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征收……百分之……零點三一……零點五四……零點……七……”
機械般的聲音再度在空中回響,聲音空洞且清晰,仿佛有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在進行著無聲的計算。每一個數字的逐步上升都讓空氣中的壓迫感愈加沉重。
“百分之零點八九……”
聲音依舊機械,冷冰冰地宣布著進程,仿佛無情的記錄者。
“……百分之零點九七……九八……九九……”
隨著最后一位數字的宣告,空氣中突然彌漫出一種微妙的緊張感,仿佛那最后的瞬間會決定一切。
“百分之一……最低限度充能完畢……”
隨著這一聲機械的提示,所有的數字在空中凝固,隨即,蒸騰的魔力濃霧開始緩緩消散。
魔力濃霧從周圍的空中撤退,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引導,漸漸被清除掉。
“燃料充足……虛空之孔……開始建立……”
機械聲依舊冷冰冰地在空中回響,逐字傳遞著信息。每一段話語都如同命令一樣精確無誤,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定位……開啟……”
隨著聲音的推進,空間似乎在變動,仿佛在無形的操作下,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正在緩緩開啟。
一道隱形的力量正在拉動著遠處的虛空,逐漸打開一條通向未知的通道。
“目的地……異聞帶……星間都市山脈……”
目的地被準確鎖定,音調逐漸凝重,似乎表明了這一切背后復雜而龐大的計劃。星際間的復雜地帶,仿佛是某種深藏的秘密之地,映射出一片虛幻而難以觸及的空間。
“警告!警告!受到不明能量干預……受到不明能量干預!”
忽然,聲音中斷了片刻,接著急促且帶有警覺性的警告響起。這聲音似乎變得不再那么冷漠,透出一種緊張的節奏,仿佛意識到某種異樣正在侵襲系統。
“正在分析不明能量來源……虛空之孔停止創建……正在分析不明能量來源……虛空之孔停止創建……”
系統的警告愈加急促,仿佛它自己也意識到,某種異常的能量正試圖侵入這一切的控制范圍。虛空之孔的創建被緊急中斷,數據流動中出現了短暫的卡頓,所有過程都被暫停,等待更深層次的解析。
“解析進程百分之七十……九六……一百……”
聲音中,數據的解析速度逐漸提高,機械的計算聲似乎重新恢復了冷靜。
“警告……目標為第三代星際戰斗用殲滅型機動要塞……序列……宙斯……”
聽到這一信息,間桐池微微一愣,眉頭輕輕一挑。
目光略微迷離,他的思緒回到了那次在亞歷山卓大圖書館中的經歷——那一幕,歷史的投影。
“宙斯啊...祂果然已經現世了。”間桐池低聲呢喃。
他記得,伊斯坎達爾的投影最后所說的那句話,像一顆未爆的炸彈埋藏在他的腦海深處,久久不曾散去。
間桐池閉上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開始在腦海中翻找,那句最后的告誡究竟是什么?
“......小心希臘嗎?”
與此同時,在機神俄刻阿諾斯的廣播聲音停滯后,空氣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壓力壓迫,靜得讓人無法喘息。
“星之形(Stars)、宙之形(Cosmos)、神之形(Gods)、吾之形(Animus)、天體即為空洞(Antrum),空洞即為虛空(Unbirth)——而虛空存之以星(Animus Animasphere)。”
這咒詞充滿了古老而神秘的力量,獨屬于馬里斯比利的聲音在儀式光柱中低沉而有力地回響。
每一個段在他的念誦下仿佛都在撕裂空間,帶著某種超越時間與物理的存在感。
下一秒,整個世界似乎都在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馬里斯比利的身體竟開始化作光輝,化為無數靈子,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在空中漂浮。
他的肉體逐漸融入周圍的虛空,靈子的光輝猶如無數微弱的星光,在黑暗中閃爍,而他整個人的存在,似乎都變成了這片星海的一部分。
靈子如潮水般向著停滯的宇宙飛船涌去,仿佛要將其融入那古老而神秘的魔術之中。
就在靈子與機神俄刻阿諾斯接觸的瞬間,夜空中的星辰開始異常反應。
無數顆星體突然間爆亮,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無垠的宇宙。
那一刻,整個星空仿佛因某種強大的力量而震動。
星辰在這短短一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彼此之間形成了無形的聯系。
這場景異常震撼。畢竟,星體之間的距離遠遠超出了光速的可達范圍,而此時此刻,幾乎所有的星辰竟在同一時刻閃耀。
它們之間竟然開始通過光絲相連,形成了如同人體經絡般的連接網格。
“竟然借助天之上的魔力實現了占星術原本的形態——對銀河系內天體進行干涉的最大魔術回路嗎?竟然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步?”
美狄亞的聲音中帶著些許驚訝,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感慨。
間桐池也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只能說不愧是天體科的君主。
一手建立起迦勒底的男人。
這已經是神代魔術了吧?也就是說他也和某個神靈簽訂了契約嗎?”
間桐池的推測既有深度又合乎邏輯。
天體魔術原本能夠直接從宇宙汲取力量,只是隨著時代的推移,它逐漸失去了當初的神秘和威力,變成了今天所見的天文觀測和未來預言。
“或許吧。”美狄亞輕輕說道。
就在此時,機神俄刻阿諾斯的機械式嗓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那聲音猶如一臺被重啟的復雜機器,空洞卻充滿了不容忽視的權威感。
“接到新一級指令,虛空之孔重新建立,能量已從宇宙中得到補充。”
這句話簡潔而直接,仿佛它所述說的一切都理所當然。隨著這句話的落下,周圍的空間再度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停滯的虛空之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再次打開,吞噬了周圍的能量,吸取著宇宙間的逸散魔力。
“間桐池,你要來嗎?”
馬里斯比利的聲音自天空上傳來。
間桐池愣了一下,這還是這位時鐘塔的君主第一次與自己對話。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邀請。
“所以,要去嗎?”
間桐池輕聲問自己,眼前的選擇如同迷霧籠罩。
未來的自己必然會踏上這趟旅程,但此刻……他猶豫了。
“瑣事太多了。”他無奈地喃喃,原定的計劃是參與冠位決議,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切變得撲朔迷離。
如基茲所說,他的時間已經不多。這個世界的才能者蜂擁而至,越臨近那個節點,涌現的挑戰與機遇便越加激烈。
每個想要掌控命運的人,都在自己的方式中拼盡全力。
“讓我去吧。”美狄亞似乎感受到了間桐池的猶豫,輕聲開口。
間桐池沉默片刻,心中一陣波動。這的確是一個可行的方案。
美狄亞早已通過多次靈基再臨,甚至已經成功受肉,成了一個獨立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
“我不想讓你去冒險,異聞帶太過危險。”間桐池低聲道。
美狄亞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走到間桐池身旁,藕臂輕輕環繞在他的腰間。
那熟悉的魔力氣息像是水乳交融,早已在無數次的交會中融為一體。
間桐池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定感涌上心頭。
“放心吧,希臘可是我的地盤。”美狄亞的聲音如水般溫柔,卻透著堅定。
她輕輕踮起腳尖,微微仰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鎖定了間桐池的視線。
她的氣息近在咫尺,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滯。
然后,她毫不猶豫地傾身,唇輕輕觸上間桐池的唇。
那一瞬間,間桐池只感覺到一陣溫暖與柔軟,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吻中消融,只剩下彼此之間的默契與信任。
“你們兩個真當這里沒有外人了嗎?!”一道酸溜溜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直沖間桐池與美狄亞的耳畔。
露維亞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她自基茲死后便留在這里,和其他人不同,梵.斐姆與其子嗣早早便返回了船艙休整。
她的語氣帶著些許戲謔,卻也不乏輕微的憤懣。
間桐池微微摸了摸鼻子,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笑意回應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美狄亞則沒有直接回應,只是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她沒有多言,俯身湊到間桐池耳畔,低聲呢喃了幾句什么,聲音溫柔如水,帶著一絲挑釁般的輕盈。
然后,她不再看露維亞一眼,優雅地轉身,朝著仍在維持中的光柱走去,身形在光芒中漸漸融入,仿佛與那一束光輝融為一體。
與馬里斯比利身上發生的情形相同,美狄亞的身體也在瞬間化作靈子,朝著機神俄刻阿諾斯飛去。
她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微弱的光點,漸漸消失在廣袤的宇宙中。
緊接著,光柱緩緩熄滅,剩下的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手指輕輕撫過,逐漸平息。
隨著光柱的消失,維系著儀式的四人身影——梅爾文、葉思真、依西里德和阿爾蕾特——也不再存在于肉體的形態,他們的身體同樣化作靈子,融入了宇宙飛船的核心,成為其一部分。
那一刻,整個宇宙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所有的符文、魔力和氣息都悄然改變。
間桐池沒有再多加糾結,默默地結束了束縛機神俄刻阿諾斯周身的業火。
緊接著機神俄刻阿諾斯的周圍,開始閃爍著越來越多的符文,這些符文如同生長的蔓藤,迅速蔓延,圍繞在它的外殼上,組成一個巨大的儀軌。
隨著儀軌的形成,一種不屬于此界的低沉轟鳴聲開始回響,空間在這一刻開始發生扭曲,仿佛時間與物質都被迫向未知的深淵彎曲。
然后,在那無邊的虛空之中,一道隱約的裂縫從機神俄刻阿諾斯的中央緩緩展開。
它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初見時不過是一線微弱的光亮,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大。
裂縫的邊緣似乎在不斷拉扯,吞噬著周圍的空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低,冷冽的氣息讓每一位觀察者都能感受到來自深淵的壓迫感。
隨著裂縫的擴展,那種強烈的吸引力逐漸增加,周圍的星光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吸引,朝著裂縫匯聚。
虛空開始泛起波紋,輕微的震動如同深海中的漣漪,一切都在此刻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裂縫在空間中越拉越大,直到它足夠寬廣,可以容納整個機神俄刻阿諾斯。
突然,一股強大的能量涌動而出,機神俄刻阿諾斯的核心部位驟然亮起,金屬表面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在這一瞬間,整個虛空似乎被撕裂成了兩部分,而機神俄刻阿諾斯則如同破碎的鏡片,毫不猶豫地將自身推入了那道不斷擴大、扭曲的虛空之孔之中。
空間的邊緣開始扭曲,那虛空之孔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機神俄刻阿諾斯的存在似乎與這個漩渦合為一體,所有的符文、光芒和能量都融入了那個深邃無盡的虛空。
裂縫的兩端,空間發生了劇烈的波動,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拉開未知的裂隙,連接著另一個維度。
而在虛空之孔的裂縫逐漸閉合的瞬間,一道刺眼的純白色迅速在天空的邊際蔓延開來。
它充滿了無盡的寒冷與虛無,仿佛將所有物質與時間凍結在了這一刻。
隨著白色的波動擴散,周圍的虛空開始發生異變。
原本安靜的天空漸漸被這種純白所侵蝕,白色風暴的邊緣如同瘋狂的漩渦,逐漸逆向侵入到這個世界的壁壘之內。
星球白紙化的進程似是要在此刻真正的開始。
那股白色風暴的蔓延并沒有停歇,它如同吞噬一切的洪流,逐漸把這片世界的邊界抹去。
但這種狀況并未持續多久。
因為此刻,遠在日本觀布子市區的某個長期存在的固有結界之中。
一棵蒼白的巨樹的周身開始涌起龐大的魔力。
正是維持著這片世界存續的空想之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