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圣哉的身前,倒著不知道多少尸體。
那些尸體有的是可怖的異常,但更多的還是人類。
數(shù)不清的異者,數(shù)不清的強者,不乏東國成名已久的強者,或者曾是劍圣會開宗立派的劍士。
但如今,他們盡數(shù)折戟沉沙,像是路邊的垃圾一樣,倒在淺草寺門前的雪地上。
在他們的面前,有且只有一個人。
柳生圣哉,當(dāng)代劍圣會會長,東國“號稱”最強的乙等。
他秀氣的臉頰都被血液噴灑,染紅半邊,身上的凋葉棕色羽織更是斑駁,無數(shù)叫得上名號的強者所噴灑的鮮血,染紅了它,就像是點點寒梅,在淺草寺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淺草寺朱紅的“雷門”,就是柳生圣哉選擇阻擊的戰(zhàn)場,這里原本是名勝的經(jīng)典,從這里能夠眺望淺草寺的紅色古塔,巨大的紙質(zhì)燈籠下,柳生圣哉正緩緩的抽出自己的長刀。
隨著他刀刃抽離,一直站在他面前,最后一個有勇氣挑釁的強者轟然倒下,喉嚨里的血液像是飛灑的霧氣,染紅了雪地。
在雷門之外,聚集起來的異者里三層外三層,人數(shù)多到數(shù)不清。
毋庸置疑,這一戰(zhàn)過后,“東國最強乙等”的稱號注定不再是一個虛名,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乙等的強者就像是宰掉路旁的一只野狗。
“但那也要活下來才算數(shù)....”
看著柳生圣哉不急不慢,緩緩擦拭刀刃的動作,周圍的異者盡數(shù)膽寒,但內(nèi)心也無比陰暗的這樣思考著。
他的確強的離譜,但終究不是甲等,魂壓消耗掉了便是徹底消耗,經(jīng)不起這么多人的車輪戰(zhàn),他的結(jié)局其實早已注定。
那便是戰(zhàn)死在這里,成名之戰(zhàn)就是最后一戰(zhàn)。
對于戰(zhàn)力的估計,柳生圣哉早已知曉,或者說當(dāng)他決定來這里的時候,走在那木制臺階上的短短幾分鐘,他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種覺悟。
“不是很好嗎?這樣?”
他用手絹默默的擦著刀身,等待下一個人的前來,無視了身旁那些血腥的尸體。
其實一期一振根本就不需要擦拭,在名刀里也以鋒利著稱的它,這種特級武器根本不會沾上一點點血滴,魂鋼也不可能被腐蝕生銹,但他還是輕輕的擦拭。
“劍圣會的叛逆暴露無遺,一起清理了。”
他抬起了劍刃,對著光照辨認其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zhì),這才滿意的收刀歸鞘。
柳生圣哉,一直給人以溫和的觀感,但此刻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親眼目睹他殺戮的時刻,才知曉“劊子手”的傳言絕非虛妄。
“眾所周知,乙等和丙等最大的不同,就是踏上了根源里通往頂峰的道路,所以也被稱之為求道者。”
“在這個區(qū)間,就像是在名為根源的巨大海洋里前行,除了飄渺的方向之外,一切都無法掌握,而其中蘊含的東西也燦若繁星。”
“很多乙等寧愿困在求道之路上良久,也不愿輕易嘗試證得真我,就是因為畏懼,畏懼自己沒能走出更強的道路,畏懼自己直接抵達了終點,沒有進一步的可能卻直接成為甲等里最墊底的存在。”
柳生圣哉就像是在閑聊一樣,態(tài)度悠閑,但他的站姿和魂壓卻越發(fā)的讓眾人感受到危險,甚至魂壓較弱的人都出現(xiàn)了幻覺。
在幻覺里,即使冬日的陽光晴朗,他們也看不到柳生圣哉的臉龐,就仿佛黑著臉,隱藏在陰影之中。
他的魂壓就像是陰冷的雨不斷沖刷著弱者的靈魂,刺骨的寒冷讓他們感受到了無比的戰(zhàn)栗。
“甲等很殘酷,因為能夠晉升到這里的人都是萬中無一的大神通者,說是天才都不足以概括他們的天資縱橫,無論是法,還是其他,都是人類的極限,所以只要稍弱些許,急于晉升,就會失去進步的可能性。”
“甲等是終點,如果你在抵達終點之前的積淀不足,那就再無機會。”
“那么我們呢?”
柳生圣哉甚至沒有在意那些丙等,他的目光只有場上剩余的乙等,為了阻止萬鬼枯井的關(guān)閉,無相之王可以說下了血本,單純是前往淺草寺的力量,就幾乎不亞于正面戰(zhàn)場。
“乙等能夠摘取的,就是從根源和旅途上領(lǐng)悟的東西,這些里極少數(shù)的東西能被稱之為【極意】,是技巧的極致,甚至能被其他人所學(xué)習(xí),這也是乙等“開宗立派”的代表。”
柳生圣哉說到這里,魂壓就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甚至這飄渺的魂壓已經(jīng)開始干擾現(xiàn)實,在他腳邊,雪地里莫名的出現(xiàn)了細密的空洞,就像是真的有雨落下。
他身旁倒下的尸體上,也濺起水花,那是尸體自身的血液,一朵一朵,越來越緊密,像是一場無形的暴雨。
“說起來,東國好像還沒人知道我的【極意】。”
這句話說完,在場數(shù)得上號的乙等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他們發(fā)現(xiàn)一直忽略了一點。
那就是柳生圣哉作為東國號稱的最強乙等,怎么可能沒有自己的極意?
“圍殺!”
所有劍圣會的叛逆者第一時間齊刷刷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因為他們是劍士,對于柳生圣哉的殺氣作為敏感。
也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等人選擇了柳生宗矩之后,和在場其他異者還不同,在柳生圣哉面前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當(dāng)柳生圣哉的魂壓展露,他們想要用異常或者其他異者來慢慢消耗他魂壓的希望已然破滅。
心虛,或者厭惡,都轉(zhuǎn)化為了強烈的殺意,在場四名乙等的流派之主,還有百余名劍圣會里稱得上免許皆傳的劍士,不再顧忌自身安危,一齊向著柳生圣哉殺去。
如果不在這里殺死柳生圣哉,等待他們的結(jié)果也只有死!
四位劍道里頗具聲譽的劍豪,上百個流派的免許皆傳,他們的力量甚至有資格傾覆東國稍小的貴族或者財閥,甚至不亞于東京中央咒署的明面實力,此刻卻在柳生圣哉面前仿佛處于弱勢。
無數(shù)把刀刃,像是鋼鐵做的叢林,在冬天的陽光里閃爍著瑩瑩寒光,比地上的積雪更冷,它們鋒利的刀刃朝向只有一人。
那便是朱紅雷門之下,淺草寺之前的那個男人。
柳生圣哉染血的羽織忽然鼓動了起來,他第一次抬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