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這里有個巖洞!”
蕭乾的聲音被暴雨撕扯得破碎,他指著不遠處山壁凹陷處的黑影,指甲深深掐進云韻的手臂借力。
兩人在泥濘中跌跌撞撞,雨水沖刷著身上的血污,腳下一滑便重重摔在碎石上,卻又立刻掙扎著爬起來,朝著那抹黑暗踉蹌奔去。
巖洞入口被藤蔓遮掩,潮濕的苔蘚在巖壁上泛著幽綠。
云韻扶著渾身滾燙、不斷抽搐的蕭乾跨進洞口,鐘乳石滴落的水珠砸在肩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洞內彌漫著腐朽的氣息,她顧不上擦拭臉上的雨水,將蕭乾放倒在冰涼的石面上,衣料摩擦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在空洞的山洞回蕩。
冰靈草在她掌心滲出幽藍汁液,云韻用牙齒咬開草莖,將帶著寒意的漿液湊近蕭乾青紫的嘴唇。
“張嘴,快張嘴!”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顫抖著將藥草塞進他口中。
蕭乾喉頭滾動,吞下汁液的瞬間,一股刺骨的涼意順著喉嚨直抵丹田,將肆虐的火毒壓制得節節敗退。
可下一秒,寒意如潮水般漫過全身。
蕭乾蜷縮在鐘乳石上,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渾身肌肉緊繃成石塊。
他的皮膚漸漸泛起霜花,睫毛上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連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好冷……”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身體像篩糠般劇烈顫抖,連身下的石塊都跟著發出細微的震動。
“蕭乾,你怎么樣?怎么會突然這么冷?!”
云韻撲到他身邊,雙手貼在他冰涼的臉頰上,淚水砸在蕭乾胸口。
她慌亂地解開自己的外袍,用體溫去溫暖那具快要凍僵的軀體,卻發現自己的暖意根本無法驅散這詭異的冰寒。
洞外的暴雨愈發猛烈,雷聲轟鳴中,她的哭喊顯得那么渺小而無助……
“再加點料。”
美杜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正準備施展手段,讓蕭乾和云韻兩人情不自禁發生點什么,好做把柄。
“嗡!”
然而,就在她剛要有所動作之時,身后那幅古老的天蛇壁畫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咻咻!”
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壁畫中激射而出,宛如實質般的光團帶著神秘的氣息,瞬間落入云韻與蕭乾兩人的腦袋之上。
“什么?!”
美杜莎的臉色陡然一變,原本自信從容的神情瞬間被震驚和憤怒所取代。
她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聲音尖銳地叫了出來:“遠古天蛇傳承?怎么可能?!”
作為女王,她對美杜莎神廟以及其中遠古天蛇的力量有著深入的了解。
這么多年來,她也僅僅只能催動天蛇雙瞳施展催眠與催幻的能力,從中獲得一些輔助的力量,卻從未得到過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可現在,蕭乾和云韻這兩個在她眼中不過是玩物般的存在,竟然得到了遠古天蛇的傳承,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他們到底得到了什么?”
美杜莎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龍蛇雙修功法?”
在這慌亂又危急的時刻,云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樣一段信息,她莫名地一愣。
緊接著,一套完整的功法在她腦中清晰地呈現,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運轉的脈絡都如同被精心剖析過一般,不過片刻之間,她竟已然領悟透徹。
而此時正處于冰寒之中的蕭乾,同樣接收到了這股神秘的信息,功法在他腦海中快速流轉,瞬間被他所理解。
云韻的臉色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眼神中閃過一絲羞澀。
“以雙修之力,陰陽相合,即可調理火毒與嚴寒?”
而就在她領悟功法的同時,腦海中還浮現出一道奇異的聲音,雖然不知道這聲音來自何處,但毫無疑問,這是此刻解決他們困境的唯一辦法。
“蕭乾…”
她溫柔地呢喃著,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幽蘭香。
纖手緩緩抬起,指尖帶著微涼的柔滑,輕輕撫摸著蕭乾冰寒徹骨的臉頰,拇指在他蒼白的下頜線輕輕摩挲,感受著他皮膚下血管微弱的搏動,那冰寒的觸感讓她心口一陣抽痛。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的手便順著脖頸滑向自己的里衣,指尖觸到冰涼的紐扣時微微一頓,眼神中卻透著決然與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別…”
蕭乾察覺到她的動作,睫毛顫了顫,虛弱地將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掌心滾燙,與她腕間的微涼形成鮮明對比,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不、不值得…”
云韻卻笑了起來,淚花在眼眶中打著轉,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那笑容卻無比幸福,像是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饋贈。
“我覺得,值得。”
她輕聲說道,聲音里裹著一絲氣音,帶著堅定。
發絲垂落肩頭,遮住了半張泛紅的臉頰,露在外面的眼眸亮得驚人,像盛著揉碎的星光。
她凝視著蕭乾,眼底的愛意幾乎要漫出來,仿佛此刻天地傾覆都與她無關,只要能救他,她愿意燃盡自己的一切。
云韻心意已決,指尖輕輕撥開他搭在腕上的手,那動作輕柔得像撫摸易碎的瓷器,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頸間細膩的肌膚在昏暗中泛著朦朧的光,像浸了溫玉的柔光。
她帶著微顫靠近,衣襟輕敞處,精致的輪廓隱在陰影里,呼吸拂過他頸側時,攜著一縷清淺的蘭香,淡得像霧。
山洞里靜得很,只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與洞外風雨拍石的嘩嘩聲纏在一起。
那風雨像懂了什么,輕輕打著節拍,襯得這孤注一擲的相守,多了幾分沉定的溫柔。
潮濕的空氣里,藥香與蘭香揉成一團,漫開時帶著點讓人屏息的軟,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肌膚相觸的剎那,一縷極輕的氣流順著接觸處漫開。
他們循著彼此都熟稔的軌跡,讓氣息緩緩流轉。
她的氣息溫軟如春水,裹著潤意;他的氣息帶著些微的勁,像初陽剛起時的暖。
兩股氣息在經脈里循著定好的路走,慢慢纏在了一起。
蕭乾體內那股又燙又冷的亂勁,被這交融的氣息輕輕攏住。
原本燒得慌的熱意,被她氣息里的潤意裹了層軟,灼感慢慢淡了;那鉆骨的寒,也在兩股氣息的暖里,像初春殘雪般化了,成了絲絲溫意散在經脈里。
他們的氣息你繞著我、我纏著你,像兩條輕軟的線在彼此體內游移,每一次相匯,都有極淡的暖意漫開。
云韻的臉頰慢慢染了紅,從腮邊一直漫到耳根。
是羞意,也是氣息流轉時,那股酥酥暖暖的感覺纏在身上,讓她忍不住抿著唇,眼睫垂著,目光里暈開一點輕濛。
蕭乾閉著眼,長睫隨體內的動靜輕輕顫,額間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浸了衣襟。
他攥著勁配合,讓自己的氣息跟她的呼應,像在跟體內的亂勁慢慢和解,每一次氣息流轉,都透著股沉定的堅持。
隨著氣息越纏越緊,周遭的一切好像都遠了。
山洞的潮、風雨的聲,全成了模糊的影。
他們像沉進了一片柔光里,那里沒有暗,沒有聲,只有龍與蛇相纏的虛影。
巨龍的勁與靈蛇的柔交映著,騰躍又盤旋,漫出股鮮活的力。
兩人周身的氣息漸漸濃了,像實質的霧在身畔繞,慢慢旋成個輕淺的圈,把周圍的空氣都帶得微顫。
蕭乾體內那股又燙又冷的亂勁,終于像找到了歸處,從狂涌慢慢變緩,臉色也褪去了先前的青白,多了點血色,呼吸也穩了些。
云韻的眉梢早已舒展開,緊繃的身子軟了下來,額間的汗還在落,卻帶著點松快。
她感受著他氣息里的穩,心里也跟著安了,像落了片暖。
洞外的風雨不知何時歇了,一縷月光從洞口飄進來,落在兩人相靠的身影上,裹了層淡淡的銀,把這刻的靜與暖,襯得愈發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