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維亞露出奇怪的表情,歪著頭看向間桐池。
“你竟然不知道嗎?那你為什么要來這里?”
“我只知道這里應該是一艘賭船,搭上這艘船也只是因為它會在貝爾法斯特港(英國港口)停靠而已。”
間桐池一邊揚起眉毛,坦然地回答著露維亞的問題。
露維亞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困惑,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不太理解間桐池為何會對此一無所知。
雖然有些不解,但她依舊解釋了起來。
“在斐姆的船宴(casa)上,勝過賭船船主梵.斐姆的一方可以讓輸者為他實現愿望。”
“原來如此。”間桐池頷首,這樣便能理解了。
梵.斐姆的確是一名擁有不俗經歷的死徒,如此之多的魔術師不惜花費重金也要嘗試一二,大概都是想作為勝者,從梵.斐姆那里贏得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不論是金錢、咒體、或是什么別的魔術。
“那輸家呢?”間桐池又問。
“輸家嗎?”
挪著藍色緞帶的少女嘴角含笑。
“從過去的記錄來看,一般就是作為死徒的血袋被圈養起來吧,或者被當成素材拿出去拍賣掉也有可能。”
她似乎覺得這種事很有趣。
但間桐池卻立刻在露維亞的言語中找到奇怪的地方。
他再次問道:
“魔術師應該是遵循著等價交換的生物吧?”
在間桐池眼中,賭局在神秘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甚至在神代還有專事賭博的神明。
可以說這種在人類歷史上有著悠久畫面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含有神秘象征的東西。
但就作為概念來說,賭局中雙方所付出的代價,更是要貼合等價的原理。
“......嗯。”露維亞被間桐池的話語給噎了一下,她有點想不通為什么眼前這個男人的問題會從這種奇怪的方向被提出來。
她想了想才回答道:
“也許就是等價的呢?”
間桐池頷首,這倒的確是能夠成為可能性的原因。
作為輸家的魔術師,他們的性命可能也只是和他們想要從梵.斐姆那里取得的東西是等價的。
既然對方并不是真的清楚,間桐池也就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轉而問道:
“愿意參與進來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這些人都有把握從那位梵.斐姆船主手中贏下來嗎?難道他的賭技很差?”
間桐池的視線落到甲板上三五成群的魔術師們身上。
聚集在這一艘船上的魔術師甚至要比一些小國家里所有的魔術師都要來得多。
露維亞此刻有些沉默,她想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問題為什么有這么多。
她明明只是想要來認識一下的,因為那個令人討厭的埃爾梅羅二世教授的很喜歡在講解某些魔術時,用眼前這個男人來舉例。
而且像是這種陌生的魔術師們之間的交涉,不應該是......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手中舉著高腳杯的魔術師們,他們一邊品著美酒,一邊低聲寒暄的模樣。
再轉過頭回到這里,卻是宛如問答地獄的般的世界。
一時間她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埃爾梅羅教室之中。
雖然有些苦惱,露維亞依舊回答了間桐池的問題。
“因為這里是賭場,參與者不僅可以與船主梵.斐姆進行賭局,賭客們之間也能自由的發起博弈,所以并不是那位船主賭技很差。”
露維亞剛回答完,間桐池的下一個問題就又來了。
“但這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花費一百萬歐元,參與進了主人定制的游戲中,卻不和主人進行賭斗,那不是白白浪費金錢嗎?”
間桐池自顧自地問著,絲毫不在意眼前少女已經滿布腦門的黑線。
“因為這里的秩序更強。”
露維亞留下這句話后,進行了簡短的道別后,頭也不回的馬上離開了。
看起來有些是想要速度逃離這個地方。
看著露維亞的背影,間桐池還有些奇怪的摸了摸鼻子,自己有表現得這么可怕嗎?
美狄亞則是在一旁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明所以的間桐池也沒有過多在意。
只是拉起美狄亞的手,暫且先穿過甲板,走向中央廣場。
人很多,聚集在各式各樣的設施中。
上方的天空余霞成綺,旁邊扭轉的水滑梯連接著水池,秀麗的拱門后是一片街市,接連排著數家時尚品牌店和餐館。
配備了水滑梯和船上沖浪設施的水池有七個。
配備了能體驗不同語言配音的頭戴式耳機的舞臺劇場和電影院有九個。
以及,理所應當的,網羅了世界各國山珍海味的餐館包含酒吧,似乎有足足三十五家。
和摩納哥的陸上區域相同,無論是怎樣巨大的客船,在限定的空間內,壓縮打包了各種各樣的設施之后,便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間桐池與美狄亞走幾乎把整個除開賭場以外的地方全部走了個遍。
在找到一個地方休息的時候,間桐池突然說道。
“原來如此,真是夢幻的國度啊。”
“有什么問題嗎?”美狄亞輕輕說道,作為神代的魔術師她倒是沒有從這里看出什么問題。
“這艘船仿制現代的一種景色。”
間桐池解釋著。
“對于現代的豪華客船而言,移動的城鎮本就是其一大特性。要環游世界一周,就意味著要在這個城鎮上生活數月。在此之上,比起普通的豪華客船,賭船會更加使人長時間酩酊其中。”
黃昏的余暉與人們的歡聲笑語,與酩酊一詞極為相襯。
“只求極短時間的酩酊,酒與美食就能做到。而賭博本身,亦能產生強烈的酩酊感。只要集合各種各樣的娛樂,令人永不滿足地大醉其中。
即便沒有如此刻意的安排,這類賭船的來客大多也攜伴而行,主要的客人進行賭博的同時,能讓他們的同伴充分沉浸于奢華之中便好。
伴侶或親人得到了滿足,那么即便客人們在賭場虧了點,也能以賭博以外的娛樂為餌,吸引他們再次光顧。”
這是暗藏于夢幻國度之下的,現實世界的算計。
然而,即便如此,眼前的美景依然不折不扣。
即便是合法奪取他人錢財的虛假之夢,其塑造過程中的不將就也不可置否,令人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