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雖然十分粗壯,內部早已經腐爛,樹干上長滿了苔蘚,以及雨后蟲蟻在不斷的爬動。
而最讓秦遠激動地是,上面長著的密密麻麻黑色物體。
黑木耳,野生的那種。
“果然,我就知道!”
秦遠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黑木耳,是一種很常見的山珍。
未來幾乎隨處可以買到。
但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達到那種大規模種植的狀況,基本只能靠著野生采摘。
很多山區還屬于的原始未開發狀態,進山采貨很困難。
這就導致了,這玩意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曬干了的木耳,光是明面上供銷社的收購價,就有一塊五到兩塊不等的價格。
更別說如果在私人的黑市,價格更是炒到了三到五塊不等!
而最好的大米,也才不過一毛五左右一斤!
畢竟,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吃這玩意的人,也不是那些辛苦采摘的人!
黑木耳一般生長在潮濕的地方,尤其是喜歡在雨后成片的瘋長。
這次百年難遇的大雨,在山中形成了一場山洪,大量的腐土滋養下,更是讓這些黑木耳幾乎徹底的長瘋了!
眼前密密麻麻的大片黑木耳,幾乎漫山遍野!
“正常情況下,山里的村民都知道雨后,是進山采木耳的好機會。
就算是新鮮木耳帶回去曬干,脫水后會損失很多分量,但拿出去也能多少賺上一筆小錢。
不過很可惜,這場暴雨實在是來的太突然太猛烈。
導致進山變得很危險,所以這些黑木耳幾乎沒什么人采摘。”
秦遠心中想著。
眼前這些大片的黑木耳,基本上等同于大把的鈔票,在朝著他招手!
“前世的時候,有人運氣好,發現了這條安全的進山小路,最后卻被陸大勇發現,仗著他爸生產隊的名義強行霸占。
最后靠著大量的黑木耳,在縣城里發了一大筆橫財!當然,最后他們的下場也是很慘,成也黑木耳,敗也黑木耳……”
秦遠想起了曾經的記憶。
這次重活一世,正好可以好好的利用這個黑木耳,玩一把大的!
“剛好,秦海濤帶著生產隊的那群白癡,不聽我勸,執意進山打獵。
這么一場暴雨下來,肯定是死定了。陸勝利也該焦頭爛額收拾爛攤子,沒工夫來與我摻和。”
秦遠一臉冷笑。
快步上前,摸了摸眼前的黑木耳。
彈性十足,邊緣微微上翹,看來是熟透了,水分十足。
當下秦遠直接連根帶著朽木,輕輕旋轉,直接就采摘了下來。
采這玩意也是有技巧的,不能直接用刀切割,同時不能損傷底部。
以這樣的環境氣候下,要不了兩天還會再生長出一茬來,可以繼續的采摘!
“這叫做可持續發展!回去整理晾干后,再來采下一茬。”
秦遠專門挑選那些個大肥厚飽滿的采摘,至于那些小一點的,則是留著等過兩天長大了再來!
很快,背后的籮筐已經裝的滿滿當當!
但眼前的木耳,也才摘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也虧得他提前準備好的超大號籮筐,換一個普通人,就算是能裝滿,那么重的分量也拿不起來!
秦遠的動作沒有停頓,很快就返回大槐樹村。
因為他很清楚,別看籮筐現在裝的滿滿當當,分量沉重異常。
實際上這玩意九成以上都是水,曬干了之后,剩不下多少!
而新鮮的木耳,只能用籮筐這種東西裝,如果用不透氣的麻袋等東西,只會腐爛悶壞了!
“你這是……去采木耳了?”
凌雪華看到了秦遠回來,還帶著大量的黑木耳。
原本她還在疑惑,秦遠進山到底去干嘛了,現在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嗯,這可得趁著新鮮,趕緊的動手,不然時間長了就老了。這是爭分奪秒!”
秦遠隨口說著。
“原來如此,那剩下的交給我吧。”
凌雪華開口說道。
她所說的,自然是對于黑木耳的清理和曬干。
新鮮的黑木耳不能用水洗,只能用手一點點地清理,然后再拿出去曬干。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繁瑣和麻煩的過程,同時也非常的辛苦!
秦遠原本是想要自己親自來干的,畢竟他的精力十足,白天干活,晚上再干活也不是問題。
當然,這個干活指的是單純的清理木耳……
“雪華,你……”
秦遠正要開口,卻被凌雪華伸手阻止。
“放心啦,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小公主,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凌雪華笑著挽起袖子,露出了白皙而修長的手臂。
這些年作為下鄉知青,她可是沒少干活。
“這些工作就交給我好了,你安心的進山去采摘。
你不是也說了嗎,現在需要趕時間,正好我也可以幫你。”
聽到凌雪華這么一說,秦遠也就沒有拒絕了。
他知道,凌雪華不是那種坐享其成的女人,真的讓她什么事不做,反而會讓她不高興。
“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秦遠笑嘻嘻的,特別在詞語上加重了讀音。
“去你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胡說八道一些東西!”
凌雪華白皙的面孔上,閃過一絲紅暈。
“咦,你竟然聽懂了?看來老婆你不乖啊?”
秦遠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呸呸呸,一天到晚就瞎說,趕緊的去忙活吧,早點去早點回來,還能趕上吃飯。”
凌雪華氣的直跺腳,將秦遠一把推了出去。
“好嘞,遵命!”
秦遠笑著答應,再次帶著超大號籮筐,朝著進山而去。
卻殊不知,他的行為早已經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秦遠那個混蛋,又想要干什么?”
蔡淑芬躲在角落里,一臉仇恨的看著秦遠離去的方向。
昨天王景慧答應了幫著秦遠,討要父母去世后的家產后,她就直接跑到村委會里鬧騰。
那可是他們的錢啊!怎么可能給秦遠呢?
一哭二鬧三上吊,撒潑打滾,耍賴罵人,反正各種手段都用出來,目的就是想要阻止秦遠收回家產。
不過很可惜,她這一套對別人來說,或許會有點用處。
一些村干部不愿意招惹這樣的麻煩精,往往會息事寧人。
但王景慧是誰?
連自家老婆都貢獻出去,換來官當的狠人,哪里會吃這一套?
還有他的兒子王進,更是無賴中的無賴,怎么會搭理蔡淑芬?
之前被秦遠收拾,正是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呢!
直接帶人對著蔡淑芬就是一陣狠揍,把她給扔出村委會。
并且還勒令,一周之內湊齊200塊錢補償秦遠這些年被侵占的家產。
否則,直接強行征收他家的房子,作為補償給秦遠!
這可把蔡淑芬差點沒氣吐血。
本來這場暴雨就已經損失慘重了,再加上之前還欠著大把的賭債,哪里還拿的出錢來給秦遠?
尤其是再想到之前,被秦遠給丟在牲口棚子里面呆了三天三夜,而秦遠卻在隔壁大吃大喝,差點沒把她之前氣死!
所以她干脆將全部的仇恨和怒火,都集中在了秦遠身上,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我說秦遠那小王八蛋怎么搞這么大的籮筐呢,原來是去采摘黑木耳了!”
蔡淑芬遠遠看著正在忙活的凌雪華,頓時心中又氣又怒。
“多好的黑木耳啊?又肥又大!這要是曬干了,拿出去豈不是賺大錢!
秦遠這該死的小王八蛋,竟然吃獨食,也不知道通知孝敬我們這些長輩!”
蔡淑芬氣得牙癢癢,眼中滿是算計著這么多的黑木耳,如果全部賣掉了能換多少錢。
以至于她已經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
她的男人,秦遠二叔秦海濤,在暴雨前就沒了蹤影,已經失蹤了整整三天!
秦海濤和生產隊的人,進山打獵這件事,是瞞著全村所有人的,所以沒人知道。
蔡淑芬也只以為,秦海濤是去周圍村子打麻將了,遇到暴雨耽誤了,所以沒能回來。
這對秦海濤來說,也很正常,所以蔡淑芬也就沒想太多。
此時,蔡淑芬的眼眸中,只剩下了凌雪華一人。
看著眼前滿滿當當的黑木耳,她的眼中閃過無比的貪婪和興奮。
這么多的黑木耳,直接搶走絕對能發大財!
秦遠這小畜生,憑什么能賺錢?這錢,應該孝敬長輩才對!
蔡淑芬心中想著,
但轉念想到秦遠那兇狠的手段,卻又不得不腳下一頓。
“不行,秦遠那小畜生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傍上了方天。
萬一他來找我報復可怎么辦?”
蔡淑芬眼珠子一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匆匆的轉身離去。
臨走前,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凌雪華,露出一絲冷笑。
“小賤人,讓你忙活,讓你賺錢,讓你吃肉,看老娘不帶人來整死你!”
蔡淑芬一路小跑,很快來到了村里的婦女會。
此時婦女會里面,幾十個婦女們聚集在一起,熱鬧的猶如菜市場。
一場暴雨后,男人們都被組織去了清理和搶修房屋建筑,以及道路設施等。
女人們,則是在后方負責后勤工作。
實際上卻是為了各種的利益和雞毛蒜皮,陷入了瘋狂的吵鬧之中!
誰都知道,這場天災,村里公家絕對要拿錢出來辦事。
那么肯定要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家爭取好處,補貼自家的損失!
公家的錢有數,用一分就少一分。
誰家多拿了一塊磚,別人就會少拿一塊!
至于所謂的大局為重?
呵呵,不存在的!
眼前這些大媽,哪個是善茬?
尤其是年輕時,都當過紅小兵的存在。
一個個斗爭經驗十分豐富!
可以說,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人是全村中戰斗力最強的一波人。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瘋狂拼命的吵鬧。
甚至恨不得連一根針一根線,都要計算得清清楚楚,生怕少了吃虧!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精明和算計,用猛拍桌子和怒吼來增加氣勢!
“大家伙停一下手里的活,聽我說。”
蔡淑芬上前,扯著嗓子叫道。
然而,沒人搭理她!所有人依舊我行我素。
“有錢拿!”
蔡淑芬輕聲說道,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眼光,全部都匯聚到了蔡淑芬的身上。
“淑芬嫂子,你說什么錢?”
“哪里有錢?我怎么沒看到?”
“……”
原本還在七嘴八舌的大媽們,紛紛對著蔡淑芬開口問道。
“哼哼,錢就在凌雪華那里!
我看到了她在外面晾曬黑木耳。密密麻麻的可多了!”
蔡淑芬非常享受這樣被吹捧的感覺,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解釋著說道。
“那么多的黑木耳,只要拿回去曬干賣錢,就能賺上一大筆錢!”
蔡淑芬的話語之中,帶著濃濃的慫恿味道。
只要讓這些人動手,秦遠就算是報復,也找不到她的頭上!
“所以,咱們現在就去把那個小賤人給搶了吧!”
蔡淑芬一臉興奮的,朝著眼前的大媽們用力叫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