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見過邪帝。”
客棧內(nèi),宇文拓方送走了一個不速之客,又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身穿鵝黃道袍,須發(fā)雪白,臉頰遍布褶皺,落拓不羈,儼然一個游戲風塵的有道全真。
“木道長!”宇文拓望著來至自己面前的老道,點了點頭。
在宇文拓的前世記憶中,木道人出自陸小鳳傳奇世界,為武當真人石雁的師叔,表面游戲風塵,亦狂亦道,備受尊崇,自稱“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劍第三”,實則野心極大,隱藏卻深。為了奪得武當掌門石雁手中掌握著的關(guān)于他違背教規(guī)娶妻生子的記錄,一手策劃了“天雷行動”。為當武當掌門建立“幽靈山莊”,但終被自己女兒殺死。
但,在這個世界,木道人是輔助張三豐從無到有,一點一滴建立武當派的武當長老。
武當派崛起江湖只是最近幾十年的事情,卻迅速成為神州道門數(shù)一數(shù)二的龐然大物,幾可與少林分庭抗禮。其中,自然多賴張三豐的驚才絕艷,可正所謂一個好漢三個幫,若無旁人輔佐,單憑諢號張邋遢的張三豐一人,也無法將武當派發(fā)展至今日這個地步。
在張三豐創(chuàng)建武當派的過程中,幾個本來在武當山隱居,卻在張三豐到達武當山后,輔助張三豐一手建立武當派的人,著實出了大力。在武當派進入正軌后,張三豐與他的這些兄弟,分別在武當山上建立道觀,廣收門徒。
紫霄宮:張三豐,太和觀:愚茶道人,南巖宮:紫陽道人,五龍觀:青松道人,玉虛觀:木道人!
“邪帝,以你的智慧,應(yīng)該知曉老道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吧?”
面對宇文拓有些倨傲的態(tài)度,木道人也不生氣,自顧自的坐下,開門見山道。
宇文拓了然,“當然知道。十年前,武當七俠排行第三的俞岱巖,被賊人以大力金剛指捏斷手足,淪為廢人。本座擁有可接續(xù)斷骨、經(jīng)脈的黑玉斷續(xù)膏一事,已傳遍武林。前輩你深夜造訪,自為了此藥!”
木道人并不否認,蒼老臉龐浮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痛惜:“岱巖非但是掌門師兄的愛徒,也是老道看著長大的。他自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變成一個廢人,老道也心疼。只要邪帝愿將黑玉斷續(xù)膏給老道,讓老道拿回去治好岱巖,那算老道虧欠你一個人情。”
說到這兒,木道人眼中露出希冀光芒。
“這些年里,掌門師兄雖從未明言,但老道看得出,他心頭存有兩大憾事。”
“其一,俞岱巖被人殘害,變成了廢人;”宇文拓接過話茬,道破關(guān)鍵,“其二,便是最喜歡的徒弟:張翠山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木道人苦笑道:“正是!兩個月后,便是掌門師兄的百歲壽辰,前幾日我剛接到消息,遠橋和松溪在大海上遇到了失蹤十年的翠山。雖然翠山和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白眉鷹王·殷天正之女——殷素素結(jié)為夫婦,還生下了一個叫張無忌的孩子。”
“但,終究回來了。”
“若能在掌門師兄的壽宴上,讓岱巖恢復(fù)過來,那掌門師兄再也沒什么遺憾了。”
“張三豐的百歲壽宴?”
宇文拓雖然算得上半個道家弟子,卻和武當派并無多少瓜葛,更無暇關(guān)注張三豐這個老頭的年紀。聽到木道人這么說,腦海頓時浮起前世記憶中,張三豐這場百歲壽宴上發(fā)生之事:張翠山、殷素素夫婦雙雙自殺!
經(jīng)此一事,恐怕張三豐再沒興趣過什么壽誕了。
“木道長,到時本座會往武當山走一趟,將黑玉斷續(xù)膏充作壽禮獻上。”嘴里呢喃著,宇文拓若無其事的對木道人道。
木道人聽到宇文拓這么說,心一咯吱,“邪帝,你真的只是要去送壽禮?”
宇文拓輕笑道:“的確是去送壽禮,最多再加一個看戲!”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
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津津有味的呢喃了一遍這首在江湖上流傳數(shù)百年的歌謠后,宇文拓的語氣盡是玩味。
“十年前,張翠山、殷素素夫婦,是和金毛獅王·謝遜與屠龍刀一起失蹤的。如今,張翠山和殷素素回歸,還帶回來一個孩子。謝遜和屠龍刀卻不知下落!謝遜作惡多端,殺人無數(shù),大宋、大明幾乎遍地仇家;屠龍刀更號稱武林至尊,被好事者奉為得刀便可成為武林至尊!”
“雖然誰都知道,靠一把刀就指望成為武林至尊,純粹是扯淡,但屠龍刀存有某種秘密,能讓持刀者成為武林至尊,卻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之事。無論是為了找謝遜報仇,還是為了這口屠龍刀,在張三豐這老道士的壽宴上,都會有不少人逼問張翠山夫婦。”
“正好本座閑來無事,怎能不去看看熱鬧?”
“你!”
品出宇文拓語氣內(nèi)的幸災(zāi)樂禍,木道人氣急。
“木道人,不要生氣嗎?”宇文拓道,“本座雖然會去武當山,卻是去幫你們的。第一,本座和謝遜無冤無仇,也對那口屠龍刀的興趣不大;第二,再怎么說,本座也算半個道家弟子;第三,本座雖然沒見過張三豐那老道士,卻素來敬佩張三豐!”
“你武當派位于大宋和大明的交界處,只要不光明正大的占本座的隊,無論是大宋還是大明,都不會介意本座以個人身份援手你武當,也用不著擔心后患。”
“那,就多謝邪帝了。”
聽罷宇文拓之言,木道人緊繃著的臉頰舒緩下來,沖宇文拓抱拳致謝。
“就這么說定了,請!”宇文拓伸出右手,對木道人示意。
“呵呵呵。”
木道人早已發(fā)現(xiàn)李莫愁的存在,雖然不知李莫愁的身份,但也清楚,這么晚了,宇文拓的床上有一個女人,意味著什么。被宇文拓下了逐客令,木道人意味深長的怪笑數(shù)聲,注視宇文拓的眼神浮起揶揄之色。
“年輕,真好!”
怪笑聲中,木道人這位武當高人跨步向外行去,身軀沐浴在漆黑夜幕中,離開宇文拓的視野。
咣當!
送走了木道人,宇文拓反手送出一道掌力,將門戶合攏,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不耐道:
“今夜,如果再有人來打擾寡人。除非真的有十萬火急之事,否則寡人一定送他上黃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