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險的戰斗,是面對詭異的異常嗎?
或許不是。
是面對數量眾多的強敵嗎?
或許也不是。
但有一種,是所有鎮異常者都公認的危險。
那就是甲等大神通者的互相殊死搏殺。
和想象中的最頂端戰力戰斗有所不同,大神通者之間的戰斗沒有任何高手過招的從容,優雅,氣勢,因為戰斗的雙方都擁有著三個成為甲等的核心。
【常駐冥想】【真我身軀】【法之極致】。
常駐冥想,讓魂壓能夠在任何時刻恢復,這就導致魂壓的儲備量不再成為主導戰斗的關鍵,所以甲等的戰斗很少有持久戰。
真我身軀,更是能夠讓甲等的大神通者開始徹底脫離“人類”作為碳基生物所面臨的種種桎梏,也正是從甲等之后,人類與異常的廝殺優勢反了過來。
成為甲等之前,除了魏莪術這種史無前例的怪物,沒有任何鎮異常者敢于和異常以血換血,以傷換傷。但甲等之后的世界,異常擁有了知性,而人類,則擁有了強悍的生命本質。
或許正如進化樹所記錄,人和異常在甲等之后,便是不斷地補足自己,或成為異常的大君,或成為人類的大神通者。
在敵方存在一名尚不明確的強者時,北澤慎道選擇了最為暴烈的戰略,以身涉險。
這份氣魄,在活了如此悠久的老者身上,極為罕見。
“但是也別太擔心萬鬼枯井的事情。”
北澤慎道指了指魏莪術身側。
“炎國我不太清楚,但在東國肯定是最強乙等的家伙,就在這里,完全可以當作半個甲等來看。”
順著他的手指,魏莪術看到的,是平靜的柳生圣哉,后者仿佛沉凝的雨水,單手扶著劍柄的末端,向他輕輕點頭,對于北澤慎道的夸贊沒有絲毫謙虛。
柳生圣哉這個人,在性格上可以說沒有絲毫的狂妄與浮躁,他如果不卑不亢的承認了這一點,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他的確是在東國的乙等里,斷檔式的強。
他的年齡并沒有比魏莪術大上太多,單從這一點看,他的天賦還要比他極為出名的哥哥高得多。
“我來帶隊,一起去淺草寺那個范圍。”
柳生圣哉看起來提前和北澤慎道溝通過,此刻很是平靜,拍了拍魏莪術的肩膀。
如此一來,戰略部署就已經完成,可以說非常激進,全線反攻。
但也容不得不激進,異者自然不必多說,他們必須要在外界沒有干涉東京之前達成目的,而中央咒署方向也希望速戰速決,才能最大減少傷亡,更是為了生存,去在徹底瘋狂的異常和異者手中博取一線生機。
“忽然就要承擔起這么多的責任,也辛苦你了,小姑娘。”
活了百余年,見證過守屋琉斗絕世風采的北澤慎道神情復雜的摸了摸守屋雅的頭頂,把千言萬語又都收回了心中。
“那么散會。”
北澤慎道站了起來,走到坐著的魏莪術和柳生圣哉身后,用力的拍了拍他倆的肩膀。
沒多說什么,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乃至半天,將會是決定東京事變勝負的關鍵。
百萬人的生命,彼此的性命,都拴在一起,無需多言什么鼓勵或者承諾。
魏莪術他們紛紛離去,地下室內只留著北澤慎道一個人,他默默的脫下紫色的羽織,隨意的把它搭在相鄰的椅背上,瘦小佝僂的身軀盤膝而坐,雙手輕輕搭在一起。
那紫色的羽織采用的是最輕柔的天絲,但卻讓北澤慎道這位大神通者覺得自己肩膀有些酸痛。
當眾人各就其位,他這個東國的總長,也要去中央區,履行自己的職責了。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寂靜悠長的呼吸,伴隨著魂壓一同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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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莪術少年,你怎么想?”
柳生圣哉忽然和魏莪術搭話,打破了沉寂。
“什么怎么想?”
“作戰計劃之類的。”
柳生圣哉無奈了嘆了口氣。
劍圣會絕大部分的高手,都被派去中央區,或者和萬丈星我那一隊一起去遠行了,到頭來自己這個劍圣會會長反倒成了光桿司令。
不過這樣的戰力分配,也是柳生圣哉深思熟慮過后的結果,他對于自己實力有著相當的自信,就算是乙等中聲名赫赫的天星劍王,帶隊十余名丙等以上劍士,他也覺得自己一人的戰力勝過前者總和。
這并非盲目自大,而是他希望那兩隊劍圣會的成員能夠盡可能的拉滿戰力,讓傷亡降到最低,而且保證能夠達成目標,在戰力捉襟見肘的時候,他選擇用自己的戰力去填充。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對于魏莪術的實力有著很高的判斷,能夠戰勝卡哈受肉之人,莫道桑的學生,北境的冠軍,這些無論哪一個,都在說明著同一個事實。
——魏莪術,很強。
“戰術嗎.....”
魏莪術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毫無疑問是東國乙等最強的家伙,對坐在輪椅上的自己眼光熾熱,仿佛篤定了他有妙計,也認為他的戰力值得期待。
正常人,會這么期待一個輪椅上的人嗎....?
魏莪術在心中吐槽了幾句,帶著柳生圣哉走上了自己的房間層數。
“我們就連會遇到什么都不甚清晰,要我說戰術,那大概就是....【隨機應變】。”
魏莪術推開了大門,門內站著數人,讓柳生圣哉眼前一亮。
容貌清麗凜冽的劍者,公孫湊此刻正腰間佩著古劍,正默默的看著一本東國的劍道簡述,她旁邊站著一名黑色短發,身姿嬌俏的少女,正努力的折騰著她淺色的長發。
在一旁,沖田總司正打著哈欠,百無聊賴的把筷子向著桌上的筆筒丟去,打發時間。
“哦,魏莪術回來了。”
這個過于年輕的劍士此刻正拄著一把深藍鞘的長刀,讓它頂著下巴,停下了動作。
不過他的目光瞬間鎖定的并不是魏莪術,而是他身邊那個氣勢平靜如同雨水的劍士。
“帶回來了個不得了的家伙啊....”
即使不知道柳生圣哉是當代劍圣會的會長,但同為劍士,沖田總司能從站姿上就發現他絕非泛泛之輩。
不如說,這人作為劍士來說,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