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悠然渾身一僵。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說一個“不”字,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當場擰斷他們兄妹的脖子!
后天高手在他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自己這點內勁巔峰的實力,又算得了什么?
形勢比人強!
岑悠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與驚懼,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沈葉,有話好說!”
他露出假笑,“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殺了我的人,我可以當沒看見,龐雕殿主那邊,我也會替你圓過去,保證他不會找你麻煩。”
“十個億,我調動不了,我把之前賭局輸給你的三個億,馬上轉給你怎么樣?!”
他試圖將這樁生死危機,重新拉回到金錢交易的層面。
然而,沈葉卻搖了搖頭。
“三個億,那是你賭輸的!現在,我們談的是買命錢。”
沈葉眼里只有漠然,語氣冰冷:“十個億,買你們兄妹倆的狗命!另外——”
他指向岑悠悠,“她,還是要跪下給我女人磕頭道歉!”
“十個億?!”
岑悠然失聲驚呼,這踏馬把他這些年經營的私房錢全一網打盡了!
而岑悠悠,在聽到“跪下磕頭”時,瞬間炸毛了!
“你做夢!沈葉,你這個雜種!”
“我告訴你,我岑悠悠就算是死,也絕不會給任何一個女人下跪!尤其不會給白瑾瑜這個賤……”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這一次,沈葉眼神一凜!
空氣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憑空出現,跨越數米的距離,狠狠抽在了岑悠悠另一邊完好的臉頰上!
力道之大,比之前那一巴掌有過之而無不及!
“噗——”
岑悠悠再次噴出一口血霧,剩下的幾顆牙齒也光榮下崗。
她那張臉徹底對稱了,腫脹得像個紫色的豬頭!
兩只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凄慘到了極點。
岑悠然臉色驚駭,剛剛那是什么?
內力?靈力?
雖然他這個內勁高手也可以隔空打牛,用勁氣劈開磚石,但是根本不可能像沈葉一樣,竟然能夠隔著幾米遠傷人!
沈葉的實力,比他高出太多了!
“啊啊啊!我的臉!我的牙!”
岑悠悠眩暈不已,等疼痛讓她會回神,她頓時瘋狂起來。
“嗚嗚嗚!我的臉!我要殺了你!”
岑悠悠仇恨地瞪著沈葉,顫抖著摸出自己的手機,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哭嚎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殿主……嗚嗚……殿主救我!沈葉……沈葉他要殺我!他打我!你快來救我啊!”
電話那頭,傳來龐雕變調的聲音。
“你說沈葉……打你?”
龐雕嘴角抽搐,他一沒有膽量,二也沒有實力去對付沈葉啊。
為了一個騷女人去找死,他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而且,在他看來,沈葉并不是那種沒有風度的跟女人過不去的人。
他之所以對付岑悠悠,肯定是因為她做了什么讓沈葉不快的事情。
“對!殿主,就是沈葉打我,你一定要為我討回公道啊!”
岑悠悠極力讓自己的發音清晰,哭唧唧說道。
龐雕皺起眉頭,語氣凌厲:“岑悠悠,沈葉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做事自有分寸!一定是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主動招惹了他!”
砰嚓!
岑悠悠聞言,感覺天塌了!
只聽龐雕繼續道:“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跟他道歉,解決不了就去死,別再來煩我!”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岑悠悠舉著手機,整個人都石化了,臉上只剩下茫然和絕望。
怎么會這樣?
龐雕怎么會……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自己只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他怎么能對自己如此無情?
為了一個手下,竟然……竟然讓她去道歉?!
岑悠然把這對話聽在耳里,臉色在這一刻難看到了極點。
完了!
連龐雕都站在沈葉那邊,或者說,是根本不敢得罪沈葉!
他們兄妹,今天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求生,是唯一的念頭。
哪怕后面家族會為他們報仇,可他們若是死了,一切都毫無意義!
“好!沈葉,我答應你的條件!”
岑悠然牙關緊咬,“十個億,可以!讓悠悠跪下磕頭,也可以!”
“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今天的事絕不能傳出去!第二,從今以后,你不得再以此事為難我們兄妹!”
沈葉嗤笑一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蟻在做最后的掙扎。
“我答不答應,看你們道歉的態度。”
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徹底擊碎了岑悠然最后一點討價還價的幻想。
他明白,他們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屈辱和決然。
沈葉滿意點點頭,“早這么識時務不就好了?把錢轉到我的卡里面,卡號是xxxxxx……”
岑悠然拿出手機,撥通了家族財務的電話,用顫抖的聲音下達了調動他名下所有資金的命令。
然后,他無力地看向岑悠悠。
“悠悠!跪下!道歉!!”
岑悠悠渾身一顫,看著哥哥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再看看沈葉那淡漠如神祇的表情,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噗通!”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正對著一臉復雜的白瑾瑜。
屈辱的淚水決堤而下,混合著嘴角的血沫,狼狽不堪。
她抬起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三聲悶響,每一次都用盡了全力。
“白……白小姐……”
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心上割,“對不起……是……是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
沈葉摟著白瑾瑜,臉上沒什么表情,似乎在耐心等待著什么。
岑悠然和岑悠悠兄妹倆則像兩條喪家之犬,蜷縮在角落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瑾瑜心情復雜,看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她面前落得如此下場,她自然是心有戚戚。
可岑悠悠的確性格太惡劣了,甚至是想用那種惡毒的辦法毀了她!
因此她也沒有辦法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