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不是,我只是好心提醒,如果你們還要吃,魚在冷凍艙,隨便吃。”陳稷說道。
兩個人,能吃的了多少。
不過這玩意兒,確實是越吃越上頭,越吃越上癮。
陳稷吃了半飽,停下了筷子,說是還有事就回到了駕駛艙。
兩父子還在吃吃喝喝。
船員們吃過飯,都出來了,繼續忙著沒忙完的工作。
看到整船的人都在忙,兩人不以為意。
蘇文博說道,“爸,我們別管,這是表演給我們看呢,真他嗎賣力!”
說著,他又喝了一口酒。
吹著海風,在大海上,悠哉悠哉的吃著刺身,喝著燒酒,享受極了。
蘇文博長長的舒了口氣,又道,“這小日子過得美啊,要是以后每天這樣,我都不想回京都了。”
“臭小子,你在說胡話,我這就把你扔海里去!”
乘著酒意,蘇建軍也暗嘆了一下。
要不是陳稷實在令他看不上。
其實,這小生活的確蠻好的,在這里養老,依山傍海,吃的也天然健康,是個好地方……
蘇建軍搖了搖頭,撇去這些不該有的念頭。
他有點喝多了。
父子二人喝的醉醺醺的。
忽然,蘇文博打了一個冷顫。
起風了。
海上的夜晚,溫度下降的速度特別快。
蘇文博嘟噥道,“怎么回事,忽然變得這么冷。”
淅瀝瀝……
話還沒完,這就下起了雨。
兩父子連忙走入船艙,看見船員們還在甲板上拆卸起網機,整理漁網。
蘇建軍皺起了眉頭。
這天都黑了。
陳稷竟然還讓這些船員,在這么冷的天氣表演,還沒完沒了了?
蘇建軍走向了駕駛室。
“好了,差不多該讓他們回來了,不要讓他們演了。”
“誰演了?”
陳稷轉頭,納悶的望了一眼蘇建軍,隨后又望向了前方黑漆漆的海域。
他拿起對講機問道,“差不多好了沒有,還要多久?”
不多一會兒,對講機傳來回答,“快了。”
“盡快。”
……
忽然。
船身晃了一下。
陳稷又再拿起對講機冷道,“浪來了,全體注意,五分鐘后全部回到艙內!”
隨后,他對蘇建軍道,“伯父,要是沒什么事,那就先回房間休息吧,我讓人給你騰出一間房。”
“誰要休息了?你干你的,我們就在這站站,消消食。”蘇文博硬氣道。
其實主要是兩人還沒有睡意。
還有就是,駕駛室里的一切,都讓兩人感到新鮮,有趣。
陳稷點點頭,讓林鐵柱出去,拿了兩只鐵皮桶進來。
蘇建軍和蘇文博相顧一眼,都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
風,漸漸變大。
海浪,也越來越高。
這個時候,蘇建軍和蘇文博,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船員們都回到船艙內了。
再看看駕駛室的舵手,副手和林鐵柱,包括陳稷的臉上,都透著一抹嚴肅。
轟!
一個浪頭打過來。
船身也隨著翻涌的海浪,大幅度的在擺動。
“哎呀!”
“啊!”
父子二人一個站不穩,摔了一跤。
蘇文博磕碰到墻上,鼻血立馬就流了出來。
“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船要翻了嗎?!”
蘇文博顧不上鼻子的疼痛,驚慌大叫,“這是不是海嘯?完了,陳稷,你這有沒有救生衣?”
陳稷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沒有,找點趁手的,抓緊了。”
蘇建軍更是嚇得面如土色。
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只是一時沖動上了船,竟然就遇上了這么大的風浪。
萬一這船被海浪掀翻了。
不會游泳的他,一定必死無疑!
在告訴緊張和惶恐之下,蘇文博第一個撐不住了。
哇!
他抱著鐵皮桶大吐特吐起來。
哇……
就像能傳染一樣,蘇建軍也吐了。
父子二人是第一次坐船出海,也是生平第一次在海上遭遇臺風,完全適應不了,這種全世界都跟著搖晃的感覺。
外面,刮起了大風!
“臺風來了。”林鐵柱道。
此時的陳稷,全神貫注的盯著前方海域。
“所有人,馬上做好準備!”
“什么情況?”
蘇建軍和蘇文博攙扶著站起,望向擋風玻璃外,下一刻了,兩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只見前方的海域上,一個十米左右的浪頭,摧枯拉朽的撲了過來!
“啊!”
兩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怪叫。
轟!
浪頭和船頭相撞,激起了漫天的浪花。
漁船也被這浪頭打得沉下了海面,又鉆上來。
安然無恙。
卻把蘇建軍和蘇文博嚇了個半死。
這時他們終于明白到,陳稷為什么一直讓船員們拆卸漁船上可活動的裝置。
那不是表演給他們看的,而是臺風要來了,減輕阻力。
有一個十多米高的浪頭鋪天蓋地的沖上來。
蘇文博嚇得哇哇大叫,“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蘇建軍也是嚇得直冒冷汗,幾乎要暈過去。
他什么時候,試過這么刺激的項目。
要是有可能的話,他也想嗷兩聲,可他的嗓子就像被什么堵上了似的,失聲了。
陳稷站在駕駛臺前,冷靜的發布著指令,“各個崗位注意,執行臺風方案一,減低航速到八節,轉舵30°。”
風浪,更大。
漁船隨著風浪上下起伏。
蘇建軍和蘇文博早已沒有了力氣大喊大叫,都抱著鐵皮桶吐得一塌糊涂。
都后悔了,之前為什么不聽陳稷說的,不要吃那么飽。
兩人無助的一手抱著桌腿,一手抱著鐵皮桶。
之前吃下的東西,吐得差不多了,這會兒吐的是胃里的酸水。
漁船繼續跟臺風坐著抗爭。
陳稷讓林鐵柱接過船長的權限,取了兩瓶水走到蘇建軍父子二人面前,把水遞了過去。
蘇建軍狠狠的喝下一大口水,強忍著心胸沉悶的嘔感,臉色鐵青的問,“陳稷,臺風什么時候停?”
陳稷平靜道,“這才剛剛吹呢,起碼得到明天早上吧,實在撐不住,伯父,你們可以先擦點清涼油。”
蘇建軍這才想起,出海之前,陳稷就提醒過,要帶清涼油的事。
隨即轉頭,望向同樣是吐得死去活來的蘇文博。
“嘔……什么清涼油……”
蘇文博臉色一變,也想起了這茬,“那個,我,我沒有帶啊……”
蘇念秋給了他兩瓶清涼油的,可他當時根本就不屑一顧,不就是搭個船嗎?對吧。
于是,他就把清涼油隨意扔到桌上了……
陳稷遺憾的搖搖頭,起身回到操作臺前。
暈船……
他也愛莫能助了。
……
蘇建軍和蘇文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過來的。
風停的時候。
兩人都虛脫了。
渾渾噩噩的找了一個船艙睡了過去。
一直到中午,兩父子才饑腸轆轆的醒了過來,卻硬是吃不下東西,哪怕胃里什么都沒了,也餓。
但……
偏偏就是吃不下!
兩人終于知道,陳稷沒有騙他們,也意識到,陳稷這錢賺得不容易。
這是在用命在拼。
回程的路上,兩父子都沒再說話,而是一直保持著沉默。
只是偶爾,用一種意味難明的目光,望向陳稷。
……
潮田村。
臨時碼頭。
蘇念秋和羅少瓊早早就來守著了。
而這時間臨近下午,母女二人也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蘇念秋。
船上,可不止有她的父親和弟弟,還有她的男人!
萬一回不來……
“蘇醫生,蘇醫生!”
孫立春沖了過來。
上次的那場十三級臺風,孫立春其實也來了,只不過,他來得晚了一些。
他到潮田村的時候,還沒來得及過去安慰,就看到了陳稷和蘇念秋抱在一起的畫面。
當時,孫立春的心都碎了。
這一場臺風在來之前,他聽說陳稷又出海了,所以,他滿懷希望的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