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躲債的,徐少柱自然是把能帶上的有價值的東西都帶到了身上,只是暫時放在了住處。
當陳燁把合同拿出來后,他便帶著陳燁去了自己暫時住的地方。
一間小區(qū)一樓的車庫。
購買一間廠房并沒有那么簡單,但現(xiàn)在是2008年,這個煙花廠又是徐少柱個人資產(chǎn),所以手續(xù)就相對簡單許多。
可就算如此,里面許多東西還是涉及到了陳燁的知識盲區(qū)。
比如設備和原料,財務和審計報表,各種必須的資格證書等等文件。
這和他之前所接觸的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之前他只是投資,就連開網(wǎng)余網(wǎng)咖也都是加盟,這是陳燁第一次獨立接手一家工廠。
哪怕工廠不大。
沒辦法,他只能求助于蘇宏山。
如果是上輩子,他可能還因為在乎面子而選擇吃一點虧,或者自己花時間去琢磨,但經(jīng)歷過重生之后,他內(nèi)心這些念頭早就煙消云散了。
面子值幾個錢。
既然已經(jīng)在心里認定蘇宏山當未來的老丈人了,那動用點老丈人的人脈關系再理所應當不過。
其實他還算是對得起蘇宏山的。
如果他膽子再大點,心思再歪一點,那蘇思蕓和江心早就已經(jīng)被他拱掉了。
等地里的小白菜再一出來,到時候蘇宏山連拒絕他都做不到。
只是他也有很大可能死的很慘。
和商鞅一樣的那種。
而接到陳燁的求助,蘇宏山其實也很高興。
在他看來,陳燁之前的那些什么投資都是小打小鬧,哪怕在學校弄的那個什么網(wǎng)咖也都有點不務正業(yè)。
這買廠子干實業(yè)才是正經(jīng)路子。
不過蘇宏山也不干涉陳燁做什么,因為就像他在送三人去學校時所說的一樣,他將兩個女兒托付給了陳燁,其中自然就包括江心和蘇思蕓手上的那筆錢。
再說江心的錢是江河給的,他也沒資格去管。
但說到底,他對陳燁還是保持相對較高的信任。
沒多久,蘇宏山就讓王立巖帶著公司的財務和法務一起來到了那間車庫里。
財務是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胖乎乎的中年男性,法務則是一位三十多歲的清瘦中年。
兩人來了之后也沒有廢話,而是就地檢查起了徐少柱提供的各項文件,經(jīng)過一番將近兩個小時的查證,他們確認這項交易沒有大問題。
徐少柱除了欠了那些人的賭債外,也就欠了點煙花廠工人的工資,他想用貨去抵,但工人們肯定不干。
所以就僵持在這。
其實也是徐少柱沒錢去付工資。
陳燁提出的要求是這些工資從他購買煙花廠的資金里扣,然后讓他來幫徐少柱將這些工資發(fā)放下去。
徐少柱當然不肯。
陳燁這不是坐地起價么!
這錢如果是他來發(fā),那他最少還能在老家那挽回點顏面,畢竟好賭欠債是他自己的事,大家最多說上兩句,但欠工資不給可不單單是他自己的事了。
這不管在哪都是要遭到唾棄的。
但陳燁可不跟他多啰嗦。
大家在商言商,我提出條件,你答應就成交,不答應就拜拜。
再說他不覺得自己把錢給徐少柱后,他會主動給那些人發(fā)工資。
陳燁沒有時間跟他鬧這些了。
他必須在這幾天內(nèi)就要將那款煙花開發(fā)出來,然后大力投入生產(chǎn),之后再遠程遙控聯(lián)系經(jīng)銷商鋪貨并進行宣傳,指望著能在元旦和春節(jié)期間就迅速賣上一大筆呢。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這東西一出來,瀏陽那邊肯定會抓住這個商機,然后大規(guī)模生產(chǎn)。
到時候他就賣不上什么價了。
最終,在他的堅持之下,徐少柱還是選擇了點頭。
因為他不點頭陳燁就不買他的廠啊!
相比那點臉面,還是先還債要緊。
在蘇宏山派來的財務和法務的見證下,陳燁和徐少柱正式簽訂了合同。
正常這樣規(guī)模的廠子交易最少需要個兩周時間,但徐少柱將什么都準備好了,陳燁給錢也迅速,所以在六號相關部門人員上班后,兩人就迅速去辦了交接手續(xù)。
因為只有全部辦完,陳燁才會把錢給他,以至于徐少柱看上去比他還要積極。
最終,在七號中午,一切塵埃落定。
看著賬戶里多出來的六十多萬,徐少柱既憂心忡忡又樂開了花,表情十分復雜。
而陳燁則直接開上車去了廠子所在的地方。
至于車子,也是他跟蘇宏山借的。
是一輛蘇宏山早年開的馬自達626,開起來發(fā)動機都有些顫。
來到煙花廠,幾名之前在這里打工的工人已經(jīng)在廠外等著他了,他們在昨天就收到了陳燁給的拖欠的工資。
一人加起來也得將近七八千了。
這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十分豐厚的意外之喜。
他們本以為這些錢已經(jīng)拿不回來了。
并且周圍也沒有其他煙花廠,他們要發(fā)揮手藝就得跑老遠,這對他們來說并不合算。
陳燁的到來算是救了他們半條命。
“陳老板,你可終于來了。”
身為老師傅的徐德生第一個迎了上去。
剩下好幾個工人也都眼神熾熱地看著陳燁。
“徐師傅和大家久等了,我搞到現(xiàn)在才過來。”
陳燁笑呵呵地上前,隨手給每人發(fā)了兩支煙。
等發(fā)完煙,他便掏出鑰匙打開了工廠大門。
師傅們也都把煙夾在了耳朵上。
工廠里不允許有明火,這是規(guī)定,也是他們保命的關鍵。
甚至他們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純棉或者純麻的,不能帶一點滌綸之類的材料,不然天氣干燥的時候一旦起了靜電,那就有可能釀成大禍。
陳燁來之前也特意換上了一套純棉的衣服。
“之前的工人還有多少愿意繼續(xù)干的?”陳燁邊走邊問。
“一共十一個人,有八個都愿意留下來繼續(xù)干,剩下三個也早就跑別的地方去了。”徐德生跟在陳燁身邊回話。
“人不夠,估計得招點打下手的短工。”陳燁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我給你的那個圖紙你大概多久能搞明白?”
“那個不難,我感覺加把勁個把禮拜就能弄個樣品出來了。”徐德生頗為自豪地說道。
他手藝可能不是頂級的煙花大師,但腦子卻足夠靈光,給徐少柱和他爹的廠干了這十幾年以來,可是幫他們弄了不少新花樣。
陳燁送來的圖紙乍一看嚇一跳,但一琢磨卻非常簡單。
只是那個扣動扳機就嘎嘎轉的東西估計得找別的師傅來看一眼,那東西他不會。
“那行,我國慶結束就要回去上課,你就全權負責這里的事,我和你電話上聯(lián)系。”
陳燁和徐德生換了個號碼,在廠里看了一圈后又問了點事,把自己要交代的都說完,隨后便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