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二娘,不想見見你兒子嗎?”
這名神秘人,正是當初在大理萬劫谷中,僥幸自宇文拓手中逃走,前番杏子林一役,被宇文拓托無情拿下。及至曼陀山莊一役后,又被宇文拓自無情手中帶走的葉二娘。蕭遠山此言一出,宇文拓輕描淡寫的射出一道劍指。
指力鋒銳無比,間隔三丈之距,準確無誤的落于葉二娘的手腕,斬斷了束縛她的繩索。隨后,又在空中拐了一個彎,落于葉二娘的頭罩上,震碎了頭罩,將之化為在蒼穹舞動的蝴蝶,堵住嘴巴的破布隨之落下。
“兒啊!”
自愛子被搶走后,葉二娘憶子成狂,以致于每日都要搶奪一個孩子,玩膩了后就將之掐死,甚至挖出孩童的心肝食用。盡管,葉二娘通過這段時間,宇文拓有意無意間所說的話,知曉她和玄慈的事,被這位邪帝知曉了。
但,脫困的瞬間,葉二娘還是通過自己親手烙印在兒子身上的香疤,認出被蕭遠山打暈在地的虛竹,正是她那被搶走多年的親生兒子。瞬間,姿容頗美,只是兩邊臉頰各有三道血痕,使整個人多出一股殘缺韻味的葉二娘,整個人被與兒子重逢的欣喜占據。
驚喜莫名的吶喊中,葉二娘縱身撲出,撲至愛子身上,雙手小心翼翼的撫摸她親手烙下的香疤。明明虛竹已經長大成人了,可葉二娘觸碰虛竹的動作卻是格外小心,仿佛懷中的兒子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般。
顆顆飽滿圓潤的淚珠,不斷自葉二娘的眼眶滾落,落于虛竹的身上,將只是被打暈的虛竹喚醒。
“兒啊,我是你娘!”
虛竹方睜開眼睛,葉二娘就將他抱住,半是哭泣,半是喜悅道。
“在你生下來后,為娘就在你背上和屁股上,都烙下了九個香疤。可有一天夜里,一個黑衣人闖入了我們的家,將襁褓中的你搶走,害得我們母子分別二十多年!今日,我們母子總算重逢了。”
“你……你是我娘?”
對于自己的身世,虛竹只知自己還在襁褓中,就被人丟到少林寺菜園子里。他的師傅以為,他是附近的佃戶、平民的孩子,生下來后因無力撫養,才會被送入少林寺,虛竹也是這么想的。怎料,今日竟冒出一個親生母親?
望著將自己緊緊抱住的美婦,虛竹半是懷疑,半是驚喜的開口。
“沒錯,我就是你娘。”葉二娘重重點頭,又哭又笑道,“兒啊,你身上的香疤,是為娘親手烙下的。這么多年下來,已經變成類似胎記的東西。就算別人知道,也萬難假冒。”說到此處,葉二娘那張姣好美艷的臉龐隱現扭曲,“那賊人害得我們母子分別二十多年,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報仇?”
葉二娘母子重逢的景象,呈現在在場數千之眾面前。一些多愁善感之輩,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不禁心有感觸。主導了這一切的宇文拓卻沒有絲毫觸動,冷笑出聲。
“葉二娘,你也配說這兩個字?”
“你的孩子被別人搶走,讓你飽受母子分離之痛,固然值得同情!但,你這些年又是怎么做的?每日都搶奪一個孩童,將之視作玩具,玩膩了之后就將之殺害!一天殺一個孩子,一年就是三百多個。”
“試問,誰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頭肉?你殺一個孩子,就是讓這個家庭受盡骨肉分離之痛,乃至家破人亡!二十多年,最少也有數千個家庭受害,數千個無辜孩童死在你手上。你有什么資格尋仇?”
宇文拓的這番話,冰寒刺骨,毫無溫度,唯有散不開的殺機,更得他高深功力相助,傳遍整片廣場,將葉二娘母子重逢營造出的溫馨破壞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料稍寒意。在場之眾,無論敵我,順著宇文拓的話語想下去,皆為之不寒而栗。
“殺了葉二娘!”
“將這毒婦碎尸萬段!”
“老子要將你千刀萬剮,祭奠那些無辜孩童!”
……
沉默片刻后,聚攏在少林寺山門廣場上的各方人馬,無論正邪,注視葉二娘的眼神,皆染上冰寒殺意,滾滾殺氣襲向久別重逢的母子二人。倏然,一人在人群內振臂一呼,其他人也隨之發聲。
幾乎每個人,都將滾滾殺氣壓向葉二娘母子。
江湖中人,殺人與被殺雖是司空見慣。但,葉二娘的行徑委實太過狠辣,每日都要殺一個襁褓中的孩子,害得最少數千個家庭為之家破人亡。這等狠毒手段,即便一些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派高手,也看不下去了。
剛剛相逢的葉二娘母子,已成為眾矢之的,隨時可能被盛怒的各方人馬一擁而上,亂刀剁成肉醬。
“孩子,快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葉二娘心里清楚,憑自己犯下的罪孽,若真有十八層地獄,那她死后一定會被打入第十八層地獄!感知到自四周傳來的殺氣,葉二娘俏臉泛白,急忙放開兒子,催促兒子離開。
“諸位,葉二娘固然該死,但有一個人比她更該死!”
蕭遠山感知到自四周傳來的殺氣,心頭快意莫名,朗聲道。
“蕭兄,此話怎講?”
蕭遠山此言一出,丐幫老幫主:洪七公自人群內走出,不解問道。
蕭遠山沉聲道:“那,就是葉二娘的丈夫,虛竹的老子!”
“蕭老前輩,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魔姑’姬瑤花撩起鬢角青絲,很是驚訝。
蕭遠山道:“葉二娘曾是一個好人家的女兒,可在她二十歲的時候,愛上了一個在武林中極有地位的男人,和他在紫云洞幽會,待葉二娘臨產時,又安排了喬婆婆給她接生。孩子生下來后,那個男人唯恐葉二娘母子會影響到他的名譽,就將他們母子趕走!”
“不!”葉二娘聽到此處,失聲叫道,“他是個好男人,他給了我足夠的銀兩,讓我下半輩子可以一生無憂,還傳授了我武功,讓我不會被人欺負!”
蕭遠山口中的喬婆婆,正是蕭峰的養母,聽到自己的養母竟是為葉二娘接生的穩婆,蕭峰神色微變。
“葉二娘,那你敢不敢告訴別人,這個小雜種的父親是誰?”蕭遠山看向葉二娘,質問道。
“是……是你!”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葉二娘觀摩蕭遠山的身形,越看越覺得熟悉,恍然大悟,“當年,是你搶走了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