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夫妻有些尷尬,但還是堅持自已的想法,他們不認為這些手段管用,就應該相信警察能找到,或者干脆就是人失蹤了,在國外失蹤的人就很多啊。
要不是花紅在旁邊拉著,應白貍已經起身離開,對于她來說,人各有命,也有自已的選擇,并不是都要救的,假如有一天封華墨想死了,她也會尊重他的意見。
花紅平時不太來跟這對夫妻接觸,她其實也在這些文人鄙視的范圍內,但成蘭章是個很好的人,又成為家人多年,肯定要先顧著家人。
至于這兩個老東西,他們往后年紀到了遲早會死的,倒也不用怎么往來。
如今要不是有求于人,花紅也跑了。
花紅拉住應白貍的手,她勉強笑著說:“反正我們就是要個出生時間而已,你們也不關心我們拿去干什么,就當為了救蘭章分享給親人一點信息而已唄,不是多大的事啊。”
成家夫妻就不,他們認為不知道的時候給出去就算了,現在既然聽聞了,就總會想著他們是不是要拿這個時間去做什么違法的事情,為了花紅的安全,他們也不能給,不然不是害人嗎?
“花紅啊,你本來就是資本家小姐出身,最好還是不要搞這種事情了,讓你三媳婦也別搞。”成母還反過來苦口婆心地勸她們。
花紅最煩別人拿她的身份說事,她好想跟封華墨一樣勇敢地罵回去,但是忍住了:“不論怎么說,我都是在為救你們女兒努力吧?你們難道不想救她嗎?”
成母說:“我們當然很感謝你,但不能用這種方式啊,花紅, 你也要丟掉你身上的這種作風。”
話不投機半句多,花紅實在忍不住了,她當場告辭,跟應白貍一起離開,等走出胡同, 她真的很想說兩句,奈何是在大街上,她只能閉口不言,憋得臉都紅了。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規(guī)勸的可以,可走到明面上了,就一句話都不能說,萬一被什么人偷聽到舉報呢?
那對夫妻盡管不配合,卻不會把事情說出去,已經算是頂好的人了,只是反向迂腐了一點。
花紅努力呼吸了好幾次,讓自已勉強把這口氣咽下去,隨后看向應白貍,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白貍,讓你白跑一趟了。”
應白貍搖頭:“沒關系,我也沒想到,原來自已堅持的規(guī)則,可以比女兒的命更重要。”
聞言,花紅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啊,被批斗怕了,擔心會再來一次,走吧,在外面說話我瘆得慌,先回去再說。”
“先等等,我想去圖書館看看,可以嗎?”應白貍伸手攔住了準備悶頭走的花紅,“反正沒拿到消息,我怎么都是要來一趟的。”
花紅疑惑:“去圖書館做什么?”
應白貍回道:“我記得你說,二嫂最后明確停留的地點,是圖書館吧?我或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見狀,花紅同意了,不過她不打算進去,平時有成蘭章在,她進去可以說是找自已兒媳婦的,現在人都不見了,她擔心自已過去會被人整。
其實排除掉家里人幫忙,花紅的恐懼跟成家夫妻是差不多的,但她相信應白貍,才有底氣,成家夫妻不相信,自然就不愿意。
應白貍沒什么意見,她估摸著自已也能盡快出來,便說:“好吧,媽媽你別亂走,我很快出來。”
進入圖書館后,應白貍先去找到今天值班的管理員,向他詢問是否知道成蘭章。
管理員有點不耐煩:“你又是誰啊。”
“成蘭章的妹妹,我今天剛回首都,是公安局的案件顧問,所以來問一下情況。”應白貍必要時候對于謊話也是信手拈來。
聽聞是公安局的人,管理員態(tài)度一下子好起來了,他站起身:“原來是顧問小姐啊,你問吧,我一定好好回答。”
應白貍就知道這身份怪好用的,她不耽擱,直接問:“我想要成蘭章的排班表,你們有這個東西吧?”
管理員點頭:“有有,之前派出所過來看過一次,登記后離開,原檔還在,你稍等一會兒。”
隨后管理員去了個小房間,沒一會兒拿著一疊紙出來,都遞給應白貍,同時解釋:“我們這邊的排班其實都比較亂,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重新分配工作,就只能一次做七天的排班,沒問題就接著用。”
最近半年人員走動頻繁,導致排班表亂七八糟,沒有什么規(guī)律,成蘭章作為一個暫時沒有工作變動的人,她的排班就很隨機,什么時候缺人了,她就什么時候頂上。
失蹤前七天,她的排班時間很滿,有人員離開數量多的緣故,她會從上午待到下午,中午也不回家,而是留下來繼續(xù)守著。
下班時間是下午五點半,差不多就是天擦黑的時候,大家可以離開,成蘭章家那么近,路上還是很安全的。
應白貍又問:“我姐姐喜歡在這邊看書,她下班后一般還會待多久?”
“看情況,天氣好的時候會看到六七點呢,家中有事或者天氣不好,基本上也不會留下,大家下班一起離開。”管理員回憶一會兒后說。
“那她最后一次上班那天下午,留下看什么書知道嗎?”應白貍又問。
管理員干笑著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不是我的班,不過,平時她比較愛看的書我倒是知道的,中午吃飯的時候見過幾次,她喜歡那些孤本古籍,什么都看,我聽說,是因為從她家里抄出來不少,確定有研究價值的,都存放在這個圖書館了。”
應白貍一聽,立馬問:“具體哪個位置?我要去看看。”
看應白貍好像發(fā)現了什么的樣子,管理員趕忙帶她去,那是一片比較偏的角落了,有些書看得出很老,而且存放前沒有保護,不過有重新整理擦拭的痕跡。
這些書主要都是些古代文學作品,說實話,應白貍有一定的了解,但本身不是她主要研究的范圍,上次過來都沒往這邊走,她要學的多數是玄學相關,成蘭章愛看的這些,就是純文學研究了。
管理員指著幾個書架說:“大概從那邊到這邊,都是她平時愛看的,我記得她好像在女子大學就是修文學的,愛看這些,其實也不奇怪。”
應白貍點點頭:“多謝,我想在這邊調查一下,你忙吧。”
“好,有事可以叫我。”管理員禮貌離開。
等他走了,應白貍抬手觸摸書本,緩緩閉上眼,感受著成蘭章的氣息,但奇怪的是,這一片書籍里,都有她的味道,她肯定跟這些書相處很久,每一本應該都被她細細看過了。
應白貍睜開眼,重新打量了一番這些書籍,隨手拉出一本書,翻開后發(fā)現書本里面竟然有很多粉末,她一個沒注意,就吹起了一些。
這些粉末飄揚在空中,被光線照到的時候反射出輕微的閃光。
感覺有些奇怪,應白貍又換了一本,還是有許多粉末,這些粉末一般來說,在舊書中可能出現。
當書籍長時間放置不動,慢慢就會產生一些粉末在紙上,有點類似于老化,畢竟是木漿造的紙,一般都會出現這種狀況。
書架抽出來的書幾乎都有粉末,本本都有,但這種情況也不太對,管理員說成蘭章喜歡在這邊看書,她既然經常看,書中就不應該出現老化粉末。
應白貍一時間想不明白,她干脆每個相關書架都隨便拿了一本,到管理員那邊登記借閱。
出去后花紅看到應白貍抱著一堆書,十分疑惑:“你怎么還進去借書了?”
“我們回去說。”應白貍知道有些話不能在外面講,她就拉上花紅快走。
到了四合院,她們才發(fā)現封父跟封華墨還沒回來呢,這一趟她們走得不順利,不太費時間。
應白貍將書本都放在客廳桌子上,她再次翻開,果然又沾了一手的灰。
花紅在家就敢放開聲說話了,她也隨手拿起一本,卻被嗆到:“這什么——咳咳……好多灰啊,你從倉庫里拿出來的?不會是打算現在開始學吧?”
就最近跟應白貍接觸,花紅知道她尚在學習各種法術當中,畢竟年輕,從娘胎里學也只能讓她法力強大,而不是懂完所有法術,遇見新玩意,就得先學了才能用。
“不是,我是覺得奇怪,拿回來研究一下。”應白貍摩挲著書頁,隨著她撫摸,那些亮閃閃的部分就覆蓋在手指上。
“哪里奇怪?”花紅嫌棄地放下書本,這些書太臟了,她不太喜歡。
應白貍將自已的發(fā)現說出來:“圖書館的管理員說二嫂很喜歡看這些書,他們私底下流傳,這部分書是二嫂家里抄出來的,所以她愛看,但問題是,她如果經常看這部分書,那還會有這么多粉末嗎?”
花紅大概聽明白了,她思忖一會兒,搖頭:“哦……但這不是老二媳婦家的書啊。”
聞言,應白貍詫異抬頭:“什么?”
知道應白貍肯定會震驚,花紅在遠一點的位置坐下,免得那些粉末吹到自已:“老二媳婦的爹娘什么樣你也看到是什么樣了,他們其實從國外回來后就很鄙夷這些舊文化,所以很早就把家中藏書賣了一部分。”
包括那些珍貴的古代研究書籍,天文地理數學命理等等,本來就是很多孤本,他們念外國書的看不上,就把家中藏書換成了國外典籍,還有一些國外科學家的手稿。
這部分書籍是上交給國家了,一來可以給國家做研究,二來也算是新文化之一,就沒有被毀,但總的來說,保留得并不多,許多國外書籍還是被燒毀殆盡。
也就是說,現在圖書館里的古籍,尤其這些老得快化掉的,根本不可能是成家的藏書,就算是,也不可能從成家抄來的,成家早賣出去了,那當然得算是別人家的。
花紅一邊說一邊給自已倒水:“所以我覺得,這些書,單純是老二媳婦自已愛看,跟成家沒關系,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她愛看的書肯定很愛護的,怎么會有這么多粉末?還沾了我一手。”
越說越嫌棄,花紅水也不喝了,跑出去洗手。
應白貍翻動書本,飄出來更多粉末,她總覺得這些粉末哪里見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接近中午的時候,封父跟封華墨回來了,他們兩個見應白貍跟花紅在家十分詫異,怎么可能比他們回來得還早。
花紅本就氣不順,在外面還不敢太亂說話,看丈夫跟兒子回來,狠狠對著他們罵了成家夫妻一通,說他們兩個迂腐不知變通,迂腐成這樣,跟從前的酸秀才有什么區(qū)別?
“還是我跟白貍太要面子了,就應該你們去,狠狠罵他們兩個!”花紅氣得都覺得封華墨罵人是件好事了。
封華墨一聽,臉色也難看起來:“我們是去幫忙的,憑什么這個態(tài)度?我去一次。”
剛要起身,被應白貍拉住:“先等等,你們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說著,應白貍再次摸了一把書頁,攤開自已的手給封華墨和封父看,她剛才沒去洗手,已經一手灰了,中間還有些閃光碎屑。
封父眼神不是很好,他說:“粉末吧?書老化了就掉渣,很正常。”
“不對不對,剛才白貍說這些書老二媳婦經常看的,經常看的書怎么會老化得這么明顯?”花紅當即反駁。
見狀,封華墨仔細看了下,說:“我好像真見過,在、在……在書里!”
花紅直接給他腦袋來一下:“廢話!”
封華墨捂住自已的腦袋,不服:“我是說貍貍的舊書里!貍貍你忘記了?你家的書,有一部分是村里人偷偷給你藏著的,后面找你幫忙,就陸陸續(xù)續(xù)還了回來,但你那陣子改去供銷社上班了,經常不在家,是我?guī)湍闾幚淼摹!?/p>
從前在田里干活,應白貍都是干完了,不想繼續(xù)努力的話,就只拿足夠自已吃飯的工分,然后回家或者上山躲著,反正按勞分配的,她愛干多少干多少。
但是去了供銷社后不一樣,雖然油水多了些,工作也輕松,但無論有沒有人來,她都得在那坐著,家里的許多事情,也是那個時候全部交給封華墨了,包括給應白貍整理各種藏書。