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十年流氓流竄非常厲害,法律上對于流氓罪的定罪標準也是越來越低,開口罵一句臟話都可能被流氓罪抓進去,按照花紅的認知,大概覺得晚上不回家在街上跑的就是流氓了。
花紅擔心的甚至不是兒媳婦被侵犯什么的,她擔心的是沒命。
有些流氓非常恐怖,出手就是搶錢或者毆打,也不干別的,單純發(fā)泄自已的暴力,而且這群人打傷人之后跑得非常快,晚上正經(jīng)人不敢出門,就沒有目擊證人。
就像陶蝶這樣的,兇手只要躲起來,要不是陶蝶自已記得兇手特征,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最難破的案件,永遠是這種臨時起意、兇手單純路過行兇的案件,沒有理由、沒有邏輯、沒有可以串聯(lián)起來的口供。
應白貍聽著也緊張起來,她記得二嫂是個比較瘦的女孩子,古代那種文弱千金的感覺,平時是就近回娘家住,偶爾到花紅那邊住幾天,陪封父跟花紅,畢竟在封華墨跟應白貍回城前,她是唯一一個留在首都的家人,肯定會常走動。
“媽,你別著急,不一定是碰上流氓呢,或許是……出差?有事跟朋友約了?”應白貍試圖安撫花紅的情緒。
“都沒有,我們還去圖書館問過了,說是大家都正常下班離開的,平時你二嫂喜歡看書,會趁下班后沒人的時間,偷偷看一會兒,然后再回家,所以才擔心回來晚了碰上壞人啊。”花紅焦急地解釋。
現(xiàn)在花紅那邊已經(jīng)報警,但等不了了,匆忙翻出通話記錄,轉撥了電話回來,想讓應白貍回去一趟,現(xiàn)在能快速找到人的,估計就應白貍了。
應白貍想著最近也沒事,就答應了,不過她還是提醒花紅:“最近華墨很忙,我就不告訴他了,我一個人回去,媽你等我一會兒。”
花紅一聽,立馬說:“沒事沒事,你回來就行了,他回來也沒什么用,家里就他一個文人,怕是連流氓都打不過。”
別回來之后不僅沒找到人,還被流氓揍。
應白貍想說封華墨不至于這么廢,他只是跟家里的軍官以及應白貍這個修仙的比起來比較弱,但花紅很擔心,不想聊封華墨,交代應白貍路上也注意安全就掛斷電話了。
接著應白貍趕緊回家,通知封華墨說自已準備去給林納海的刑警隊幫忙,可能需要兩天才能回來,讓封華墨自已好好吃飯。
封華墨卻嘆了口氣:“剛才處長家的嬸子過來,我聽見了,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說,我陪你一起回去。”
本以為封華墨沉浸在復習中,不一定聽得見,沒想到他耳朵也是蠻靈的。
應白貍見狀,不好再隱瞞,直接轉述花紅的話:“……媽媽就是想讓我回去幫忙算一下,找二嫂,我覺得,二嫂可能遇上的不是流氓,流氓很少會把人弄不見的,都是直接毆打,找不到人,可能是別的原因,最怕遇見土匪啊。”
現(xiàn)在首都這邊土匪是沒幾個,更多是最南、最北和西北西南那邊剩一些,首都這邊清理得應該還挺干凈,但難保沒有路過的土匪偽裝,他們假裝正常人過來,卻難掩本性。
也是公安辦案中最煩的一種——臨時決定犯案,因技術原因,根本無從查起。
封華墨聽后陷入沉思,隨后微微搖頭:“土匪不會走那邊的,一來附近都是大路,二嫂回家至少要路過好幾個崗哨,土匪跟流氓是活膩了才敢在大街上劫走女性,二來圖書館跟二嫂家很近的,二嫂只要稍微弄出點動靜不可能沒人發(fā)現(xiàn)。”
之前一直聽說二嫂家跟圖書館近,具體近到什么程度應白貍不知道,今天封華墨才簡單畫了一下地圖,差不多就三百米距離,拐過大街去胡同里就到了。
這么近,加上胡同里住著不少人,怎么都不像是被人劫持離開的樣子。
“雖然這么說,但也難保不是有人把二嫂騙出去了,我記得,二嫂以前念書,有很多關系不錯的同學,后來情況不好,她不能再念書了,那些同學也都被抄家,二嫂是二哥拿軍功保下來的,不過依舊避免不了被抄家。”封華墨十分擔憂。
當年一起被抄家,偌大家底一夜清空,二哥提前跟二嫂成婚,才讓二嫂的父母得以留下來,不至于去被批斗住牛棚,但那個時候大家都是一樣被抄家,很多人就此家破人亡,看到二嫂還能安穩(wěn)度日,難保不會嫉妒。
二嫂又是個溫和性格,誰約她出去,估計她都不會懷疑。
封華墨說出自已的擔憂,應白貍拍拍他的肩膀:“先別妄下定論,媽去問了二嫂的同事,她的同事說她留下看書了,這是她的習慣,如果有人約她出去,那她應該不會還留下看書,我們在這猜沒有意義,華墨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就跟我去一趟吧,省得你看書也看不進去。”
“好,我們這就回去。”封華墨當即應下。
清明時節(jié),外面一直在飄小雨,封華墨簡單收拾一下自已,熄滅煤爐以及關水閘電閘,就帶著雨傘和應白貍出門,離開的時候路過處長家,還專門去感謝了一番。
大嬸知道他們家有事,還催促他們趕緊回家看看,念書重要,家人同樣重要。
下雨天最不好等公交車,封華墨跟應白貍等了很久才等到公交車過來,外衣都快濕透了。
應白貍用了點避水術,讓兩人衣服稍微干一點,頭發(fā)也是,這樣沒那么難受。
回到四合院,已經(jīng)快晚上了,花紅在家里走來走去,聽見動靜,急忙迎出去,她看到封華墨也跟著來,頓時心里嘀咕自家兒子果然粘老婆,三個兒子都一樣。
但顧不上管封華墨了,花紅直接跟應白貍說:“白貍,你可算回來了,人還沒找到。”
“警察那邊怎么說?”應白貍不知道這邊的案子會不會轉到林納海手里,要是在他手里,就好辦很多,不怕他看見用特殊辦法。
花紅搖頭:“警察就昨天來過一趟,說已經(jīng)排查過附近的路口,都沒見到人,準備一家一戶問過去,看看怎么規(guī)劃出你二嫂的行動路線。”
找人一般都是這個流程,先找出最后的停留的地點,再以這個地點為中心,地毯式排查。
不過人失蹤,有黃金七十二小時,一旦超過這個時間,意味著失蹤的人就兇多吉少了。
應白貍安撫般拍拍花紅的肩膀,說:“有沒有二嫂的生辰八字?我給她起卦算一下。”
花紅遲疑:“沒有這個東西,老二媳婦的爸媽是出國留學回來的知識分子,他們不興這個,連生日都只過公歷的,他們家,也算是新文化運動的支持者,破四舊破到他們頭上蠻冤,但如果不是他們一直支持,光靠你二哥的軍功,也沒辦法保下三個人啊。”
聞言,應白貍跟封華墨對視一眼,什么都沒有,靠應白貍硬算的話,是會有差距的,算命沒這么準。
應白貍長出一口氣:“算了,生日也行,具體是哪天?”
“我進屋給你找找。”花紅忙說,隨后匆匆忙忙回屋里找記事本。
見狀,封華墨小聲跟應白貍說:“看來靠家里找這些信息沒什么用了,我們要不明天去一趟總局找林納海?”
林納海不管失蹤案,但他肯定有關系可以加急,或者能拿到更多的信息,這樣應白貍也可以推斷出更多的內容。
應白貍微微點頭:“可以,聽你的。”
花紅動作還蠻快的,她的記事本寫了很多關于家里人的信息,畢竟家里人數(shù)不少,她年紀大了,不怎么記得住,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二嫂叫成蘭章,很有文人氣息的名字,年紀比應白貍小,但她從小聰慧,十幾歲就上女子大學,可惜碰上特殊時期,畢業(yè)時間一直延后,去年才算正式畢業(yè),目前正在等待安排中。
這些年她一直在圖書館工作,按理來說畢業(yè)后要重新分配,不過看現(xiàn)狀,應該有讓她繼續(xù)維護圖書館書本的意思。
應白貍問花紅另外要了紙筆,開始一個個推算生辰八字和命盤,她算出來六個,突然抬頭問:“出生那天的具體時間呢?”
花紅搖頭:“不知道啊,親媽可能知道,自已什么時間生的,還是能記清楚的,要不明天我?guī)闳枂栍H家母?”
“好,我們明天去找二嫂的爸媽,華墨,你就去一趟總局吧,找找林隊長,看看二嫂的事情能不能盡快處理。”應白貍將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天晚上封父跟花紅不太安穩(wěn),越來越擔心,不能一直沒有消息啊。
應白貍則靠著二嫂的名字,單獨起卦,靠名字也是能算出不少東西來的,只是沒有那么準,能算出來的,是個大方向。
清明下雨陰冷陰冷的,封華墨忍不住在屋內燒了點柴火,他看到應白貍對著一些木棍子發(fā)呆,便說:“很難算就不算了,我們等消息更多一點,算出來也更準。”
“啊?”應白貍突然回神,回頭看了封華墨一眼,將棍子收起來,“我不是算不出來,是覺得這個結果有點奇怪,卦象顯示,二嫂暫時沒事,奇怪了,人失蹤,怎么還能暫時沒事?”
但暫時沒事算好消息,給他們去調查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花紅就急忙過來敲門,準備帶應白貍去找成家夫妻,而封華墨要跟封父去一趟公安局。
這天走的路,跟之前去圖書館是一樣的,同樣到圖書館最近的站點下車,沒直接去圖書館,而是拐進了最近的一條胡同,往里走一段就是成家的房子,一個簡單的瓦房。
胡同里多數(shù)是這樣的老房子,很狹窄,但街坊鄰里的關系會拉得比較近,白日也不怎么關門。
花紅徑直走進去,喊人:“親家公親家母,在嗎?”
沒一會兒,兩個收拾得很利落的中年人出來,一看就知道是文人,不過形容疲憊,應該是好幾天沒睡好的樣子。
“昨天有蘭章的消息嗎?”花紅忙問。
成家夫妻搖頭,他們還是很禮貌地請花紅跟應白貍坐下,給她們兩個倒了熱水。
花紅更擔憂了,便說:“這是我三媳婦白貍,蘭章跟你們說過嗎?”
關于應白貍,成蘭章還真回來說過,畢竟是妯娌,得說給父母聽,知道有這么個人。
成家夫妻點頭,成母說:“有提到過,說是很厲害的人,那這次,是來幫忙找人的嗎?”
具體怎么厲害,成蘭章沒提,成家夫妻還以為是多個人就多份力量的意思。
應白貍向兩人問好:“二位好,我是應白貍,我想問一下,二嫂出生那天,具體是什么時間嗎?幾點?”
成家夫妻十分疑惑,成父不解:“問這個,做什么?”
“我懂一些命理術數(shù),可以推算一下二嫂現(xiàn)在的方位,但需要生辰八字,或者別的什么相關的東西作為起卦根本。”應白貍小聲解釋。
這東西聽起來像騙子,成家夫妻又是學術分子,就算破四舊被抄家,他們應當也是擁護現(xiàn)代科學的,不一定會愿意。
果然,聽應白貍說完,夫妻倆臉色都有點難看,成母勉強維持禮貌說:“花紅,我知道你找不到很著急,我們也很著急,但你不能病急亂投醫(yī)啊。”
花紅見識過應白貍本事的,她忙說:“我哪里有病急亂投醫(yī)?白貍不是那些江湖騙子,她有真本事的,國家也保留了一些能人異士啊,紫金山天文臺也算的差不多的東西,那些就是現(xiàn)代科學,白貍用的怎么不算?”
成父并不贊同:“天文臺是研究天文學的,華夏歷史上那些東西,都是封建迷信,用來誆騙百姓好維系封建統(tǒng)治的,我們破四舊這么多年了,你的思想怎么還停留在過去?我們要往現(xiàn)代社會努力才對啊,要是那些騙人的東西那么管用,為什么國家還有那么多災難?”
“災難哪里都有,當發(fā)生災難的時候,道士也沒少下山,都死得快斷絕傳承了,他們又何曾沒為國家出力?”應白貍忍不住反駁,早知成家父母這樣,還不如讓封華墨來,這種受西方思想教育的新時代文人,就得國粹來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