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者已齊聚一堂。
在左手邊,坐著民主主義派的君主。
亦即──
第九學科·創造科“巴魯葉雷塔”——伊諾萊.巴魯葉雷塔.阿托洛霍姆。
第一學科·全體基礎科“特蘭貝利奧”——麥格達納.特蘭貝利奧.艾爾洛德。
在右手邊,坐著貴族主義派的君主及其代理人。
第八學科·天體科“阿尼姆斯菲亞”——奧爾加瑪麗.亞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亞。
第三學科·降靈科“尤利菲斯”——盧弗雷烏斯.娜澤萊.尤利菲斯。
第七學科·植物科“阿切洛特”——梅.莉黛爾.阿切洛特。
中立主義派的座位卻空無一人,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空白感。
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他們的缺席無疑傳遞出一種不容忽視的信號——并非冷漠無關,而是他們已通過這種方式表明了立場。
無論結果如何,他們將最終選擇站在勝利的一方,這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在這種派系斗爭的漩渦中,中立主義派的沉默似乎比任何言辭都更具沖擊力。
不過像是卡爾瑪格利夫.梅亞斯提亞.德魯克這樣的家伙沒有參與進來,看起來倒是有些奇怪。
畢竟這家伙在以往可是最喜歡摻和進這種麻煩事。
埃爾梅羅二世走向右側,目光沉靜。
就算接受奧爾嘉瑪麗的提議,并對阿爾比恩再開發計劃表示贊同,但他依然屬于貴族主義派。
這一點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
“看來準備都完成了。”
麥格達納首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作為民主主義派的首領,特蘭貝利奧派的君主即便在這種局勢下,也不失為主導者。
民主主義派之首,特蘭貝利奧派的君主即使在這里似乎也無意放下主導權。
伊諾萊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與輕松:“平常出席的,都是些沒什么變化的老面孔。今兒個,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似乎在暗示某些復雜的心思。
“雖說是魔術師,畢竟還是有新陳代謝的地方,偶爾有些變化更好……”
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戲謔,旋即她又加重了語氣。
“不過,依照這個理論,我和盧弗雷烏斯可得是最先被踢出去的人。”
明明絲毫沒有要被踢出去的跡象,她卻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完全無視當前的復雜局勢。
言辭中透著一股不屑一顧的輕松,顯得非常隨意,但這種從容卻更顯得令人警覺。
她簡直是女中豪杰的代名詞——無論她是巴魯葉雷塔閣下。
或者是那位在魔術界享有盛名的冠位魔術師蒼崎橙子的老師,她的每一個頭銜都無法被稱作“尋常”。
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存在,她是每一次行動背后都充滿著深謀遠慮與冷靜計算的強者。
而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會議桌另一端的老者輕輕地皺了皺眉頭,語氣中透出一股冷意:
“無聊透頂……”
那聲嘆息似乎是從他那飽經風霜、刻滿歲月痕跡的軀體中發出來的,仿佛時間的流逝已經為他鑄就了一道道看不見的鎖鏈。
這位老者,面容蒼老,皺紋深刻,但每一道皺紋背后都蘊藏著無法忽視的沉淀與歷史。
他不僅僅是降靈科“尤利菲斯”的君主,還是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所有魔術師都不得不敬畏的存在。
他的靈魂中刻印著那些被世人遺忘的術式,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術式仿佛融入了他的血液與思想,使得他成為了一個幾乎無法被抹除的符號。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老人并非只是年齡上的衰老,更多的是在他靈魂深處積淀的宿業,遠遠深過他那蒼老的外貌。
他的存在,仿佛是一座無法跨越的山脈,深不可測。
伊諾萊和盧弗雷烏斯,即便從**創造科“巴魯葉雷塔”與降靈科“尤利菲斯”**的門第來看,依舊是同一層級的對手,彼此并不遜色。
兩者雖然各自擁有不同的風格與背景,但在這場政治與學術的博弈中,他們無疑是最為強大的“當家”之一。
接著——
“——天體科‘阿尼姆斯菲亞’全體將投票權托付于我,并交代我不可對諸位有失禮數。”
奧爾嘉瑪麗站起身,動作從容、得體,行禮時帶著一股無懈可擊的優雅。
她的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仿佛天體科的余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賦予她無形的權威。
盡管她是代表一個已經名存實亡的學科,仍顯得無所畏懼。
這時,梅.莉黛爾.阿切洛特忍不住露出了輕微的笑意,口中卻帶著刻薄的諷刺:
“呵,天體科全體嗎?現在可是連君主都找不到的部門,怎么還有時間想著來參與冠位決議?”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淡漠的優越感,像一把鋒利的刀,毫不掩飾地指向奧爾嘉瑪麗的學科與家族。
梅.莉黛爾向來是以這種直白的方式表達自己獨到的權威。
作為第七學科植物科的學部長,梅.莉黛爾不僅家世顯赫,還擁有讓人畏懼的背景。
阿切洛特家族,煤之魔女的后代,曾在工業革命時期崛起,成為了時鐘塔的十二君主之一。
傳聞她曾在幾個世紀前,協助亨利.杰基爾博士制作靈藥,深入那些難以觸及的黑暗領域。無論在哪里,她的名字都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面對梅.莉黛爾的譏諷,奧爾嘉瑪麗眼神平靜,絲毫不動聲色:
“這是天體科與阿尼姆斯菲亞一族的私事,況且,就算要剝奪阿尼姆斯菲亞的王冠,也應當等到此次冠位決議之后。”
她微微頷首,語氣不急不緩,似乎不打算與梅.莉黛爾糾纏,而是巧妙地將話題轉回正軌,保持著自己的高貴與冷靜。
這種姿態讓人難以輕易挑釁,但又不會失去任何分寸。
梅.莉黛爾僅僅是扯了扯嘴角,沒再繼續為難下去。
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張力,大家的目光開始不自覺地投向了埃爾梅羅二世。
此時的韋伯不禁有些無奈地輕嘆,內心的厭煩涌上心頭。
他最討厭坐在最后的位置——這個位置,意味著必須承接所有人目光的重量,無論是隨口應付還是開個玩笑,都顯得異常顯眼。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最后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請容我以不成熟之身坐于末位,大家請多指教。”
簡短地總結,二世用盡全力友善地揚起嘴角,跟著就座。
麥格達納沉穩地宣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決斷力。
他的聲音如同他那寬厚的身軀一樣,低沉且富有穿透力,讓整個房間都為之一靜。
“嗯。其實在這之前,我想向諸位介紹一個人。”
麥格達納的聲音突然改變了節奏,他轉動著粗壯的脖子,眼神掃向了房間的暗影。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指引的方向,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一名褐膚女子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仿佛融入了房間的黑暗中,光線在她的身上游走,卻始終未能完全勾畫出她的面貌。
然而,當她走進光照之下,二世猛然愣住了。
那是他十分眼熟的面孔——盡管他知道自己應該不該這樣認出來,但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印象瞬間擊中了他。
“我是秘骸解剖局材料部門的阿希拉·密斯特拉斯。”
女子挺直腰背,莊重地行了個鞠躬,沉穩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聲音如同深海般平靜,卻又帶著一股難以捉摸的力量。
二世的心里猛地一震,忍不住輕輕呻吟出聲:“哈特雷斯最后的弟子……”
這個名字在他腦中回響,帶著久遠的陰影。他記得那個時代的恐怖與威嚴,而她的身份也意味著——她代表著某種他無法忽視的聯系。
“諸位應該已經知道,這次的議題是討論靈墓阿爾比恩再開發一案的對錯吧?”
麥格達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他的語氣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要討論此事,秘骸解剖局的意見應該不可或缺。所以,我請她來當證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了一圈,語氣忽然變得更加有些玩味,“啊,對了,為了避免之后引起誤會,我話先說在前頭,她是我的養女。”
這一番話如同投下了一顆巨大的炸彈,原本平靜的氛圍頓時被打破。
“什……!”
奧爾嘉瑪麗的驚訝表情幾乎是瞬間浮現,她微微張口,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場的人無不被這個信息震動了,尤其是韋伯,他也第一次聽聞這一情報。
麥格達納的養女,竟然是秘骸解剖局重要部門的成員?這其中意味著什么,他瞬間無法消化。
麥格達納毫不在意他人的反應,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悠然:
“哈哈。就算是這樣,解剖局也不會提出只對我有利的資料,畢竟事后才說明情況可就復雜了吧?”
但對于韋伯來說,此刻卻沒有心情與他一同笑出聲來。
“我聽說,會議的議題是靈墓阿爾比恩的再開發計劃。”
奧爾嘉瑪麗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冷冽的銳氣。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仿佛每個人的反應都能被她捕捉到。她應該也察覺到了會議中潛藏的危機感。
畢竟,即使是背叛盧弗雷烏斯,贊同再開發計劃,奧爾嘉瑪麗也不可能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過于親近麥格達納。
麥格達納則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仿佛早就預料到對方會這么問:“當然沒錯。可以嗎,阿希拉?”
他轉向了那位站在一旁的女子,眼中帶著一種溫和而不容置疑的權威。
“是,爸爸──不,特蘭貝利奧閣下。”
阿希拉的聲音平靜如水,但她的改口卻透出幾分刻意的疏離感。她將幾張紙放到桌面上,資料在光線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澤。
雖然麥格達納稱她為“秘骸解剖局的證人”,但她在此時卻顯得像是個精心挑選的秘書。
顯然,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外界一個信號——他們之間的關系,并非像表面上那樣簡單。
阿希拉改口的瞬間,似乎也故意顯得有些不自然,顯然是在有意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加以區分。
“因為巴魯葉雷塔閣下──伊諾萊女士也曾要求我提供靈墓阿爾比恩的詳細資料。”
麥格達納繼續說道,語氣充滿了冷靜與精確,“我請她準備好嘍。”
“嗯,辛苦了,麥格達納小弟弟。”
伊諾萊抬起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接過資料,閉上了一只眼睛。她的姿態帶著幾分輕松和不以為意,但話語中卻不乏一絲試探的意味。
麥格達納并未反駁,只是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不客氣。”
隨著眾人開始瀏覽資料,麥格達納靜靜地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他特別多看了盧弗雷烏斯一眼,那目光有些深邃,仿佛在試圖通過那位老人的神情來讀取些什么;
而對奧爾嘉瑪麗和二世的目光則略顯簡短,但同樣充滿了耐心和敬意。
從他注視的時間差,似乎能看出他對每個人的不同態度和考慮,哪怕是微小的細節也在他的眼中顯得至關重要。
“雖然使用的是現代的影印紙,這是秘骸解剖局的作風,希望諸位見諒。”
麥格達納的聲音帶著一絲輕松,仿佛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如同資料所示,從阿爾比恩能采掘到的咒體數量近來正持續減少。”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君主,語氣漸漸凝重:
“如果不采取行動,維持鐘塔的穩定性將變得越來越困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壓抑起來,眾人開始仔細品味其中的分量。
“照這樣下去,隨著神秘的衰減,我們作為魔術師的目的達成的可能性也會持續降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大家的反應。
“這代表著,如果我們不行動,我們將會喪失存在的意義。”
麥格達納的話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像一顆沉甸甸的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那句話的分量簡直沉重得讓人難以忽視。
因為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麥格達納不可能無的放矢。
作為鐘塔的關鍵人物之一,他的每一句話都承載著巨大的意義。
如果不采取行動,鐘塔的未來將岌岌可危。
于是,在那片沉默中,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覺地集中到了盧弗雷烏斯身上。
他是唯一能夠與麥格達納對抗的存在,反對再開發計劃的核心。
他宛如蒙塵玻璃的眼眸一瞪,映出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