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酒精上頭,魏明不僅喝酒,還和旁邊的韃靼人開始載歌載舞起來。
韃靼人也很少見到大明人對他們的歌舞感興趣的,看到魏明跳得像模像樣,一瞬間讓眾人都忘記了他的身份,紛紛上前和魏明一起跳。
本雅失里和阿魯臺站在高臺上,看著魏明身邊圍了越來越的人,臉色卻越發的難看。因為圍在魏明身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讓他們準備刺殺魏明的人根本就擠不進去。
接二連三地沖了幾次,都被熱情跳舞的人給擠了出來。圍著魏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完全成為了整個那雅爾大會的一大焦點。
這樣的情況下,殺手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刺殺魏明,只能夠徘徊在外面尋找機會。
魏明越跳越嗨,甚至還嫌棄旁邊彈奏馬頭琴人曲子不夠好聽,直接一把搶奪過來。
眾人看到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們雖然不知道魏明的身份,但是只看魏明的穿著也知道肯定是大明貴人。
可是,這樣的大明貴人竟然還當眾搶奪別人的馬頭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魏明身上,甚至他們連跳舞都忘記了。
魏明帶著幾分醉意,撥弄了馬頭琴幾下。隨后一陣蒼涼低沉的聲音伴隨著曲子傳遞出來,動感的節奏是所有人都沒有聽到過的。
“嗨!嗨!嗨!”
“嗨!嗨!嗨!”
“嗨!嗨!嗨!”
魏明隨著節奏不停地低吼,很快這股情緒就像是病毒一樣傳染到身邊人的身上。
無數韃靼人發出整齊劃一的低吼,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曾經無可匹敵的蒙元鐵騎,沿著斡難河畔抽出腰間的彎刀,向敵人發起沖鋒的場景。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韃靼人加入進來,發出狂歡的吼聲,眾人就好像看到無敵的蒙元鐵騎從最開始的形單影只,隨著戰馬的沖鋒越來越多的鐵騎不斷加入進來,最后變成了一副鋪天蓋地的場景。
幾乎是頃刻之間,在場所有蒙元人的血脈就如同覺醒了一樣,所有人都在不斷地朝著魏明靠近。
歡呼的吼聲響徹天地,就連遠處正在進行射箭比試的人都紛紛側目過來。隨后他們放下手里的弓箭,主動飛奔而來,加入這一場狂歡。
這個時候還射什么箭啊,什么比試能夠有加入這場狂歡更加痛快?
所有聽到魏明彈奏曲子的人都覺得,這首曲子簡直就是給蒙元人量身定做的!
不,這是祖先的呼喚!這是逝去英雄的吶喊!
一首曲子,便讓整個那雅爾大會激情四射燃燒到爆!
魏明更是得到了所有蒙元人的尊重,其中數個那慕紛紛伸手托住魏明的腳,直接把他高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魏明彈奏曲子的身影。
整個那雅爾大會的人都在朝魏明發出歡呼,無數潔白的哈達朝著魏明揮舞。
只有兩個人臉色十分難看,正是本雅失里和阿魯臺。
本雅失里死死地盯著被眾人托舉起來,在場中四處轉悠的魏明,眼睛里如同噴火了一樣,不停地低吼:“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之前,他只感覺到有魏明在大明,他不好應對將來的大明,這才會生出讓魏明死在草原上的心思。
但是現在,本雅失里覺得如果讓魏明繼續留在草原上,他這個大汗恐怕遲早有一天都要退位讓賢。
因為盡管本雅失里是韃靼部的大汗,但是他都從來沒有受到所有蒙元人如此擁戴過。
而阿魯臺則不一樣,他雙眼明亮如同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如果說,之前魏明告訴他“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告訴他可以殺盡元室后裔,然后取而代之的話,阿魯臺只是將信將疑。
可是親眼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阿魯臺的心里再也沒有半點懷疑。
連魏明一個大明人都能夠獲得蒙元人如此擁戴,而且還是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完成的。
既然魏明都能夠做到,憑什么本太師做不到?
而想要取而代之,現在唯一的阻礙便是......阿魯臺側頭看向本雅失里,見他正在目露兇光地低吼。
“大汗,現在還不能殺魏明。”
“為什么不能?”本雅失里頓時紅著眼睛朝阿魯臺怒吼:“本汗就要殺了他,現在!就在現在!”
似乎是擔心阿魯臺會不同意,本雅失里直接低吼道:“本汗不管什么狗屁大明,什么狗屁朱棣!本汗現在就要魏明死,現在就要他死!”
“大汗.......”阿魯臺低聲搖頭:“現在所有人都看著魏明,大汗若是殺了他,恐怕會失去所有蒙元人的心......”
“即便是要殺,那也要等到那雅爾大會之后。”
本雅失里臉色十分難看,他能夠對大明不管不顧,但是他卻沒有辦法無視所有蒙元人。如果真在這里殺了魏明,那恐怕所有蒙元都會反對他這個大汗。
到時候,汗位有可能不保不說,甚至連性命都十分堪憂。
深吸口氣,本雅失里總算是冷靜下來,盯著被蒙元人高舉起來的魏明,咬牙切齒:“好!那就讓他再多活幾日!”
一場狂歡,直到魏明玩累了都沒有停下。魏明雖然從人墻上下來,但是立刻就有人站上去,繼續彈奏著馬頭琴,帶領所有人一起歡呼。
魏明心滿意足地來到本雅失里和阿魯臺面前。
看到魏明走上高臺,兩人連忙迎接上去。本雅失里心里還十分不舒服,并沒有開口。
但是阿魯臺卻主動躬身,笑著問道:“天使真是處處都讓本太師意外啊,沒有想到天使竟然會彈奏我蒙元人的馬頭琴。”
“太師過獎了,本官只不過略知一二罷了。”魏明呵呵一笑,緩過氣來朝兩人發出邀請:“今日本官太高興了,想要設宴款待大汗和太師,不知道兩位可否賞臉啊?”
阿魯臺和本雅失里對視一眼,同時微微頷首。
阿魯臺哈哈笑著說道:“那本太師就卻之不恭了,說起來本太師還十分想念天使的美酒。自從上次喝過之后,現在喝什么美酒都覺得差了太多,沒有什么滋味了。不知道這次,天使是否舍得把那美酒拿出來啊?”
“太師放心!”魏明大笑著拍了拍胸口,大聲說道:“美酒管夠!”
本雅失里原本對魏明是十分憎恨的,但是當他聽到美酒管夠四個字,也是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不僅僅是阿魯臺,就連他本雅失里也是對魏明的美酒念念不忘。
“那還等什么?走吧!”本雅失里迫不及待地說道。
阿魯臺見本雅失里都這樣說了,他也笑笑不說話,微微點頭算是同意。
一行人來到韃靼大營和、大明車陣的中間,沒有辦法即便是大家都準備痛飲一番了,但是雙方還是不能完全信任。
主要是本雅失里和阿魯臺不敢走進大明車陣,只能夠待在車陣外面。
不過本雅失里命人用幾十個蒙古包圍城一圈,擋住寒風肆虐,給眾人弄出一塊可以安心喝酒的地方。
魏明也沒有在意,直接明人送來所有美酒,與本雅失里和阿魯臺痛飲一番。
酒宴從白天一直持續到晚上,究竟是什么時候結束的,本雅失里也不知道。
當他睜開眼睛的瞬間,整個人猛然一驚,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好在他目光朝著四周掃了一眼之后,這才逐漸回憶起他和魏明喝酒的事情來。
剛松了口氣,就聽到旁邊傳了一個熟悉的“嗯”聲。
側頭也一看,原來是阿魯臺醒了。
本雅失里起來,目光朝周圍掃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魏明呢?魏明哪里去了?”
不僅僅是魏明,本雅失里甚至都沒有在這里看到一個大明人。要知道,喝酒的時候可是有不少大明人作陪的。
阿魯臺聽到本雅失里的驚呼聲,很快就清醒地站起來。他朝著周圍看了一眼,皺著眉頭低聲說道:“或許,是回去休息了吧......”
他們的酒量本來就不如魏明,如果他們喝醉了,而魏明還是清醒的話,那魏明回去休息也是說得過去的。
本雅失里卻滿臉陰沉,他心里無端地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陰著著臉,低吼一聲:“走,去大明車陣看一看。”
兩人走出營地,看到大明車陣還在,都不由得松了口氣。只要大明車陣還在,那就說明魏明還在這里。
來到大明車陣前面,不過讓他們都有些意外的是。他們都走到車陣面前了,竟然沒有一個大明人站出來。
這不對勁!
以往只要有人靠近車陣,大明立刻就會站出來警告,現在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本雅失里和阿魯臺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陰沉,顯然都想到了什么。
本雅失里更是迫不及待地上前,朝著車陣大喊一聲:“大明天使在嗎?本汗有話要和你說,還請出來答話!”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回答本雅失里的只有耳邊呼嘯的風聲。
知道情況不對勁,本雅失里再次大喊一聲:“大明天使在嗎?還請立刻出來答話!”
車陣還是寂靜無聲。
這下子,誰都知道不對勁了。
阿魯臺干脆直接揮手,讓親衛上前查看。
親衛來到車陣面前,直接攀爬上武鋼車,他還小心地朝著里面看了一眼。
隨后便大大方方地站到武鋼車上,回頭朝阿魯臺大喊:“沒人,這里一個人都沒有!”
“什么?”本雅失里臉色大變,立刻不顧親衛的保護,直接沖上去。
當他登上武鋼車的瞬間,本雅失里整個人都驚呆了。整個營地還在,但是卻看不到一個大明人,所有人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魏明哪里去了?這些大明人哪里去了?”本雅失里憤怒地咆哮:“給本汗找,把他們都找出來!”
大量的韃靼人在本雅失里的號令下沖進車陣,很快就把整個車陣都翻了一遍。
“大汗,大明人全部不見了。”
“全都不見了?”本雅失里雖然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難以接受。
他覺得自己被魏明給耍了,明明是他在計劃除掉魏明的,結果沒有想到不僅計劃被魏明破壞,他也被魏明給騙了。
“他們那么多人,還帶著火炮,怎么可能消失不見?”本雅失里大聲地質問面前的百夫長。
百夫長連忙回答:“大......大汗,大明人把火炮也留下了。除了糧食和衣物不見了之外,他們好像什么都沒有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