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次郎?”林野試探性的出聲。
上野次郎渾身一震,當看到林野三人時,他眼中先是爆發出強烈的驚喜和希望,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取代。
“走……快走……”他嘴唇翕動,用盡力氣發出微弱的氣音,同時用沒受傷的手拼命指向那扇氣窗。
“它……鎖定我了……出不去……你們……別管我……”
話音未落,地下室中央的鬼影猛地看向林野幾人。
鬼影發出一聲嘶啞非人的咆哮,四肢并用,如同巨大的蜘蛛般,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撲了過來。
林野不退反進,拿出鐮刀狠狠地劈了過去。
鬼影被彈開數米,撞在堆疊的木箱上,木箱嘩啦倒塌。
木偶提醒:“這個影廳的詭異,比前兩個更強大,更接近琉璃碎片的核心力量。”
“上野次郎!”哈里斯焦急地喊道,試圖沖過去扶上野次郎,卻被林野一把拉住。
“別過去,看那里。”林野示意他看向地下室的另一面墻。
那面墻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片晃動的光影,正是上野次郎的記憶片段。
光影中,是另一個昏暗的地下室,環境與這里幾乎一模一樣,但更破敗。
上野次郎和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子背靠背站著,兩人都渾身帶傷,氣喘吁吁。
林野認出女人的身份:“樸智蘭……”
“智蘭,這邊。”上野次郎發現了一扇隱蔽的氣窗,雖然被鐵條封死,但銹蝕嚴重。
“我先幫你上去,然后拉我!”
樸智蘭點頭,沒有猶豫。
上野次郎蹲下,讓她踩著自已的肩膀,用力將她托起。
樸智蘭用短刀撬動鐵條,很快弄松了其中兩根,奮力擠了出去,上半身探到了外面。
“快,把手給我。”樸智蘭轉身,向下伸出手。
上野次郎奮力向上跳,抓住了她的手。
就在他半個身子也探出氣窗,即將脫險的瞬間——
記憶畫面突然變得極度緩慢,清晰。
樸智蘭臉上的焦急和關切,瞬間變成了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她另一只手握著的短刀,毫無征兆地狠狠捅進了上野次郎的左肩胛下方。
“呃啊……”上野次郎劇痛之下松開了手,身體從氣窗邊緣滑落,重重摔回地下室。
他仰躺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氣窗口。
樸智蘭的臉出現在那里,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一種漠然的冷漠。
之后,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氣窗外的黑暗中。
而地下室里,因為血腥味的刺激,更強大的詭異被吸引過來,陰影從四面八方涌向無力掙扎的上野次郎……
記憶畫面到此戛然而止,隨即又開始從頭循環——相遇、并肩、發現氣窗、托舉、背叛、墜落、被鬼影淹沒……一遍又一遍。
上野次郎痛苦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他肩頭的傷口似乎更疼了,滲出的血跡擴大。
而地下室中央的鬼影,在記憶畫面循環播放時,身上的氣息明顯在增強。
“碎片……在記憶里,還是在這個鬼影身上?”哈里斯低聲問。
“都在。”木偶眼窩中的碎片與鬼影身上的氣息隱隱共鳴,“鬼影是碎片力量依托上野次郎的恐懼實現的具現化,碎片的本體……就藏在他恐懼的終點,也就是他被鬼物吞噬的那個瞬間。”
“也就是說,要拿到碎片,必須進入他的記憶,經歷一次……被背叛然后被鬼殺死的過程?”林野臉色有些難看。
這比哈里斯的溺水記憶更兇險,直接涉及死亡體驗,而且背叛帶來的精神沖擊可能更大。
“不一定需要經歷死亡終點。”
木偶搖頭:“打破循環的關鍵,可能在于改變記憶中的某個節點,或者……讓他自已看到不一樣的可能。”
墻上的記憶光影又一次播放到了樸智蘭捅刀的那一刻。
上野次郎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死死盯著那個畫面,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那不僅僅是被背叛的痛,還有對自已愚蠢信任的憤怒,以及瀕死時的極致恐懼……
這些情緒,正是琉璃碎片最好的食物。
鬼影似乎吃飽了,發出一聲滿足的嘶鳴,再次將注意力投向林野等人,蠢蠢欲動。
“沒時間猶豫了。”林野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差的上野次郎,“木偶,送我進去,哈里斯你來牽制住這鬼東西,別讓它打擾我好事。”
“夫君小心。”姜念希點頭,血霧翻滾,化作數條鎖鏈,率先纏向鬼影的四肢。
木偶再次將手按在眼窩碎片上,全力共鳴。
這一次,她將目標對準了墻上循環播放的記憶光影。
“入口……在記憶開始重復的節點……我會盡力穩定通道……但里面……很危險……”
林野深縱身一躍,沖向地上的上野次郎。
在木偶碎片力量的引導下,林野的身影在接觸到上野次郎的瞬間,驟然消失。
——
潮濕的霉味,鐵銹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林野發現自已正站在上野次郎記憶中的地下室里,左肩隱隱作痛。
面前是氣喘吁吁,正背對著他的樸智蘭,周圍是幾具正在消散的低級詭異。
“次郎君,你沒事吧?”樸智蘭轉過身,臉上帶著戰斗后的疲憊和關切,伸手想來扶他。
林野下意識地后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樸智蘭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很快被掩飾過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