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許胭跟在霍明軒身后,走在回南樓的路上。
霍明軒走在前面,輕輕松了口氣:“這次算你運氣好,恰好碰上了小叔出手,才保住了你。”
盡管他不得不承認(rèn),在聽到他們要讓許胭坐牢的時候,他的確有那么一絲遲疑了。
可如果是爺爺?shù)臎Q定,他絕對不會忤逆。
而現(xiàn)在,事情迎刃而解,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會感到心里有一絲輕松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盡管他討厭許胭,卻也還沒有要讓她去坐牢的地步?
霍明軒如此思索著,繼續(xù)往前走。
而他沒有注意到,許胭始終沒有回答他。
許胭回頭,看向那幢仍舊亮著燈的主樓,盡管許家人已經(jīng)走了,燈仍舊亮著,里面的談話還沒有結(jié)束。
霍明軒卻突然想到了什么,蹙起了眉頭。
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情,霍霆琛能夠發(fā)現(xiàn),而在過去的那一段時間里,他竟然毫無察覺呢?
難道,這就是他和霍霆琛之間的差距……
霍霆琛……
明明說了不會管公司的事,現(xiàn)在他又為什么要食言呢?
霍明軒由此皺緊了眉頭。
另一邊,許胭無聲地收回了目光。
現(xiàn)在想起霍霆琛所作所為,仍舊感到膽戰(zhàn)心驚。
但她清楚,從現(xiàn)在開始,她已經(jīng)沒有了回頭路。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各懷心事地往樓里走去。
與此同時,主樓內(nèi),氣氛卻是緊張得可以。
霍振山沉著臉,面色嚴(yán)肅。
而坐在他對面的霍霆琛,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
短暫的沉默后,霍振山長長嘆了口氣,面露悲傷之色:“你又何必做到這個地步,將兩家的關(guān)系搞得如此僵硬。”
霍霆琛卻只是把玩著手腕上的珠串,聲音云淡風(fēng)輕:“只為了表面的和平,就要讓一個無辜的人去頂罪嗎?”
霍振山皺起了眉頭:“只要有人負(fù)責(zé),這件事就能翻篇,許家自知理虧,在今后的日子里,霍許兩家會更加合作無間,別說用一個許胭,就是十個百個!能夠換來兩家緊密的合作,有什么問題嗎?!”
霍霆琛這才抬頭看向了霍振山,目光深不見底:“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霍振山狠狠一怔,卻是苦笑一聲:“我老了,霍家已經(jīng)今非昔比,你的兩個哥哥和姐姐,把霍家交到他們的手上,只怕……偏偏你又,不肯繼承這份家業(yè)……”
霍振山說到這,語氣哽咽了。
可饒是如此,霍霆琛也只是沉默,并不接話。
霍振山又嘆了口氣:“我總想著,如果有一天,那個人回來了……許家至少能給霍家些幫襯……可你現(xiàn)在這么做……許家已經(jīng)徹底得罪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使再不滿許家,即使再看不上許家,即使霍家也偶有發(fā)怒,只要許家愿意給出一些誠意,霍家也總是給了臺階就下。
霍家終究不是全盛時期的霍家,況且還有那藏在他心底的擔(dān)憂……
“許家見利忘義,許成連自己外甥女都能出賣,爸,您真的覺得,許成一家會是值得信賴的伙伴嗎?”霍霆琛的聲音仍舊平靜。
霍振山又是一怔,滿臉寫了無奈。
他又何嘗不明白,可在特殊時期,卻是有比沒有更好……
“與其指望他們,不如另辟蹊徑,”霍霆琛再次開口,“有些事,是不破不立。”
霍振山詫異地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霍霆琛只是笑而不語。
……
兩天后,許氏。
許航辦公室內(nèi),孟桑正處理著桌上的文件。
身后,辦公室門被推開。
“許總,您可算回來了,這兩天您請假,文件都堆成小山了,不過您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都給您的分好了類,這樣您處理起來就會很方便。”
“是嗎?那真的是要謝謝你了。”
孟桑整個人狠狠怔住。
“孟秘書,你怎么不說話了?”說話間,身后的人已經(jīng)朝她走了過來。
孟桑猛地回頭,臉色瞬間難看得厲害。
站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許航,而是……
許胭。
許胭朝她露出淡淡的笑容:“孟秘書,難道沒有人通知,許航許總已經(jīng)被調(diào)到了國外,現(xiàn)在他的工作已經(jīng)由我全權(quán)接管了。”
孟桑的臉色越發(fā)得難看:“這怎么可能……”
“很驚訝嗎?”許胭的聲音仍舊淡淡的,邊說話,邊朝著以往許航的座椅走去,“你們處心積慮陷害我,竟然沒有成功,這讓你很意外吧。”
孟桑又是一怔,這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你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而且我只是做了我分內(nèi)的事……”
許胭的目光卻是倏然一凜:“許航已經(jīng)幫不了你了,到現(xiàn)在還不肯說嗎?到底是誰讓你陷害我!”
孟桑狠狠一驚,卻沒有回答她,而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電話仍舊沒人接聽。
孟桑的臉色越發(fā)難看:“怎么會……這樣……”
“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不追究你。”許胭看著她,她不愿意最壞的想法揣摩對方的意圖,但此刻她卻也只能做出這種判斷,“那天校慶,你也是故意接近我的吧?”
“我……”孟桑動了動唇,猛地想到了什么,面露怒色,“我沒什么好跟你說的!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干了!我不是許氏的員工,你還能管我什么?!”說完,不再看她,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去。
許胭看著孟桑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頭。
到底她還是沒能弄清楚,孟桑背后的人是誰。
不過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她可以慢慢調(diào)查。
如此想著,許胭拿起電話,撥通人事部的內(nèi)線。
五分鐘后。
“許總,你找我有事?”
人事部經(jīng)理看著許胭,總是尷尬到了極點,也只好勉強站下去。
要知道,以前他雖然知道許胭是許航的妹妹,可是因為知道許航對這個妹妹并不好,因此也沒少對她落井下石……
可現(xiàn)在……
“有關(guān)孟桑的人事資料,立刻給我送過來。”許胭看著他開口。
人事部經(jīng)理一愣:“就只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