是因為臣把所有匠人分成了三撥。每一撥人造四個時辰,一天十二時辰一刻不停地造?!?/p>
“哦?”朱棣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造船方法,不由得看向魏明道:“原來如此,朕明白了。你這是等于把一天變成了三天,難怪你可以在三個月內造出風帆戰列艦?!?/p>
魏明微微一笑,正是朱棣說的這個道理。
“還能夠這樣?”夏元吉聽到這樣的做工辦法,也立刻就也有一股耳目一新的感覺,連忙朝魏明問道:“那是不是不僅僅造船,修建其他東西也可以這樣?”
“當然可以啊?!蔽好鬏p輕點頭,“修建這里的時候,我就是把匠人分成三撥輪流修建,要不然你以為這么快就能夠修建起來,是因為什么?”
“哈哈哈,好辦法??!魏明,你真是智計百出。”朱棣高興到一拍大腿,不停地贊嘆道。
魏明卻沒有笑,反而冷冷地說道:“這辦法雖然修建速度會很快,但就是很花錢。首先,光是夜晚的照明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其次,匠人的伙食也必須要好,否則在這樣的強度下,要不了多久就會把人累垮。還有就是,必須要給匠人錢財的刺激,這樣才能夠讓他們做起事來竭心盡力?!?/p>
說完,魏明看向夏元吉嗤笑道:“夏老頭,你不是向皇上狀告我給匠人加薪俸嗎?沒有這些保證,我憑什么能夠在三個月內把風帆戰列艦造出來?憑什么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把這二十四王宅修起來?”
夏元吉見魏明生氣,被魏明劈頭蓋臉地罵了,也不敢出言反駁。
朱棣見了,連忙伸手做和事佬。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勞苦功高,這件事就算了?!闭f著,朱棣還朝夏元吉看了一眼,示意他也說兩句軟話。
可是夏元吉卻怎么都不肯,這個時候若是服軟,那他還怎么和魏明爭奪宅子,以及剛剛拍賣宅子的錢財?
戶部現在正嗷嗷待哺,他若是服軟了,拿不到錢回去,如何向整個戶部的屬官交代?
“皇上,說歸說,但是這次賣宅子的錢和剩余的宅子,一個都不能少。這些都是用戶部的錢修起來的,當然應該歸屬戶部!”
“這個......”朱棣也沒有想到夏元吉竟然如此執著,哪怕是到了如此的境地,他還是不肯退讓半步。
見朱棣還在支支吾吾,魏明直接怒了,指著夏元吉的鼻子大聲喝道:“夏老頭,別和我說這些沒用的。如果你認為戶部僅僅出了一百六十萬貫,就要拿走上千萬貫也是合理的話。那么皇上每年給戶部的錢糧何止一千萬貫,怎么沒有見你為皇上弄出幾千萬貫出來?”
夏元吉一愣,嘴唇動了幾下,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就在三人齊齊看向夏元吉的時候,夏元吉悵然若失地起身,恭恭敬敬朝朱棣拜下:“臣有負皇恩,不能替皇上管好戶部,懇請皇上允許老臣告老還鄉......”
“夏愛卿,你這是做什么?”朱棣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把夏元吉扶起來。
朱高熾也連忙起身扶著夏元吉,父子兩人把夏元吉扶到椅子上坐下。
朱棣這才松了口氣,看著夏元吉嘆道:“夏愛卿你掌管戶部兢兢業業,量入為出也不能怪你,實在是國家如此,如之奈何啊......”
魏明也被夏元吉的舉動給嚇到,一時之間三緘其口,一聲不吭地站在一旁。
夏元吉卻搖頭苦笑道:“皇上謬贊了,臣不過是守著賬本的朽木罷了。和魏大人這樣的奇才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臣是真的覺得,或許皇上把戶部交到魏大人手里,國庫恐怕會比在臣手里要充盈數倍。”
朱棣聽了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不得不說夏元吉這個提議,他是真的心動了??墒撬哪抗夂鋈宦涞街旄邿肷砩?,想著朱高熾也在署理戶部。而且自從上次朱高熾向魏明求教記賬法之后,一旦遇到難解的問題,朱高熾就會去向魏明求教。
這樣看來,戶部有朱高熾就夠了,完全沒有必要把魏明也放到戶部去。
而且現在朱棣準備派遣水師出海尋找朱允炆,正是急需風帆戰列艦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把魏明調到戶部,寶船廠的造船速度必然會被耽誤。
想到這里,朱棣側頭朝魏明道:“魏明,你還不快來向夏愛卿認錯?”
魏明連忙上前,朝夏元吉拜道:“在下胡言亂語,還請夏大人見諒?!?/p>
夏元吉滿頭花白頭發,年紀比魏明的老爹都要大,向他認個錯也不算什么。
瞇著眼睛看了魏明一眼,夏元吉捋著胡須道:“那魏大人是肯把錢和宅子都交給戶部了?”
“那不行!”魏明直接搖頭否定,“我工部也等著這筆錢救命,若是都給了你,沒有辦法向工部的官員和匠人交代。”
交情歸交情,但是錢上要分明。這一點,魏明還是非常清醒的。
夏元吉聽了也不說話,轉頭笑瞇瞇地看向朱棣。
朱棣頓時感覺到一陣頭疼,兩個他的心腹重臣誰也不肯退讓,這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忽然,朱棣看到朱高熾朝他示意。只見朱高熾悄悄地朝朱棣露出手掌,五指張開無聲反復了一下。
朱棣頓時福至心靈,笑著說道:“既然你們都不肯退讓,那朕就來做主了。這四十座宅子,工部和戶部各占一半!”
一半的話,魏明勉強能夠接受。雖然自己空手套白狼是本事,但是畢竟用的是戶部的錢。隔山打鳥,見者有份。
“臣同意?!蔽好鳠o奈點頭。
夏元吉也笑著點頭:“臣也同意。”
朱棣哈哈一笑,拍手道:“這就對了嘛,都是同朝為官,為何要傷了和氣?”
魏明撇撇嘴,不想去看夏元吉。不傷和氣?朱棣說得倒是輕松,就這么四個字自己就要付出大幾百萬貫出去,一個字就超過百萬貫!
這是啥啊,一字萬金也沒有這么昂貴的。
夏元吉倒是非常高興,雖然沒有按照他的想法全部吞下,但是他又不是白癡,早就知道魏明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所以,現在能夠拿到一半,夏元吉也非常滿足了。
“那這一次的錢就先給戶部吧?!敝扉υ俅闻陌宓?。
夏元吉看向魏明,他本來以為魏明肯定會拒絕。畢竟這么龐大的一筆錢財就在眼前,誰不想立刻據為己有?就連他自己,都有這樣的想法,不能免俗。
可是出乎夏元吉的預料,魏明淡淡一笑就答應下來,“可以!既然這樣,那前面二十座宅子賣的錢都歸戶部,后面二十座宅子的錢則歸工部?!?/p>
就在這幾句話之間,魏明心里就飛快地打好了算盤?,F在二十四王宅的名氣還比不上大功坊,今天賣的宅子的價格現在看已經貴到離譜了,但是在魏明的眼中這價格還不夠高!
等到今天買宅子的人住進去,體驗到了宅子的種種好處,再流傳出去之后,必然會吸引無數百姓前來。
光是一個三十萬貫宅子的噱頭就足以吸引很多百姓了,更何況還有玻璃窗、瓷磚等等.......
這里的人氣旺起來,必然會讓這里飛快繁華起來。到那時候再賣宅子,可不就是今天的價格了。
所以,可以預見這里的宅子只會越來越貴!越是往后賣的宅子,價格就會越高,也能夠賣出更多的錢。
“行......”朱棣下意識就要點頭答應下來。
“不行!”夏元吉立刻出聲打斷。
朱棣都詫異地看向夏元吉,不解地問道:“夏愛卿你這是何意?”
夏元吉看了魏明一眼,然后才看向朱棣拱手道:“皇上......既然是戶部和工部平分,那干脆就把每一次賣宅子的錢都平分了吧。”
夏元吉雖然不知道魏明心里打著什么主意,才會讓他那么痛苦地答應下來。夏元吉也知道,魏明可是一個和他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若是那樣劃分沒有好處,魏明不可能輕易答應。
既然這樣,那就干脆把每一次的錢都平分。如此一來,如果他夏元吉想錯了,也沒有關系,反正分到的錢不會少一文。
但若是他猜對了,那就是占了便宜啊。夏元吉說完之后就一直盯著魏明的臉,果然,在聽了他的話之后,魏明的臉色頓時就變黑了。
看到魏明的神色變化,夏元吉哪里還不知道他又占到魏明的便宜了?
朱棣也看到了魏明的神色變化,嘿嘿一笑,搖頭道:“好吧,就這樣分!那這次的三百二十萬貫,工部和戶部各自一百六十萬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