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新灣市的一處地級縣在此前的海盜入侵中并未遭受嚴重損失，如今隨著生產(chǎn)生活全面恢復，縣城北側(cè)的一處路口又回到了往日的繁忙。許多日沒見的攤販和開著三輪車面包車的水果攤像春風后的野草般重新出現(xiàn)，如果不是偶爾抬頭會看到天上還未消散的“世界公告”外，簡直就像是從未發(fā)生過入侵。
在一片熙熙攘攘叫賣還價和人來人往中，有個雙手插兜的人擠入街頭市場，腳步一拐走至水果攤前，不由分說推開正在挑撿的另外兩人，立即激起后者不滿的喧嘩。
正常來講路邊攤做生意不會鬧得太不愉快，但這回的喧嘩遲遲不散——仔細一看，那人搶了別人挑好的水果不說，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低頭仔細挑挑揀揀起來，渾身顯露著囂張。
“我先來的！”
“干什么插隊，人家都挑好了！”
附近本來在做自己生意的人都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和八卦欲，逐漸靠了過去，很快形成一堵人墻。
位于吵鬧最中心的水果攤旁，那年輕人回瞪一眼喧嚷的人，不快地結(jié)了賬，終于準備離開，但發(fā)現(xiàn)人墻已經(jīng)把自己圍住。
“好端端的插隊干嘛呀，先來后到。”
“是啊，我看見了，他們先來的?！?/p>
“哎，這不是縣里那個誰來著......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
聞言，那年輕人的表情越發(fā)難看，好像自己的行為無比正常，不應該受到如此對待似的。
“行，不舍的這么幾個橙子是吧，擺你墳頭我看正好！”
說著，便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砸。
說來也怪，明明是提著塑料袋的把手往下扔，結(jié)果袋子里的水果卻像是被攥著往地上砸似的，觸地的時候直接就摔爛了。
果汁飛濺到那兩位被插隊的買家和圍觀群眾身上，激起一陣更大的聲音，但一群樸實的民眾還沒來得及仗義執(zhí)言，就聽那人又補上一句。
“都滾開，我可是玩家，你們這群凡人能接觸到我算你們運氣好！”
這句話宛若一顆石頭丟進深潭，人群迅速向外避開，仿佛一滴洗潔精落進了油里，轉(zhuǎn)眼繞著攤子出現(xiàn)一個隔離圈。
這陣子，關(guān)于玩家的傳聞鋪天蓋地，據(jù)說這些人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噴火造冰信手拈來，有的更是殺人不眨眼。
最可怕的是，法律根本管不了他們！
這些人就是實打?qū)嵉娜松先耍ㄍ饪裢剑?/p>
剛才還想為自己爭個公平的兩位買家匆忙跑了，不止如此，攤主更是直接蹬上三輪的駕駛座，吃力地帶著攤位一起逃跑。
看著附近人們惶恐的樣子，年輕人頗為滿意，先是哼了一句，隨后拍拍手，準備離開。
一句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此刻插入當中。
“玩家又如何，很厲害嗎？”
年輕人猛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對頗像是大學生和高中生的組合站在一旁。
年輕人剛才似乎有見過這兩人，估計她們是混在看熱鬧的隊伍里旁觀了好一陣，此刻才跳出來。
“你說什么？”年輕人停下腳步，不屑地嗤笑，“腦子放清醒點，丫頭，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學學你妹妹吧，那才聰明?！?/p>
的確，高個子女人旁邊的女孩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捂著臉巴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就是這個反應不太像害怕，反倒像尷尬。
“哦，是嗎？”高個子女人的表情在笑，眼睛卻沒有，一抹暗芒從她周身閃過，“那來過過招啊。”
“魔法？你也是玩家？”
年輕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能量，隨即一摸鼻子。
果然同行是冤家，只有玩家會在這種場合跳出來壓自己威風。
“那就來啊。別怪我沒警告過你，我可是在迎新賽拿到了A評級的?！?/p>
聞言，小荷的笑容中透露出一股令人膽寒的邪惡，仿佛正等著這句話呢。
“真巧，我當初拿的是最高獎勵?！?/p>
幾道漆黑的鎖鏈驟然從虛空中射出，在人群的驚呼聲中將年輕人團團捆鎖，后方捂著臉的伍天然適時舉起第三局出勤專用的力場封鎖現(xiàn)場，把無關(guān)人等隔離在外。
那年輕人掙扎了一下，發(fā)現(xiàn)根本破壞不掉黑暗之縛召喚的鎖鏈。
“你不是Lv.2，你到底——”
靈魂游戲的提示窗比小荷的回答來的更快。
【檢測到玩家攻擊代行者，干涉度已上漲】
【警告，干涉度增幅可能導致包括禁閉懲戒、強制勞役和勸退等后果】
那人終于變了臉色，“我，我沒有還手，我根本......不對，代行者干嘛來這兒，我......”
看著視野邊緣瘋漲的干涉度，年輕人終于服了，在小荷解開黑暗之縛后撲通一聲撲倒在地。
“您大人有大量，是，是我不好！我沒有想要動手，只是嚇嚇他們?。 ?/p>
看情況也差不多了，沒有準備更多臺詞的小荷擺擺手，任由對方連滾帶爬逃走，這時她才注意到頭頂張開的力場，瞄見舉著那個球形裝置的伍天然，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天然，你這樣不行啊——不是說好了一起出來伸張正義的嗎？最近在代行者圈子里可是最流行這個了。”
“代行者......圈子......？”伍天然的社恐本色仍然不變，哪怕隔著力場的保護，看到外頭那么多人還是渾身難受。
“你不知道嗎，墨子帶頭搞了個專用頻道，代行者們在里面吹吹水聊聊天什么的。這個主意還是EPIC隊提出來的呢，又能做好事又能得到精神補償，豈不是兩全其美？你也得鍛煉鍛煉了，臉皮得厚一點才行?！?/p>
雖然感覺小荷說的非常有道理，但伍天然還是很誠實地搖搖頭。
“我想回去了......”
“多試試唄，你會找到樂趣的——我不就找見了？”初次嘗試獲得了巨大精神滿足的小荷笑意難掩，“還真挺好玩的?！?/p>
力場雖然能隔斷目光，但最終還是得關(guān)掉。
在一群居民敬畏且驚奇的圍觀中，捂著臉的伍天然和揮手致意的小荷大搖大擺離開了現(xiàn)場。
還好，小荷冠名“正義執(zhí)行”實則人前顯圣的嘗試沒有繼續(xù)。
因為游戲開始了。
【代行者隊伍集體游戲分配已完成】
【目標位面：冰淵位面】
【警告：該位面內(nèi)部可用附身個體稀少，且相聚距離不穩(wěn)定，隊伍形式入場的玩家有可能被拆散。】
“我還以為是和管理局位面一樣的原因呢，原來是人太少了......”
伍天然努力不去想多少被附身者的死亡才換來了這個結(jié)論。
玩家們?nèi)サ秸鎸嵨幻嫠玫能|體都屬于那里的某個普通人，他們的靈魂相對衰弱，因此可以被外來的力量侵占。若是玩家結(jié)束游戲離開后載體還活著，那這些人會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若是玩家死亡出局......
在宇宙尺度上一切生命都變得微乎其微，這其中隱含的殘酷和虛無足以讓人崩潰?？紤]到自己最近那不太穩(wěn)定的精神狀況，伍天然從小荷那里學了控制思想的方法。
順帶一提，因為心靈干涉可以阻止破碎位面在她腦袋里亂唱，她最近都黏在小荷邊上，不然連覺都睡不了。
代行者隊在傳送站旁邊租了一個整備室，理論上是伍天然付錢，但實際上她看到的租金是“0”，這完全是靈魂游戲送她的禮物。當她們抵達時，其他隊員早都已經(jīng)到了。
隊伍一行六人齊聚，各有所思。
臨耀和小荷表現(xiàn)得都很興奮，原因大同小異，新鮮的東西總是令人向往。
秋山卻有些緊張，“大家，其實，說實話我有點深海恐懼癥，我不知道能不能表現(xiàn)得好......”
“我從其他玩家處聽說，那里的生物對人敵意很大，這不像是自然之舉。我希望能查清這其中的原因?！辩甓故潜任樘烊幌胂笾杏懈蓜?。
至于星之華，則一臉慘淡地維護著她的小提琴，其他人討論了幾句，不約而同望向這名一反常態(tài)不發(fā)言的音樂家——往常她會講些不太中聽的諷刺才對。
“看我干什么？”星之華回看過來，旋即嗤笑一聲，“你們覺得我在水里能拉小提琴嗎？我看我還是干脆別去?！?/p>
“那邊的人對音樂很感興趣，你可以大放光彩的?！蔽樘烊粍竦溃骸拔覀兪且粋€團隊，每個人都有作用?！?/p>
“又不一定分到一起......罷了，去就去?！?/p>
見狀，伍天然微笑起來。
星之華就是這樣的人，嘴上總是說著反對和喪氣的話，實際上吃軟不吃硬，多磨兩句就會改口了。
“來吧，讓我們一起去探明深海的秘密！”伍天然向眾人當中的空位伸出手。
星之華：“非得每次都要來這么一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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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靈魂游戲！】
【當前位置：冰淵位面】
位面等級：Lv.3
說明：
該位面的所有已知人類悉數(shù)生活在一顆名為“歐羅巴”的偏遠衛(wèi)星上，該衛(wèi)星質(zhì)量較低，表面覆蓋著厚達數(shù)千米的堅硬冰層，在冰層下?lián)碛挟斍翱萍妓綗o法測度的淵洋。
為了躲避地表的致命輻射，所有人類都居于冰層裂縫中的水下“前哨站”，并依賴潛艇出行活動。
在漆黑的淵洋中，除了危險的自然環(huán)境，人類也同樣難以相信......
近期，殖民地的主要控制方——歐羅巴聯(lián)盟——發(fā)布了一系列名為“淵洋遠航”的委托任務，花重金要求治下潛艇前往人跡罕至的深水區(qū)域，意在加強對偏遠航道控制力。
此舉不符合歐羅巴聯(lián)盟一貫的作風，要求玩家查清遠航背后的真實目的。
備注：根據(jù)該位面原住民內(nèi)部傳聞，此位面的地星疑似已毀滅——根據(jù)玩家投放位置的分布，該傳聞顯然屬實。由于殘存居民并不擁有太空觀測技術(shù)，無法確定地星的毀滅原因。
【主線任務：尋找并登上正在執(zhí)行“淵洋遠航”任務的任一潛艇】
【物品欄將在1分鐘后鎖定】
“小荷，你會游泳嗎......”
“如果你覺得能浮在水上飄算會的話。”
“哦，那我還是......盡量試試吧?！?/p>
黑暗中的交談聲漸息，隨即傳來一陣叮鈴哐啷的動靜。
雖然她們都不知道自己操作了什么又觸發(fā)了什么，總之兩人的潛水服頭罩都亮了，把腦袋映得像個燈泡之余，也總算照亮了周圍環(huán)境。
她們所在的艙室看起來是庫房，已經(jīng)溢滿了水。
艙室的出入閘門被什么東西撞壞，露出一條足以容納手臂通過的縫隙。
從縫隙向外看去，便是無窮盡的黑暗，燈光偶爾會勾勒出飄過的雜物，又好像照到某些游動的活體，細看卻又不見了。
“烏漆嘛黑，怪可怕的?！毙『缮先ピ囍岁y絲不動——主要是在水里使不上力，絕對不是力量不夠，“來搭把手。”
兩名玩家合力下，隔水閘門終于砰一聲被強行塞進艙體間隙。
小荷找半天也沒在潛水服找到手電筒，本想直接向外探尋的她看了看外頭深邃的黑暗，默默停了下來。這里太黑了，既像是深海，又像是宇宙。
“所以，這艘潛艇是沉了嗎......”
伍天然還在艙室里原地打轉(zhuǎn)，她不會劃水，正在努力適應水下的阻力。
不遠處響起一聲巨響，走廊盡頭飛來一扇隔水艙艙門，在兩人所在的艙室外徐徐墜落。
不久，有個發(fā)光的頭盔從那個方向飄了過來。
“同伴，我們的船好像沉了！”
來人是臨耀，她現(xiàn)在的軀體雖然和中轉(zhuǎn)點形象基本一致，但變成了短發(fā)——畢竟那么長的金發(fā)也塞不進頭盔。
見到隊友，小荷也有了些向外探索的勇氣，她的技能需要目視引導，但臨耀的就不用......應該吧？
“你的太陽能量在深海能用嗎？”
臨耀像具浮尸一樣高舉雙臂在原地飄了一會兒，誠懇搖頭，“不行，這里距離太陽太遠了，我需要充能。”
“挺好，咱們?nèi)齻€都廢了?！?/p>
這時，伍天然總算是扒著門框游了出來，“腳底下好像有聲音，會是其他人嗎？”
小荷：“動靜挺大，可能是珀耳？他能變成熊和鷹，能變魚嗎？”
沒有照明工具的三人除了討論外別無他法，她們的視野僅限在周身一臂距離，別說找人，連去到潛艇其它層的梯子都不知道在哪。
不過腳下的響聲的確越來越清晰了，奇怪的是除了破門的噪聲，還有疑似切割和雙足重重踏地的聲音。
從走廊盡頭，忽然拐過來一盞刺眼的強光燈。
一串子彈就這么掃了過來，三名玩家雖然沒搞懂情況，但感應到危險的瞬間，便各顯神通。
伍天然習慣性想用爆炸推進，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還有套潛水服，硬生生改變行動方向，一蹬墻壁沖回最初的艙房。臨耀則緊貼天花板掌握高地。小荷身形消散，順著彈雨和子彈背后的氣泡逆流而上，最終一刀砍在一個手感堅實的物體上——隔著一層強化玻璃，她和這臺雙足水下機甲的駕駛員四目相對，把對方頭盔下的驚慌神情盡收眼底。
好堅固的材料。
隨即，小荷眼睛一抬，鎖定了機甲后方的兩名持槍潛水員。
正當她想要放下機甲這根硬骨頭，直擊后排時，卻感應到什么，停下了動作。
“我頭頂，我頭頂有東西！”
黑暗中光源的作用有限，兩名隨隊潛水員的視野很差，直到機甲里傳出尖叫聲，才遲遲抬起配有照明裝置的槍支，鎖定了機甲頂部的身影。
其中一人望著小荷完整的潛水服愣了片刻，“活人？”
“不是活人還是什么？我想殺人的話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小荷蹲伏在機甲頂部喝道：“為什么對我們開槍？”
“誤會，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是走火了！”另一個潛水員似乎才是這支小隊的頭領(lǐng)，反應非?？欤斑@個菜鳥剛來的，第一次下船打撈開機甲——趕緊把槍管扳機松開?！鳖I(lǐng)隊踹了一腳機甲的后艙蓋。
機甲那兩柄空轉(zhuǎn)的機槍這才緩緩停下。
小荷：“我怎么知道你們不是海盜？”
“我們是‘巨人號’的船員，我們的潛艇就停在外面，如果我們是海盜，肯定先拿核彈把這艘船炸一遍，確保沒有活口再安心搜刮，怎么會直接派人進來？”
陌生人的話語并不能全盤相信，但愿意花時間解釋的，總比直接翻臉的人更值得信賴。
“沒事了，你們都出來吧！”小荷拔出暗刃，從機甲上落下來，向身后招手。
潛水服的擴音器傳聲有限，玩家們的通訊頻道比它先進太多，這番舉動主要是演給這些原住民看的。
臨耀和伍天然很配合地收了槍——和臨時撕下來當武器的一塊金屬板——緩緩從潛艇深處游了出來。
“居然有三個人......呃，我是說，只剩你們?nèi)齻€了嗎？”小隊長問。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我們還沒弄清楚情況船就沉了，剛把門撬開，正好碰上你們。我還以為是敵人呢?！?/p>
“你們運氣不太好，有發(fā)棘刺扎透了你們的反應堆和火控室，又穿過控制室殺死了船長，幸好他在生命的最后啟動了求救信標，我們才能接到這個搜救任務。他是個了不起的人?！?/p>
說著，救援小隊的三個人都抬起一條手臂，像是在敬禮。
三名玩家也跟著敬禮。
雖然她們壓根不知道船長是誰，船只的情況也是小荷胡扯蒙的，但跟著做準沒錯......
小荷：“你們要把我們送回前哨站嗎？”
“船長不會調(diào)頭的，但我可以問問他愿不愿意把你們放在航線上的下一個——”
“能不能先回船上再聊？”伍天然抓著墻壁上的凹陷，把自己推到游到幾人中間，她頭盔里的燈不知何時轉(zhuǎn)為紅色，不祥的閃爍著，“我的氧氣瓶好像快用完了。”
小隊長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招呼隊友和幸存者們返回。
說來也怪，平時是不會忘記自己在一艘廢棄潛艇里的，畢竟每扇門、每個拐角后方都可能潛藏著致命的危險?？蛇@次他們不僅千載難逢的從失事船里撈出活人，這些幸存者還鎮(zhèn)定自若，邏輯清晰，一點也不急著走，搞得小隊長都忘記自己是來干什么的了。
在海里待久了就是這樣，有時候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很容易忘記身處何處。
搜救小隊沿著船只里漂浮的熒光棒，帶領(lǐng)三人游過黑暗，那架機甲也開啟推進器。像是為了彌補之前走火的誤會，駕駛員留在了隊伍最后面。
【臨耀：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們當做敵人殺死呢?！?/p>
【小荷：我是個心靈側(cè)的法師，又不是滿腦子砍砍殺殺的狂戰(zhàn)士，如果感到明顯的敵意我才會動手——而這些人身上彌漫的頂多是驚訝?！?/p>
【小荷：你那個正義盟最近怎么樣了？】
【臨耀：最近組織了很多次運輸和重建搜救，你也要來嗎？】
【小荷：問一問而已?！?/p>
伍天然游泳速度不夠，沒發(fā)像她們倆自在游泳的同時還分心打字。她努力回憶影片里看到過的潛水員擺動腳蹼的樣子，雙手跟著刨水，姿勢看起來相當搞笑，全靠一身蠻力才跟上隊伍。
突然，前頭帶路的搜救員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堵住了小荷和臨耀的前進路線。
兩名玩家立刻警惕地觀望四周，擔心遇到埋伏。
隨著四周傳來關(guān)門閉鎖的聲音，海水在一次呼吸間急速下降，最終消失無蹤，她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進入了氣密艙。
“那臺機甲太大了，它得走頂部的另一個出入口。”搜救隊長摘下頭盔，甩甩被壓塌的短發(fā)，“來吧，我先帶你們?nèi)ヒ姶L?！?/p>
氣密艙的另一扇門旋即打開。
自打進入這個位面這么久以來，三名玩家終于見到了真正的光明。
比起外頭那壓抑閉塞的黑暗深海，僅僅兩米寬的潛水艇走廊都顯得如此親切。
一路上燈火通明，幾人依次經(jīng)過潛水服存放室、種植區(qū)、倉庫、機械加工室和許多看不出用途的房間，卻還沒走到底。這樣的甲板“巨人號”足足有四層，內(nèi)中船員眾多。對于這三名穿著異色潛水服的外來者，船員們頻頻側(cè)目，但沒有人擅自離開自己的崗位跟上來圍觀。
在最頂層的甲板——或者說艙層——小隊長拍開一扇漆成藍色的隔水門，對著門后再次敬禮。
“船長，大新聞，我們在失事船里撈到了活人！”
“活人？”正俯身閱讀著潛艇數(shù)據(jù)的人猛地轉(zhuǎn)過頭來，胡子拉碴的臉上也迸發(fā)出莫大的驚訝，待他仔仔細細打量一番這三個陌生的潛水員，驚奇之色更甚。
很難想象他們以前在搜救任務里都遇到了什么東西。
“活人么，那可就難辦了......你們怎么不摘頭盔？”
三名玩家互相看看。
小荷還在編造下一個謊言的時候，伍天然就誠實地舉起了手，“我們不知道怎么摘?！?/p>
“我也不知道！”臨耀也理直氣壯地跟著舉手。
【小荷：認真的嗎，你們都不找個借口？】
【42：可是我根本不會游泳，早晚會露餡的......】
【臨耀：是啊，與其被他們點破，不如直接承認——大不了咱們再原路打回去，等下一艘船?！?/p>
“真好，我的船上又多了三個旱鴨子。”船長以令人驚訝的速度接受了這套說辭，“我把丑話說在前頭，我不會調(diào)頭送你們回淺層的，想回去的話，你們得在下一個前哨站自己找辦法回家——我也不會給你們路費，這不是我的義務。要么你們留在船上，作為我的船員繼續(xù)參與任務?！?/p>
伍天然心頭一動，“淵洋遠航任務嗎？”
“呵，‘巨人號’看上去那么廉價嗎？現(xiàn)在是艘船都會接這個委托——我看你們的那個倒霉船長也一樣，只不過他死路上了——歐羅巴聯(lián)盟免費發(fā)錢，搞得什么阿貓阿狗都搶著下海......不過你猜對了，我的確接了任務，但我可不會抵達最深處的前哨就停下。”
船長扶正代表自己的身份的帽子，挺胸抬頭，以驕傲的神情開口道。
“我要探索深淵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