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搞,雙方的沖突越來越大,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緊張。
戲團(tuán)里的那些演員和工作人員,本來都在忙著搭臺子、化妝、整理道具,準(zhǔn)備開始唱戲,看到這邊鬧了起來,也都紛紛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個個圍了過來,擔(dān)憂地看著這邊,臉上滿是焦急,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還有村里一些本來圍著看熱鬧的鄉(xiāng)親們,也都紛紛停下了議論,伸長了脖子,遠(yuǎn)遠(yuǎn)地張望著這邊的動靜,臉上滿是不解和好奇。
他們不知道這些騎摩托車的地痞流氓,為什么要來這里找戲團(tuán)的麻煩,也不知道雙方之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從雙方的語氣和神情來看,肯定是有不小的矛盾,而且看樣子,這場沖突還不會輕易結(jié)束。
為首的那個流里流氣的男子,突然拔高了嗓門,狠聲朝著戲團(tuán)里面喊道:“艷艷呀,今兒唱什么戲呀?跟哥哥說說,哥哥呀,一定給你多叫幾個好!”
他的聲音又粗又亮,一下子就蓋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幾個地痞流氓就跟著起哄,一個個扯著嗓子嚷嚷起來:“對對對,尤艷艷,唱什么呀?別躲著哥幾個呀!”
“我們王哥來看你,你別不露面啊,對不對?”
“我們可是專門捧你來的,到時候一定給你叫好,嘿嘿,給你叫最響的好!”
“沒錯沒錯,我們都是來捧你的,可別讓我們哥幾個白跑一趟!”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的,聲音越來越大,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一邊嚷嚷著,還一邊徑直朝著戲團(tuán)所在的院子這邊走,腳步張揚,眼神里滿是挑釁,完全沒把旁邊阻攔的張團(tuán)長放在眼里。
張團(tuán)長見狀,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忙快步上前,張開胳膊阻攔在他們面前,臉上滿是焦急,苦苦哀求道:“哎呀,哥幾個,別往里闖,別往里闖啊!人家東主花了錢請我們來唱戲,你們這樣亂闖亂鬧,多影響我們生意???今天要是鬧砸了,以后還有誰敢請我們戲團(tuán)來唱戲啊?求你們了,就停在這,別再往里走了!”
為首那個被手下叫做王哥的地痞流氓,不耐煩地哼了一聲,眼神兇狠地瞪著張團(tuán)長,語氣蠻橫地說道:“我管你這個那個的,少在這礙事!我找艷艷,又不找你,哼哼,趕緊給我躲開!”
說著,他抬手就一把推搡在了張團(tuán)長的胸口上。
張團(tuán)長本來就長得不算高大,又沒什么力氣,被他這么一推,頓時一個踉蹌,連連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看著王哥一行人,臉上滿是委屈和無奈,卻又不敢上前再阻攔,只能站在原地,使勁跺腳,撇著嘴,一臉的無助,心里別提多著急了,可偏偏沒什么辦法,畢竟這些人是地痞流氓,蠻不講理,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他們戲團(tuán)的人。
與此同時。
戲團(tuán)停在門口的那輛拉演員的車廂里,一直坐著一個女孩。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本劇本,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嘴里小聲念叨著,看樣子是一直在默戲,準(zhǔn)備著晚上的演出。
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直到外面的吵嚷聲越來越大,吵得她沒法再靜下心來。
她才停下了默戲,臉上瞬間露出了憤怒的神情,咬著牙,攥緊了手里的劇本,一步步從車廂里走了下來。
梁風(fēng)站在旁邊,一直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還是能聽出個所以然來,心里暗暗琢磨著,看這架勢,多半是這群地痞流氓看上了戲團(tuán)里的這個女孩,可女孩不愿意,這些小地痞流氓就不死心,一直圍追堵截,還想脅迫這個女孩,看樣子,他們之間這樣的糾纏,已經(jīng)鬧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追到了自家門口前,還鬧到了戲團(tuán)演出的地方。
這時,那個女孩已經(jīng)走到了人群面前。
梁風(fēng)打眼一看,瞬間就眼前一亮。
只見女孩兒上半身裹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雖然裹得嚴(yán)實,看不清身材,但那張臉蛋,卻是生得極為俊俏,說不出的好看。
而且她身上還穿著戲服的內(nèi)襯,能隱約看出是戲里俏小姐的艷麗模樣,襯得她多了幾分嬌俏動人。
她臉上略施粉黛,肌膚白皙,眉眼精致,粉雕玉琢一般,說是頂級的美人,一點也不為過。
梁風(fēng)心里頓時就明白了,怪不得這些地痞流氓會這般死纏爛打、圍追堵截,原來竟是為了這樣一個出眾的姑娘。
梁風(fēng)再一聽剛才地痞流氓們的叫喊,心里就確定了,這個女孩的名字,應(yīng)該就是尤艷艷。
這名字聽起來雖然頗為艷俗,但配著她那張俊俏動人的臉蛋,倒是相得益彰,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尤艷艷身姿妖嬈,窄肩細(xì)腰,穿著一雙戲里嬌小姐的粉嫩布鞋,搖曳著宛若古代嬌小姐一般,咬牙切齒的一走到那些地痞流氓面前。
她頭戴花簪,略施粉黛,一雙杏眼死死瞪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一字一句、語氣里滿是恨意和決絕:“王大勇,你到底有完沒完?我都說了不稀罕你那點破心意,你非要死纏爛打,是真的不想給我留一條活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吧?”
直到這時,梁風(fēng)和周圍的人才知道,那個所謂的王哥,真名應(yīng)該叫王大勇。
王大勇聽到尤艷艷的狠話,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笑得更放肆了,叼著煙湊上兩步,故意湊近尤艷艷,噴出來的煙霧直撲她的臉頰,語氣里的輕佻和挑釁更甚,還帶著幾分蠻橫:“啥叫逼死你?艷艷,你這話可就太傷人了!哥這是真心實意捧你,給你面子呢!你想想,擱在古代,你就是個供人取樂的戲子,哥這樣的人肯來看你唱戲、給你叫好,你巴不得跪下來千恩萬謝,還敢跟哥擺臉色?”
周圍的幾個地痞流氓見狀,趕緊跟著起哄,一個個嬉皮笑臉地喊道:“對對對!艷艷,我們可是真心捧你,到時候你唱戲,我們一定給你叫個滿堂彩,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戲唱得好!”
“就是就是,在古代呀,你這樣的唱戲的就是戲子,我們王哥能看上你、能來捧你,那是你積了八輩子德了,你就偷著樂吧!”
戲團(tuán)里的其他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個個都?xì)獾脺喩戆l(fā)抖,卻敢怒不敢言。
他們站在旁邊,咬著牙,橫眉怒目地瞪著王大勇一行人,眼神里滿是憤怒和不甘,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阻攔。
梁風(fēng)看在眼里,心里也大概明白了,這些人肯定是沒少吃王大勇這群地痞流氓的虧,知道他們蠻不講理,真要是上前阻攔,說不定還會被他們毆打報復(fù),只能硬生生忍著這口氣。
而且梁風(fēng)也看出來了,這些地痞流氓精明得很,他們鬧事卻不打架斗毆,就像今天這樣,嘴上說著是來看大戲、來捧場,就算張團(tuán)長真的報警,警察來了也不好處理。
人家一口咬定是來聽?wèi)虻模譀]做什么違法亂紀(jì)的事情,警察也只能勸說幾句,根本沒法真正處置他們。
等到唱戲的時候,他們再故意搗亂、亂叫好、亂起哄,攪得戲團(tuán)沒法正常演出,就算戲團(tuán)有理,也沒地方說理去,這種事,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尤艷艷被他的話和挑釁的動作氣得渾身發(fā)抖,嘴唇被咬得泛起了白印,淚水都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強(qiáng)忍著沒掉下來。
她猛地攥緊拳頭,一字一句咬著牙嘶吼道:“行!算你們狠!你們不就是想逼我嗎?我今天就偏不如你們意!這戲,我不唱了!我走!我就算餓死,也不會再受你們的窩囊氣!”
說完,她猛地轉(zhuǎn)身,腳步?jīng)Q絕,就要往巷子外面沖,沒有絲毫留戀。
戲團(tuán)里雖然也有其他的女演員,也能唱尤艷艷的角色,誰唱都一樣能完成演出,但明眼人都知道,尤艷艷是戲團(tuán)里的頭牌,戲唱得最好,模樣也最出眾,很多人來看戲,都是沖著尤艷艷來的。
張團(tuán)長一聽說尤艷艷要走,頓時就急了,忙快步上前,拉住尤艷艷的胳膊,急切地說道:“艷艷,別沖動!人家東主特意點了你的戲,專門來看你唱的,你怎么能說走就走呢?你走了,這戲沒法唱,我們沒法給東主交代??!”
王大勇跟著上前一步,擋在尤艷艷面前,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語氣變得兇狠又蠻橫,扯著嗓子嚷嚷道:“不能走!你他媽絕對不能走!”
他伸手就要去抓尤艷艷的胳膊,“人家東主花了錢,就是沖你來的,你敢走?今天你要是敢踏出這個巷子一步,我就讓你們整個戲團(tuán)都唱不成戲,讓你們在玉石縣徹底混不下去!”
旁邊的幾個地痞流氓也跟著起哄:“沒錯沒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們哥幾個今天就白來了,你必須留下來唱戲!”
“對,對,你不唱,誰唱啊,我們就要聽你唱?!?/p>
“嘿嘿,你不就是個戲子嗎?你不唱戲,你干嘛啊,立牌坊啊?!?/p>
“哈哈,那可不行,唱一天戲,一輩子就是戲子了?!?/p>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又把尤艷艷的去路給堵住了,哈哈說著,嘲諷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