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果然是它啊....”
沒有意料之中的震撼,北澤慎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捋順了隨著年齡增大,不可避免變得細軟的白發。
沒有詢問信息來源,他就像是對答案早有猜測的高考生,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只不過落到了最低谷。
這個世界,能做到這些的,有且只有超越常理的異常之王,而所有傳說中的異常之王里,也只有那一位才會玩弄這樣惡趣味的陰謀,而非率領異常橫推而過。
“聊聊核心區的事情吧。”
過了幾秒,北澤慎道就像是放下了這個百年前曾經對壘的敵手復活的消息,深感力不從心,畢竟整整一個世紀,對于異常和異常之王來說可能只是昨天,但對于人類來說,已經是足夠完完全全度過一生的長度了。
他不知道是多少次,感覺自己老了,是同代人的凋零?還是曾經敵手的出現?還是說他的力不從心?
“劍圣會碩果僅存的劍豪,正甲等的“香取神道流”免許皆傳,緋村奐式先生在其中作戰。”
魏莪術眨巴眨巴眼睛,等待下文,但柳生圣哉也眨巴眨巴他大大的眼睛,有些無辜的看了回來。
“這就完了?”,雖然有些不禮貌,但確實是魏莪術此刻的真實想法。
最核心區的戰場,我方有且只有一位甲等坐鎮?
似乎是看出了魏莪術的想法,柳生圣哉有些哭笑不得的攤了攤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魏莪術少年,但這是東國,不是最接近根源的炎國,即使在里側世界非常壯大的東國,甲等大神通者是非常非常非常少見的。”
“是啊,就比如說中央咒署,等了整整一百年,都沒能等出第二個甲等,劍圣會倒是一會冒出來一個,是不是讓那群小崽子也拿刀比較好.....”
北澤慎道半是埋怨半是開玩笑的嘀嘀咕咕,和尋常老人家一樣嘟囔了一句。
“說實話,就算只有一位大神通者坐鎮,那也是壓倒性的優勢,緋村先生更是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這個東國四大劍道流派之一的當代劍豪,戰陣廝殺的戰力絕非一般甲等能夠媲美!”
魏莪術能夠從柳生圣哉言談之間輕易的看出,他對于那位緋村劍豪的推崇之意。
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這是非常有名且散播廣泛的劍道,東國四大劍術基礎流派之一,與“念流系”“一刀流系”“陰流系”并稱。而且它完全沒有固步自封的意思,反而廣泛的在全世界推廣,甚至在炎國和美力堅國都有自己的道場,不局限于里側世界,在常人之中也作為劍術運動而活躍。
這也導致參與它劍術發展的人極多,形成了一套無門檻,易上手,且實用于鎮壓異常實戰的入門體系,可以說自學都能成材,魏莪術也曾經涉獵過它。原因無它,這個流派在炎國中樞和北境里也都是一門專門課程,能夠極大程度提高初入里側世界的鎮異常者戰斗能力,讓他們從門外漢迅速的掌握持刀戰斗的技巧。
不過它易上手,絕不代表它淺顯易懂,恰恰相反,是一個上限極高的技術,魏莪術對于那位甲等的劍豪戰力能夠想象出一二。
“而且,說實話,叛逆勢力固然來勢洶洶,有些始料未及,但他們有個致命的問題,就是他們沒有對應的最高端戰力,可以說是烏合之眾,本應該是這樣....”
柳生圣哉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無可奈何,當他不知道如何繼續下去的時候,北澤慎道毫不留情的接過了話頭。
“成也劍圣會,敗也劍圣會。”
“是的,劍圣會,歷來都是匯聚東國無數劍道流派的總會,自古以來就是以絕對中立的劍士和浪客為核心。”
柳生圣哉嘆了口氣,劍圣會雖然名氣極大,在炎國都頗為有名,但其實內部還很神秘,如今由他這位當代劍圣會會長親自說明,自然是最權威的了解方式。
畢竟,北澤慎道的意思很明顯,恐怕劍圣會不僅是我方最有力的助力,也可能是最大的威脅和敵手,魏莪術想要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劍圣會,其實并不是完全古老的組織,而是一個曾經沒落,又重新復興的組織,你可以說它很年輕,也可以說它最為古老。”
“所有劍道流派,無論是北辰一刀流,念首座流,香取神道流,陰流,還是傳說中的二天一流,巖流,諸如此類上百流派,它們彼此的觀念和勢力都完全不同。”
“而統合它們,匯集在劍圣會之中的,只有一個共同的理念,那便是“精進劍技,斬卻異常”。”
魏莪術微微的點了點頭,“精進劍技,斬卻異常”,這觀念極簡而極難,的確符合東國劍士給他的感受,利落而堅定,像劍者,又像是執行局,倒是讓魏莪術從這份肅殺里感受到了熟悉和親近。
“劍圣會自古便存在,但也四分五裂,直到那位,無論何人都公認的劍圣出現,他才真正的將劍圣之名,和劍圣會之存在徹底確立。”
“他便是上泉信綱,東國劍術四大流派【新陰流】之祖,無限接近風的劍圣,那個時代就算將炎國算入,也稱得上【天下第一】的上泉信綱。”
魏莪術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說他其實聽說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歷史書上和游戲里,以常人的視角了解到東國歷史上這個兵法家,而且在游戲里數值超高,第二次,就是在北境的“里側歷史學”上所看到的。
書上客觀中立的敘述了他的成就,甚至可以說與常人的視角大差不差,最后只有一句評價。
——“在沒有花風的時代,單論劍,上泉信綱可稱天下第一。”
“因為創始人的那位劍圣—上泉信綱而地位尊崇。在近代的東國里側,和凍結界的“守屋家”并列獨立于中央咒署之外的兩個支柱。”
說到這里,柳生圣哉停了下來,就算是他如今懷念起這位師祖,也不由得心神澎湃。
但現在他必須平靜,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是真正劍圣會的隱秘。
他抽出了腰間的紅鞘佩刀,將它放在桌上,橫于自己面前。
此刀,名為“一期一振”,上泉信綱之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