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車子的鳴笛聲,以及從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充斥著耳膜。
賀燼然已經什么都聽不清了。
“賀燼然??”
“賀燼然!賀燼然!”
溫煙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出來的。
賀燼然用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血珠掉落下去。
溫煙沒事……
“張嘴!”
賀燼然的嘴被掰開,一個小小的圓溜溜的東西被塞了進來,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流入胃中。
“咽下去。”
賀燼然喉結努力地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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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外面終于響起了消防員的聲音,他們在破拆已經變形的車門,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了醫院。
溫煙身上只有一些擦傷,清洗消毒過之后就沒事了。
賀燼然傷得有些重,直接送到搶救室去了。
溫家的哥倆聽到溫煙出車禍之后立馬放下手邊的事情趕往醫院。
“溫煙!怎么回事?怎么會突然出車禍?”
“怎么樣?受傷了嗎?嚴重嗎?我們立馬換個醫院重新檢查一遍!”
溫煙無奈地舉起自己的手:“就有一點點擦傷,已經處理過了。”
“還有不舒服的地方也沒有受傷。”
兄弟倆同時松了口氣。
溫塘:“你嚇死我了!這可是車禍呀。”
溫默表面看著要更淡定一點,但實際上慌得也有些六神無主了。
“我剛才路上已經讓人去查,這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意外的話,那就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但如果……”
溫塘:“先查出來再說吧。”
溫默看了一眼,還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賀燼然怎么樣了?”
溫煙捏著手里昏睡過去的小黑:“還在搶救,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溫默拿起手機:“我安排醫生過來幫忙。”
溫塘拍了拍溫煙的肩膀:“放心吧,肯定沒事的。”
溫煙視線定格在一直亮著的紅燈上面,片刻之后,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兄弟兩個分別坐在兩邊陪著他,三個人就沉默地等著。
六個小時之后,手術室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醫生抬手摘下口罩:“沒事了,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傷得有些重,一根鋼管貫穿了他的胸口,好在離心臟還差一點。”
醫生也忍不住的后怕,在拔鋼管的過程中,大家隨時警惕著大出血。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顧這一切都極其的順利,賀燼然的心臟就像是被什么保護起來了一樣,完全沒受到一點傷。
“還有輕度的腦震蕩,后續需要好好休養。”
“接下來需要注意的事情會由護士交代給你們。”
溫煙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們沒有選擇在這家醫院,而是直接轉院去了私人醫院,這里照顧得更好,醫療條件也更全。
確定了溫煙沒有什么事情,兄弟二人呆了一段時間就回去了,還要去查這場車禍的原因。
溫煙先是和朋友說了沒有過去的原因,對方知道出了車禍之后也很擔心。
賀燼然住的是一間單人病房,因為還沒有蘇醒過來,身上插著很多儀器,監測呼吸和心跳。
溫煙坐在旁邊的床上和朋友聊天,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正閉著眼睛的賀燼然。
賀燼然臉色慘白,安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額頭上纏著很厚的紗布。
溫煙猛然間想起了他們二人剛從車里被救出去時的場景。
賀燼然緊緊的攥著她的胳膊不肯松開,監管人已經因為疼痛昏迷過去了,但手上的力氣卻極大,醫護人員掰了好幾次都沒能掰開。
最后還是溫煙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又吻了吻他的唇瓣,賀燼然才緩慢地松開了自己的手指。
溫煙手腕現在還印著深深的紅痕,像是要滲透進皮膚當中,刻在骨血當中一樣。
額頭胸口和大腿到處都是血,整個人幾乎被浸在了鮮血當中,臉上白的看不出血色,胸口處插著手腕粗細的鋼管,從前胸插入后胸貫穿出來,呼吸微弱的幾乎查探不到。
小黑一直在昏睡,渾身軟軟的盤在溫煙的掌心當中。
溫煙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蹭小黑身上細小的軟軟的鱗片。
溫煙對死亡并不陌生,她見證過很多很多次的死亡,她甚至親手殺死過很多對她意有所謀的人。
這還是頭一次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中逐漸流逝,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心跳也接近于消失。
溫煙那一瞬間是慌亂的,調集出身上僅有的一絲靈力護住賀燼然的心脈。
溫煙甚至有些埋怨長老。
為什么不能用真身來歷情劫,而是要占據小世界里的一個普通的身份。
不然車禍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在她面前發生的。
賀燼然。
這個名字在溫煙心里反反復復的念。
“姐姐?”
過了有兩三個小時,床上才發出一些動靜,張嘴說出的話還沒飄散在空中,就已經消失了。
賀燼然眼睛睜開一條縫,十分艱難地扭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看著手里的小黑蛇發愣的溫煙。
我沒有死……
賀燼然勉力提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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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煙把小黑揣進口袋當中,快步走到床邊,按響了床頭上的護士鈴。
“你感覺怎么樣?”
賀燼然每說一個字都要醞釀片刻的力氣:“你沒有……受傷,就好。”
很快,護士就帶著醫生呼呼啦啦地趕過來。
溫煙被人群擠到了后面,看著他們對賀燼然仔仔細細地檢查,詢問他現在的狀況。
賀燼然的目光透過層疊的人群,準確地落在溫煙身上。
賀燼然臉上的呼吸機被摘掉了,身上一些儀器倒還是帶著。
“病人恢復得挺好的,只要后續好好休養就可以了,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時呼叫醫生。”
醫生們又呼呼啦啦地一起離開了。
溫煙坐到床邊。
賀燼然艱難地抬起手,碰到了溫煙的指尖。
賀燼然身體虛弱,手指也冰涼冰涼的:“我沒事。”
溫煙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反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指,彎腰在賀燼然額頭上印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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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燼然,快點好起來。”
賀燼然聲音輕飄飄的,十分虛弱:“好。”
指尖相互摩擦,然后交叉在一起,指根相撞。
這是溫煙交給他的十指相扣的握法。
賀燼然喜歡這樣。
這樣握著,溫煙就沒辦法輕易地掙脫了。
賀燼然受的傷很重,但是經過半年的高強度訓練,身體底子也極其的好,再加上年輕,恢復的速度要比普通人快好幾倍。
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已經可以扶著墻壁下床走動了。
賀燼然胸口處的傷,每隔幾天就要換一次藥,順便觀察里面傷口的恢復情況。
就算后續恢復好了,也絕對會留下非常大的一個疤痕。
賀燼然每次換藥的時候都要把溫煙趕出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胸口上丑陋血腥的傷口。
小黑在睡了四五天之后,終于悠悠的醒了過來,打了個哈欠,還有些困倦地趴在溫煙腦袋上。
大概是賀燼然在車禍當中毫不猶豫保護溫煙的動作,小黑自從醒了之后對他的態度也好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