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紀宣剛將手中長槍收起,便看到那妖皇已經掉轉馬頭,同時鳴金收兵。
“退!!”
那妖族之兵不愧是常年在山中行走,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已經退開了七七八八,畢竟送死的行為,誰也不想干啊。
看著如同潮水而去的妖族之兵,伍前鋒的目光之中閃過一道精芒。
妖族的退兵速度顯然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
“果然不愧是妖族,山中的速度果然夠快,快到追殺都追不上!”
“伍將軍,要不要率眾而追?”
這個時候副將直接策馬來到伍前鋒的身邊,凝聲問道。
“不必!”
伍前鋒目光冷淡道:
“大帥讓我等在山中練兵,并未讓我等殺敵一切以帥命為重,莫要壞了大帥的算計。”
說完,便也鳴金收兵。
也正是這一鳴金,伍前鋒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妖皇大人,敵軍并未追來。”
山腳之下,無面妖皇身邊,豹子頭妖將氣喘吁吁的騎馬而來。
“嗯。”
無面妖皇的眼角帶著一抹獰色:
“算他有幾分運氣。”
說著,便收了手中醞釀的青色之光,緩緩一拉馬韁道:
“走!回去!”
說著,便騎著馬,帶著剩下的兩三千殘部,朝著徐州城而去。
……
陸遠之立于城頭之上,目光緩緩的看向城下的遠方。
當他的目光看到緩緩歸營的妖族那三千殘部,臉上帶著一抹微笑:
“呵呵。”
聽到他的輕笑之聲,冷淡阿姨也順著他的目光朝著遠處而看,同樣也看到了那三千殘部,聲音變的極為驚愕:
“你早料到了?”
陸遠之放五萬郡軍在山中訓練鴛鴦陣的動作她自然是知道的。
“呵呵。”
陸遠之又是一聲輕笑,他倒也不是早料到,只是為自己留一條路,沒想到當日的一招閑棋,居然在今天晚上還有了作用。
五萬的鴛鴦軍,打一萬的妖兵,還是在山中的狹小地形之中作戰,戰斗的結果自然是不必多說。
“深謀遠慮。”
冷淡阿姨看著陸遠之,鳳眸之中露出驚嘆之色。
她對陸遠之的成長太過震驚,自從京中大軍開撥以來,一路上,她是親眼看到陸遠之從一介不知軍事的大帥,變成了這個坐于帳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大帥。
這只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成長居然如此的爍古震今,這完全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過獎。”
陸遠之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笑容,并沒有多說什么,轉身朝著帳中而去:
“早些休息吧,天亮還要守城。”
“嗯。”
此時的陸遠之身上已經有了三軍統率之威。
饒是冷淡阿姨貴為公主,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陸遠之身上的威勢就連她也為之側目。
站在原地看著陸遠之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內,她久久不言。
良久之后,她深深的舒了口氣:
“希望你真的能帶領大雍打贏這場戰爭吧。”
說完,她便朝著自己的帳中而去。
天只是蒙蒙亮。
陸遠之便已經出現在了城頭之上。
妖族之兵的行動依并沒有出乎意料,喊殺之聲在城中百姓還處于睡眠之時,便已經響了起來。
而城頭上的雍軍反應也不算慢,全瞬間精神了起來,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所有人都緊張的握著手中的武器,站在城頭之上,對著攻上來的妖兵們開始了他們一天的殺戮。
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
那些殺紅了眼的妖兵愈發的悍不畏死起來,舉著手中簡陋的兵器,雖然并沒有對雍軍造成多大的傷亡,但卻也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那嗷嗷的喊殺聲,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一般,誰聽見了都要心中下意識的跟著一顫。
“殺!!!”
城中的雍軍也逐漸的上頭起來,不少雍軍已經被激起了心中的血性。
誰也不是傻子,他們都懂一個道理,若想壓下去敵人的瘋狂,那你就要比他更瘋狂。
為了城后萬萬的大雍子民,為了身后自己的家人,沒有人會往后退一步。
兵器的碰撞叮當之聲,喊殺之聲,還有那些讓人聽著都跟著心中顫抖的慘叫聲。
在徐州城中整整響了一天。
“大帥,我軍傷亡雖然不重,但是守城器械卻是已經沒有多少了。”
陸遠之立于三軍之中,目光幽然。
聽到耳邊傳來的焦急之音,他閉上眼睛暗暗揣摩。
“大帥?”
陸遠之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淡淡道:
“器械不多,便去找魏長青,讓他加緊將城中百姓,以及閑著的各部人員,全都聯系出來將守城器械加緊制作。”
“是。”
聽到他的話之后,將軍領命便緩緩退出了營帳之中。
陸遠之緩緩的看著那望憂山,心中暗暗思索。
“紀公,威武候,你們準備好了嗎?無恙都給你們了,這大陣可別讓我失望啊。”
事到如今,陸遠之心中也漸漸的浮現出了一個計劃。
他目光淡淡的聽著城外的妖皇大軍與大雍的喊殺之音,目光緩緩的露出了精芒。
徐州城必須要守住,這是毋庸置疑的。
要不然城中的百姓以及徐州后面的大雍國土,可都暴露在了妖族的大軍兵鋒之下。
怎么樣能在守住徐州城的同時,還能逼妖皇進入望憂山?
陸遠之的心中暗暗思索。
他不知道昨天夜里的那一萬大軍的帶頭之人就是妖皇,若不然,定然會惋惜的心中難受。
又是一天過去。
徐州城之中充斥著哀鴻之音。
城中的傷兵滿地都是,除了大雍的傷兵之外,城頭上也有不少妖兵的尸體。
不過傷亡雖然大了些,但是妖族的傷亡同樣不少。
這守城戰里,吃虧的永遠是攻城的那一方。
……
無面妖皇立于山頭之上,看著大軍圍城,卻久攻不下,他的目光之中,微微瞇著眼睛。
“妖皇大人,此城久攻不下,我們該當如何?”
有妖將這個時候站出來問道。
無面妖皇閉上眼睛,良久之后,他緩緩的抬起頭,看著那城中高大的城墻緩緩道:
“停攻三日,將朝月喚來,兵力合圍。”
“是。”
聽到這話之后,妖將只是愣了一下,雖然并不明白妖皇大人之意,卻也并不敢多說什么,便出去急忙傳令。
……
一連三日,城外的妖族大軍都只是圍著城墻,并沒有什么太過出格的舉動。
看的陸遠之也有些疑惑,他并不明白為何妖軍三日都不攻城。
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不過他也不急,反正城中糧草輜重充足,他完全可以與其打持久戰。
而反觀妖族大軍,不僅糧草不足,攻城器械都那么簡陋,若是耗下去,等待他們的只有坐吃山空從而退軍。
若他們真敢退軍,陸遠之就敢帶兵追著他們殺。
……
朝月目光平淡的看著眼前的城池。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到城頭之上,一個長著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朝著自己看來。
二人目光遙遙相對,都能看到對方眼神之中的凝重。
“呵呵。”
只是輕笑一聲,朝月便朝自己的軍帳之中而去。
進入軍帳,他的目光緩緩的看著自己帳中床上,那閃爍著金光的金蟬殼。
“攻城?父皇,我可不會跟這些人玩命。”
朝月聲音之中帶著一抹玩味,他行至床前,看著床上的金蟬殼,聲音之中帶著抹不滿道:
“金蟬使者,怎么還沒好?”
聽到他的話,那金蟬殼的金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似在回應他的不滿,沒多久一道聲音響起:
“殿下勿慌,我金蟬一族已經趕至崇北縣,怕驚了妖皇大軍,正在縣中潛伏。”
“嗯。”
朝月緩緩點頭,他聲音帶著一抹陰沉:
“這次討雍之戰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本殿下聽說那大雍陸遠之已經修成三品,全力之下與我父皇也有一戰之力,再加上那大雍的國師相助,我們在暗中潛伏,務必一擊將其擊潰,屆時我與你金蟬一族共治十萬妖山!”
說這話的時候,朝月的臉上全都是對權力的渴望,那種渴望甚至已經帶著一抹瘋狂。
“放心,他毀我根基一事,我定然要與其好好算帳的。”
那金蟬的殼閃爍金光,聲音之中也帶著恨色:
“不過在這之前,殿下您還是要與那個陸遠之聯系上最好,省得我們最后功虧一簣。”
“我知道。”
朝月的聲音卻是便的怪異起來,牙齒咬的叮當響。
但良久之后,那緊握的雙手又放了下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呢喃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朝月,這點小事若是都放不下,那十萬妖山又如何能治?”
“殿下您在說什么?”
他的呢喃并沒有被那金蟬殼捕捉到。
“無事。”
朝月冷冷回答。
就在他想要再問些什么的時候,一道聲音出現在帳外:
“朝月殿下,妖皇大人有令,解除圍城速帶大軍前徐州城下支援!”
聽到這話,朝月嚇的手都是猛的一個哆嗦,他趕緊將床上的金蟬殼給拿起來,放到自己的胸口之中。
隨后便是冷冷的看著闖入而來的使者:
“你是誰?”
“稟朝月陛下,妖皇大人催的急,快些上路吧。”
那妖將只是不冷不熱的看了一眼朝月,并未直接回答,淡淡道。
“你!”
朝月看到這妖如此不敬,臉色一陣發漲:
“滾出去!”
“朝月大人快些。”
那妖將冷笑一聲,便緩緩的走出了帳內。
待他走后,朝月潮紅的臉瞬間恢復,面無表情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帳,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父皇啊父皇。
讓我怎么說你好呢?
正愁不知道該怎么接近陸遠之,你這一來就給了兒子這么大的機會。
……
朝月沒有廢話,直接帶人朝著徐州城而去。
趁著夜色,生怕被自己圍起來的這座城池之中的人發現,沒有用多久,城下便已經是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堆沒用的帳篷。
……
徐州城,陸遠之一臉驚愕的看著城下那展示著“朝月”的大旗。
“朝月??他也來了??”
陸遠之臉上浮現出一抹啼笑皆非的神色,當初在大雍的大殿之上,自己給他的那幾巴掌,現在還記憶猶新。
主要是朝月的臉那手感確實不錯。
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再扇他一巴掌最妙。
“怎么?”
冷淡阿姨站在他的身邊,臉上帶著一抹凝重道:
“三日未有動作,今日又調兵而來,敵人之謀想來不小,我們要多做預防才是。”
陸遠之自然知道,他也不會拿城中的百姓以及自己麾下將士們的性命來扯淡,所以他淡淡的點頭道:
“本帥知道。”
頓了頓之后,他覺得話有些不妥,便笑呵呵的看著冷淡阿姨道:
“多謝公主的提醒。”
“不謝。”
冷淡阿姨聽到他的笑聲,點頭之后,便繼續看著城頭下妖族大軍的動作。
沒有讓他們等多久,城下的妖族大軍便已經有了動作。
由朝月領來的近十萬大軍,整齊的站在那大營之旁,僅僅是半日,便在他驚愕的目光之中朝著望憂山而去……
他們要做什么??!
陸遠之顯然沒有想到,妖皇居然給自己玩了這么騷的操作。
將攻正在攻城的朝月部率來后,目標居然是望憂山!!
“她媽的!”
陸遠之罵了一聲,這一手玩的自己有些難受。
雖然朝月這個人傻是傻了點,但陸遠之知道,既然妖皇敢將他派過來,那就證明朝月至少傷已經是恢復了。
而山中的伍前鋒,絕不可能是朝月的對手。
五萬鴛鴦軍,加上區區一個伍前鋒,定然是擋不住朝月的十萬大軍的。
“眼下該怎么辦?”
冷淡阿姨自然也察覺到了妖皇的意圖。
她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抬頭看向了陸遠之。
陸遠之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思索了一陣之后,猛然睜開眼睛,他篤定道:
“無面妖皇是想將我引出城。”
“嗯?”
冷淡阿姨愣了一下,莫名的看著陸遠之。
陸遠之淡淡道:
“或者說是想引我們出兵,去救援望憂山之中的伍前鋒部。”
“這么明目張膽的出兵,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我們這個消息,讓我們限入抉擇之地。”
“那怎么辦”
“傳我命令!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