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池與美狄亞的步伐最后停留在街道的中央。
雖然是在郵輪里,用“街道”這個詞語來形容有些奇怪。
但事實就是如此。
街道中央掛著一個漂亮的招牌,上面是“L'Empire du Jeu”的字樣。
這艘名為Joie de Vivre的船上當然有好幾個賭場,而眼前的這個,是位于中央且最大的那個。
步入其中,一股奇妙的感覺便油然而生。
迎面是奢華的紅地毯。
踩上去感覺連腳踝都要陷進去。
兩側(cè)是好幾排的老虎機。仿佛是某種叫聲尖銳、不斷閃著光的新品種生物。入口邊排著的只需要10歐分便可游玩。
越是往后,游玩的門檻越高。
最里邊的好像是大客戶專用機,只能用賭場兌換的100歐元紙幣游玩。
意外地,不同顧客階層的差異并不大。
換言之,看不太出來。
賭場與外面的區(qū)域直接相連,但里面確實不太一樣。
那個入口劃出了界線。
多半,是那一道界線發(fā)揮了奇妙的作用。
娛樂公園般的輕松氛圍下,帶著家人進來也不會有違和感。而煽動賭客、讓他們不知不覺坐上賭桌的火熱氣氛也同時存在,并與前者完美共存。
這種裝置間桐池看過很多。
就像是觀布子市的那間珈藍之堂一樣。
這是一種影響人類心理的,不使用魔力的魔術(shù)。
顯然,這個賭場也引入了這一種神秘。
梵.斐姆是身為魔術(shù)師窮盡自身造詣后,步入死徒之路的人。
擁有這種技術(shù)間桐池并不感覺到奇怪。
但梵.斐姆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間桐池看向賭場之中的設(shè)施。
儼然是一副以南國風情為主題,布滿了觀葉植物的庭院景象。
其中的喇叭狀花朵,正如真正的喇叭那般奏出了樂聲。
不止如此。
花朵之間飄然飛舞的蝴蝶,在賭場中散發(fā)出霓虹色的光彩。蝴蝶群聚,虹光也相互干涉,產(chǎn)生出煙花般的舞臺效果。
煙花變幻著形態(tài)。
時而,是吉祥物般的可愛角色。
時而,是那個角色表演近景劇的動畫。
娛樂。
這種概念直撲間桐池的臉上。
這艘豪華郵輪的主人,究竟因何原委,裝設(shè)了這樣的魔術(shù)。
這些演出,無不頗具創(chuàng)作之感,簡直就是童話般的景象。我所知曉的魔術(shù),即便違反了物理法則,也是因為在形態(tài)或生態(tài)上有所需要。
而眼前賭場中的這副景象,仿佛脫離了那樣的限制。
乃至,那震耳欲聾的聲音,聲音,以及聲音。
鈔票、骰子、輪盤的聲音,奢華的背景音。屏幕中播放著投鏢游戲還有華麗的魔術(shù)表演,觀眾們悲喜交加的聲音成片地交錯在一起。
突然,有人打來招呼。
是露維亞。
“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是來參與船宴的啊。”
“只是來看看罷了。”間桐池眉毛抽搐。
露維亞輕笑著點了點頭:
“正好,我給你介紹兩位友人。”
說著,她抓住了一只空中飛舞的蝴蝶,向它傳達了一些話語。
不久,在橫豎林立的老虎機與吹奏音樂的喇叭花之間,出現(xiàn)了他所說的“友人”的身影。
那是一位歪頭思索著的,中國風的美女。
看模樣大概30到35歲,群青的裙擺點綴著閃亮的裝飾物。
胸部與鎖骨之間,彼岸花狀的水墨風刺青也隨之晃動,如同芳香四溢的食蟲花。
奇特的是她還抱著一個亞洲風格的小人偶。
木刻的小臉下,是一身看起來年代久遠的赤紅衣裳。
“竟然是間桐先生,久聞大名。我是螺旋館.憑依樓的葉思真。今后就請多關(guān)照?”
女士將人偶抱至手肘處,抱拳行禮。
此外,來者還有一位。
一個在此場合之下獨具一格的人影,將賭場的燈光一分為二。
那人從脖頸到整個臉部,都覆蓋著古雅的布條。看似是阿拉伯風的織物,上面還嵌著復(fù)雜的紋路。此外,其兩手都帶著手套,雙眼處垂下面紗,完全不露肌膚。
“……艾澤爾”
只是短短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嗓音嘶啞。
穿著上也看不出身體的線條,無法辨別出性別與人種。只能勉強從發(fā)音中得出,平常大概是以英語作為日常使用語言的結(jié)論。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攀談。
眾人之間也有了一絲熟絡(luò)。
間桐池也知道了露維亞找上自己的目的。
就是想要集眾人之力攻克下那位船主的賭局。
間桐池覺得有趣,便臨時的參與了進去。
在結(jié)束不短也不長的攀談之后,話題終于轉(zhuǎn)入了正軌。
“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聽過那個傳聞了吧?”露維亞說道。
“傳聞?”間桐池問道。
“據(jù)說,梵.斐姆先生,輸給了上一位挑戰(zhàn)者。”
話音剛落,不只是露維亞,一旁的兩人——葉思真與艾澤爾也將視線投向間桐池,那是試圖從對方的一舉一動之中獲取一切情報的視線。
“上一位,那是什么時候?”
間桐池漫不經(jīng)心的提出了疑問,雖然不清楚梵.斐姆的技術(shù)如何,但想必敢開出那樣的條件,就算不是天下無敵,但也應(yīng)該是頂尖的那種。
“你竟然真不知道啊。”露維亞這時才相信了之前間桐池所說的話。
她繼續(xù)說道:
“是上周的事情。斐姆的船宴沒有固定日期,所以有時會興致大發(fā)接連舉辦數(shù)日,有時也可能一整年都不舉辦。不過一般情況是每周一次。”
間桐池點了點頭,問道:
“已經(jīng)知道勝者是誰了嗎?”
“未曾。向梵.斐姆發(fā)起挑戰(zhàn)的人,可以選擇公開身份或者匿名參加。上回的挑戰(zhàn)者選擇了后者。”
間桐池頷首,對他們的目的了解更加深入了。
簡而言之,這幾位正是聽聞了梵.斐姆先生的敗北,覺得自己也有勝利之機,于是匯集于此。
他們大概認為間桐池來到這里也是同樣的原因。
不過既然那位梵.斐姆竟然主動邀請他上船,應(yīng)該也是有著想要和他賭上一把的目的。
而自己想要搭便船的事情,可能也在那位真祖心中代表了應(yīng)邀。
真是一個奇妙的誤會。
不過這樣的話,還是要做好參與到船宴的準備,賭場的游戲也最好都先玩一遍。
畢竟間桐池同樣也對這個奇怪的死徒真祖有著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