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大婚當天,我作為比較近的親戚,跟我爸媽兄弟姐妹都住在了外甥女婿家,本來皆大歡喜吧,第二天早上我們打算外甥女過得不錯就回去上班了,結果白天怎么等,都等不到她起來?!绷旨{海苦笑著說完最后一段。
應白貍覺得不應該?。骸皶粫且驗橥砩萧[太晚了?”
新婚燕爾少年夫妻,當初她跟封華墨剛成親的時候,也新奇了好一陣。
林納海擺擺手:“那也應該兩個都起不來吧?外甥女婿看著還好,就是有點黑眼圈,而且他說再晚,等到零點左右也會睡覺的,沒有鬧得通宵啊?!?/p>
這就更奇怪了,房中事蠻私密的,新郎愿意說出來,估計真是這樣。
封華墨拉著應白貍的手,猶豫了一下,把前幾天的事情說了:“林隊長,這事吧,我覺得現在應該告訴你,之前沒說,是我跟貍貍以為沒這么嚴重?!?/p>
林納海一驚:“你們別嚇我,什么事?”
隨后封華墨跟應白貍簡單把兩個新娘的事情給說了,應白貍還把自已畫的面相分析內容給林納??矗旨{海是看不懂的,可他平時抓犯人的,認五官也是基本手段了。
看完后林納海指著跟自已更像的那一邊說:“這是我外甥女的五官沒錯,另外一個……我不認識,沒見過啊。”
應白貍摸摸下巴:“沒見過,那也正常,我算出來,這應該是你外甥女婿的前妻,看面相死去時間挺早的,如果這面相沒有太大的問題,那應該是新郎認識你外甥女之前,就去世了。”
林納海沉默一會兒,說:“問題是,誰告訴你們那男的是二婚了?民政局里的資料顯示他是頭婚啊,不然我們林家怎么可能讓外甥女嫁過去?我家女兒再差也不至于找個二婚的男人啊。”
聽完林納海的控訴,封華墨有些不忍地說:“林隊長,你先別激動,貍貍說的頭婚,涵蓋事實婚姻的,就是下鄉青年常見的那種情況,有些人沒有去領結婚證的概念,他們覺得辦個婚禮喝個酒,或者女人到男方家里被承認,就是夫妻了,但這種情況,不會被民政局記錄啊?!?/p>
這也是很多下鄉知青鉆的空子,包括應白貍在村里從小認識的小姐妹阿娟,那些知青以女婿的身份獲得了好的家庭成分被村里不排擠,但等到能走的時候,又以自已沒有結婚為由,拋下妻子孩子,跑回城里跟其他女人重新結婚。
多數鄉下的女人因為沒有文化,又沒有膽子走出鄉村,根本沒辦法把人找回來負責,有些就算出去找了,也會因為男方各種理由,被整得沒錢生存只能低頭回去。
畢竟沒有證明,很多人也不知道有親子鑒定這個東西,加上現在技術并不好,法醫都不敢保證自已驗出來的結果一定對,何況普通人,所以只能吃啞巴虧。
林納海越聽越氣,他拍桌而起,提著配槍就要去找外甥女婿算賬,敢騙到他們林家頭上來了,他們林家是比不上很多從長征過來的老人,但曾經家族不少人也是為國捐軀的,由不得這么被人欺負。
封華墨看林納海氣瘋了,一個新年,出現兩次負心漢這種事,他怕林納海真動手,急忙過去攔。
文弱書生實在拉不住身手很好的公安總局刑警隊隊長,封華墨只能說:“貍貍幫忙!林隊長,千萬別沖動,千萬別沖動!”
應白貍快速沖到門后,直接擋在門前。
林納海氣得臉都紅了,他咬牙道:“讓開,我去找那死騙子流氓算賬!”
看林納海不跟應白貍動手,封華墨急忙跑到應白貍旁邊,抱住應白貍的手臂說:“林隊長,你聽我說,這件事到現在為止,只有兩個新娘的事情得到了貍貍親口斷定,其他的事情,都是我們猜的呀。”
“那也是死流氓的錯!我不崩了他,也必須離婚!”林納海怒吼。
應白貍趁機重新掐指算了一卦,她覺得結果有點奇怪,但事情緊急,怕林納海跳窗出去打人,她只好說:“林隊長,這件事真不能沖動,我覺得……哪里好像對不上,你也不想冤枉了人,讓你外甥女傷心吧?畢竟是她喜歡的人,我算過她的命盤,她確實喜歡現在的丈夫?!?/p>
親人有時候是唯一的軟肋,林納海聽到后,發出惡狠狠的嘆息:“早知道當年就把她送軍營里去了,建功立業的時候誰有空談婚論嫁?”
終于勸穩了林隊長,封華墨松了口氣,松開應白貍的手臂,他過去拍拍林納海的肩膀,說:“林隊長,貍貍說這件事還有對不上的細節,那肯定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也不好鬧太大,免得日后尷尬,不如從旁打聽打聽?”
火氣被壓下去后,林納海覺得也是,萬一外甥女真死心塌地跟著對方,他現在鬧得難看了,說不定跟孩子離心,就不好收場了。
“也行,我讓我姐去打聽打聽,她是親家母,希望能打聽到些什么?!绷旨{海總算是冷靜下來了。
封華墨點點頭:“對嘛,凡事還是要徐徐圖之,不過,這里面還摻了一個死人的事,如果有私底下見面的需求,要不要帶上貍貍?她最近沒什么事情干,你們按照助理的工資給她就好了?!?/p>
聞言,應白貍看向封華墨,沒想到封華墨居然記掛著她想找工作干的事情呢,最近什么都不好做,她的戶口也注定只能跟干跟封父或者花紅類似的活,她不是很愿意去,現在封華墨竟然給她找到了差不多的工作。
林納海看向應白貍,有點驚喜,但不是很敢相信:“可是我聽說,應小姐不是不喜束縛,不想正經入編當特殊顧問嗎?”
這話應該是胡建華說的,看來沒能請到應白貍,她很是可惜。
應白貍笑笑,她回道:“我是不想被束縛住,但短期工我還是挺樂意干的,加上這次的事情,如果真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林隊長記得額外按照你外甥女的真實歲數給錢就好,二十歲就給二十塊這樣?!?/p>
按照現在的物價,二十塊差不多是林納海一個月工資了。
林納海卻毫不遲疑地點頭:“沒問題,那應小姐等我消息,我先去找我姐。”
封華墨跟應白貍送林納海出門,他很匆忙就走了,來去匆匆,確實很著急他外甥女的事情。
關上門,封華墨嘆了口氣:“這林隊長也是倒霉,怎么表姐出事,外甥女也出事,會不會是他當刑警久了,沾死人氣比較多?”
要不怎么老有人說,殯儀館的那些工作人員都陰氣重,沒什么人愿意靠近怕被沾了晦氣呢?
應白貍搖頭:“看面相,他的命格很硬的,命格不硬的人也干不了這種經常跟死人接觸的活,你覺得倒霉,是因為你跟他認識,其實誰家不會碰上一兩件這種怪事呢?”
“也對,我家也有呢,”封華墨頓時想起爺爺,這些事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那貍貍,之后你好好工作,再有四個月,我就要考試了,我們很快就能穩定下來。”
“你安心復習,我會照顧好自已的。”應白貍拉著他的手說。
兩天后林納海帶著姐姐過來的,他姐姐叫林納偉,同樣穿著警服,經過林納海介紹,說是副局,之前當狙擊手的,很厲害。
林納偉為人和善,有一種很特殊的、跟媽媽一樣的氣質,她笑著跟應白貍以及封華墨握手:“你們好,我二弟跟我說的時候還覺得他是不是想多了,但昨天我聽說了一件事, 不得不信了。”
封華墨招呼二人:“大家坐下說吧,林隊長,林局長,請坐?!?/p>
家里不大,要不是為了有多余的椅子給應白貍放毛線和書本,家里至今就兩椅子呢,不夠坐,現在四把椅子,剛好坐滿。
坐下后林納偉說:“我就不打官腔了,因為二弟一直讓我去打聽,我也就找幾個年輕人去女婿那邊的單位走動了一下,聽說,女婿曾經有一門婚約,是真定下的婚約,不是封先生你那個開玩笑的娃娃親?!?/p>
以林納偉的職位,她知道封華墨的情況不奇怪,令應白貍跟封華墨震驚的是,怎么這也有婚約?
封華墨最煩聽到這個,他自打跟應白貍自由戀愛,擋了不少人的路,沒少受人詛咒,他皺起眉頭:“國家不是取消包辦婚姻了嗎?怎么還有這種不怕死的?榮家也只敢含糊其辭吧?”
林納偉擺擺手:“不是這種包辦婚姻,是真的說親,年紀差不多了,他家里人給他說了親,但當年剛好我女婿要外派學習,為期一年,他就是這個時候遇見我女兒的?!?/p>
事情算是一種有緣無分吧,新郎當年覺得人到歲數了,總得結婚,就聽從父母的安排相親,國家不反對這個,反正結婚這種事,總得見面嘛。
然后相看了幾個,定下其中一位姑娘,兩家都交換前期的禮物了,偏偏新郎要被外派,趕不上結婚,就說等一等。
剛被派出去不到三個月,這姑娘碰上流氓被打死了,說一句凄慘都不為過。
聽聞定好的未婚妻死亡,新郎也蠻難過,但到底沒什么感情,他很快就當這件事過去了,沒多久遇見了林納偉的女兒,兩人迅速墜入愛河,外派回來就張羅著結婚。
從時間上算,那姑娘死了剛好一年。
這件事目前并不知道林納偉的女兒是否知情,但林家是真的沒人知道,那段婚約太短了,前后加起來才三個月,除了他們兩家親近一點的收到消息,其他人都因為新郎要外派,都沒告知。
現在的問題是,應白貍說新郎有個死掉的前妻,只有這個姑娘符合,那沒有結婚的未婚妻,怎么算前妻?
完全對不上啊。
應白貍沉吟良久,說:“林局長,能想辦法單獨約您女婿出來嗎?我想仔細看一下他的面相,婚禮的時候我太震驚了,注意力都在新娘身上,現在想來,是不是我看漏了什么……”
“完全可以,這次來就是正式聘請你當助理的,按照特殊顧問的價格,一天一塊錢,可以兌換成糧票或者其他東西。”林納偉很是大方地說。
這價格很高了,應白貍目前干過的活中,沒有這么高的,她很詫異:“可以這么多嗎?”
林納偉無聲笑笑:“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值得?!?/p>
事不宜遲,林納偉當天下午就約了女婿出來,說是擔心女兒,但自已挺忙的,讓他帶點東西過去。
怕林納海生氣動手,沒帶他,林納偉自已則收拾了一些衣服跟零食,滿滿一大籃子,她平時很忙,但對女兒的愛不少,反正收拾出來的東西比花紅給的靠譜很多。
路上林納偉讓應白貍幫忙抱著籃子,說助理得有助理的樣子,這樣才能讓對方放松下來,那是個文人,骨子里多少有點文青氣性,直接質問的話,他不一定會說實話。
他們約在新郎單位的樓下,新郎很是恭敬地出來迎接,問是否要進去看看。
林納偉擺擺手,說就是來送點東西,順便問問女兒的近況。
新郎接過了籃子,神色難過:“白天還是一直睡覺,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其實在想,要不要白天趁她不注意,直接送到醫院算了,但我又擔心晚上她醒來生氣,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她好像很抗拒出門?!?/p>
聽到這個描述,林納偉的眼神微微變化,她知道自已女兒多開朗活潑,雖說因為心疼她,沒有送去軍營鍛煉,可她還是長成了風風火火的熱情姑娘,這樣的人,不會恐懼出門的。
林納偉露出微笑:“她脾氣不好,要是讓她不高興,會鬧很久的,還是好好跟她說吧?!?/p>
“可是……”新郎反而有些焦急,他似乎是希望林納偉站在自已這邊,讓她支持送新娘去醫院,“媽,她這樣睡下去,我真的擔心出事,書上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晝夜生息,正常人日夜顛倒久了,也會出事的?!?/p>
林納偉伸手拍拍女婿的肩膀,安撫他說:“別急,或許真的就是太累了,你先回去上班吧,再觀察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